第375章 軒轅破天離去(1 / 1)
軒轅破天眼中那抹罕見的溫情與追憶,如同投入寒潭的石子,在玄靈兒心中漾開層層漣漪。
母親與姨母的過往,表哥看似冷漠外表下潛藏的關切,都讓她冰冷不安的心房注入了一絲暖流。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那聲哽咽的“表哥”,包含了她多年來對母親家族的複雜情緒,有委屈,有孤獨,也有此刻一絲難以言喻的親近。
然而,這份短暫的溫情並未持續太久。
軒轅破天很快收斂了眼中的感傷,重新恢復了那種屬於帝族天驕的冷靜與果決。
他目光落在玄靈兒仍舊蒼白、帶著淚痕的臉上,聲音雖不似先前冰冷,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鄭重:
“靈兒,你體內那一絲微薄帝血,雖近乎於無,但終究是個隱患,尤其對你和玄天宗而言。”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言辭,但話語中的決心卻清晰可辨。
“你放心,此事我會替你壓下來,暫不稟報族中,尤其是那些古板的老傢伙。”
此言一出,不僅玄靈兒愕然抬頭,連秦川、玄天道人等人也面露驚詫。替玄靈兒隱瞞帝血痕跡?
這可是違背帝族族規的舉動!
即便他身份尊貴,一旦被發現,恐怕也會受到不輕的責罰。
軒轅破天對眾人的驚詫不以為意,繼續平靜說道,彷彿在陳述一個早已決定的計劃:
“待我返回族中,會以歷練之名,主動申請一項長期的外派任務——負責巡視下界幾處與‘血脈淨化’相關的古老遺蹟。屆時,我會尋得合適時機,再來尋你。”
他看向玄靈兒,目光中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守護意味:
“我會以最溫和、最穩妥、絕無損你根基的方式,藉助遺蹟之力與特殊秘法,將你體內這一絲潛藏的帝族血脈本源,徹底抽離淨化。
過程或許會有些許不適,但絕不會傷及你的修為與潛能。
此事了結之後,你便與帝族再無絲毫血脈關聯,可徹底擺脫族規束縛。”
“屆時,”
軒轅破天的聲音微微放緩,似乎也鬆了口氣。
“你便可真正安心,與這秦川在一起,不必再擔憂帝族以此為藉口尋釁。”
“表哥……”
玄靈兒再次輕喚,這一次,聲音中的哽咽已被濃濃的感動與難以置信所取代。
她沒想到,這個看似冷漠霸道的表哥,竟能為她考慮到這一步,甚至不惜冒險違背族規,為她謀劃一個徹底自由的未來!
抽離血脈,斷絕關聯,這無疑是解決她身份尷尬與潛在危險的最佳方式!
秦川緊握的手也稍稍鬆了些,看向軒轅破天的目光中,少了許多敵意,多了幾分複雜。
此人雖傲慢強勢,行事霸道,但對玄靈兒這份基於親情的維護之心,卻做不得假。
軒轅破天將玄靈兒的感動看在眼裡,卻沒有多言,只是微微頷首。
隨即,他目光一轉,再次落在了秦川身上。
這一次,他眼中的溫和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銳利如出鞘神劍般的鋒芒,那目光彷彿能穿透秦川的皮肉骨骼,直抵其靈魂深處。
“秦川。”
軒轅破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重若千鈞的壓迫感,與他之前對玄靈兒說話時的語氣截然不同。
“我軒轅破天行事,向來不屑解釋,但今日破例。我這般做,全因靈兒是我表妹,我不願見她因這絲無用的血脈而受制、傷心。”
他向前踏出半步,一股無形的氣勢鎖定了秦川,一字一句,清晰無比,蘊含著冰冷的警告與絕對的力量:
“我將靈兒暫時託付於你,並非認可你,而是尊重她的選擇,也給她一個看清自己內心的機會。”
“記住,若讓我知曉,你有負於她,令她傷心落淚,或是膽敢欺她、辱她、利用她……”
軒轅破天的聲音陡然轉寒,暗金色的眸子裡彷彿有雷霆風暴在醞釀。
“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躲入九幽黃泉,我軒轅帝族,也必傾盡全力,將你找出,神魂俱滅,萬劫不復!”
最後的話語,如同最凜冽的寒冬誓言,帶著帝族特有的無情與鐵血,響徹在寂靜的廣場上空,也深深烙印在每一個人心頭。
沒有人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帝族若要追殺一人,這天下,恐怕真的沒有其容身之處。
面對軒轅破天這毫不掩飾的威脅與警告,秦川臉上並無懼色,也無被輕視的憤怒。
他深吸一口氣,鬆開了玄靈兒的手,向前一步,獨自直面軒轅破天那迫人的目光與氣勢。
他挺直脊樑,目光清澈而堅定,毫無躲閃地迎上軒轅破天冰冷的視線,然後,肅然拱手,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磐石般不可動搖的信念:
“軒轅公子今日維護之情,秦川銘記。秦川在此立誓,此生必不負靈兒。此言既出,天地為證,神魂為鑑。
若違此誓,無需帝族出手,秦川自當神魂湮滅,永不超生!”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激昂的語調,只有最樸實、也最沉重的承諾。
這承諾,不僅是對軒轅破天的回應,更是對玄靈兒,對他自己內心的交代。
玄靈兒早已泣不成聲,用手緊緊捂住嘴巴,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珍珠滑落。
是感動,是幸福,也是卸下心頭重負的釋然。
軒轅破天緊緊盯著秦川的眼睛,彷彿要從中看出一絲一毫的虛偽與動搖。
許久,他眼中的銳利與冰冷,緩緩收斂,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察的輕哼。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他淡淡說了一句,算是認可了秦川的誓言。
隨即,他不再看秦川與玄靈兒,而是轉過身,面向高臺之上。
面對玄天道人、玄天劍尊等玄天宗高層,這位驕傲的帝族天驕,竟微微頷首,雙手抱拳,行了一個簡單卻鄭重的平輩禮。
“玄天宗主,諸位前輩。”
軒轅破天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帶著一絲難得的客氣。
“多有叨擾。靈兒之事,既已明瞭,破天不便久留。
血神之事,關乎大陸存亡,還請玄天宗早作準備,三月之後,天斷山巔,靜候諸位蒞臨,共商大計。”
這番舉動和話語,讓玄天道人等人面色稍緩。
無論如何,軒轅破天此刻表現出的禮節和對“血神”之事的鄭重,至少表明在公事上,帝族與玄天宗並非完全對立。
玄天道人起身,同樣拱手還禮,沉聲道:
“軒轅公子放心,血神之事,關乎蒼生,玄天宗義不容辭,定當全力赴會。”
軒轅破天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他最後看了一眼玄靈兒,對她微微點了點頭,目光中似乎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隨即,那絲柔和也迅速隱去。
下一刻,他並指如劍,對著身前的虛空,輕輕一劃。
“嗤啦——!”
一道漆黑的、邊緣流淌著淡金色光澤的空間裂縫,如同被無形利刃割開的錦緞,憑空出現。
裂縫之中,幽暗深邃,隱隱有狂暴的空間亂流湧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氣息。
軒轅破天一步踏出,身影便沒入那空間裂縫之中。
在他身影完全消失之前,一道淡淡的、只有秦川和玄靈兒能清晰聽到的傳音,落入二人耳中:
“努力變強吧,小子。你若是保護不好她,我會親手教訓你,至於靈兒……我會親自為她尋一門更好的親事。”
話音未落,空間裂縫迅速彌合,彷彿從未出現過。
那殘留的淡金色空間漣漪緩緩平復,最終不留一絲痕跡,彷彿這位來自神秘帝族、強勢霸道又帶來一連串驚天訊息的天驕,從未出現過一般。
然而,他留下的影響,卻如同最沉重的鉛雲,牢牢籠罩在整個天玄廣場,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廣場上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先前聖子大典的喜慶喧鬧,秦川力抗帝族天驕帶來的震撼與振奮,此刻都蕩然無存,被一種更深沉、更壓抑的凝重所取代。
所有人的腦海中,都在反覆迴盪著兩個詞:
“血神”……
“破封”……
僅僅是這個名字,就足以讓任何知曉那段塵封歷史的人不寒而慄。
那是浸透了上古血與火的恐怖記憶,是無數先賢用生命封印的滅世災劫。
如今,這災劫竟要再次降臨?
空氣彷彿凝固了,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年輕弟子們臉上還殘留著對“帝族”的敬畏與對秦川的崇拜,但更多的卻是茫然與不自覺的恐懼。
他們或許對“血神”的具體恐怖知之甚少,但來自師長、來自宗門高層的駭然失色,以及那“需至少一位武尊、兩位武宗”共商對策的命令,已經足以讓他們明白,即將到來的,可能是席捲整個大陸、無人能夠倖免的滔天浩劫。
賓客席上,四大霸主級勢力的代表們,臉色一個比一個凝重。
獸皇額頭的“王”字紋路深深皺起,眼中兇光與憂慮交織;藥神谷長老撫著長鬚的手微微顫抖;星運算元手中占星羅盤上的星光紊亂明滅;劍凌雲懷抱長劍,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劍鞘,面色沉鬱如水。
他們彼此交換著眼神,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濤駭浪。
帝族使者親至,下達如此明確的召集令,其真實性毋庸置疑。
血神將出,這天,怕是真的要變了。
他們必須立刻將訊息傳回宗門,早做準備。
高臺上,玄天道人緩緩坐回主位,但脊背依舊挺得筆直,面色是從未有過的嚴峻。
他目光掃過下方依舊沉浸在震撼與恐慌中的數萬弟子賓客,又看向身旁氣息沉凝如淵的三位太上長老,以及玄丹老人、玄真子等核心高層,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彷彿吸入了千斤重擔。
他運起靈力,聲音不大,卻清晰無比地傳遍全場,帶著一種安撫人心、又不容置疑的決斷:
“聖子大典,至此禮成!”
“諸弟子,各歸其位,勤修不輟!諸賓客,遠來辛苦,且先安頓歇息。我玄天宗,自有應對之道!”
話音落下,他不再多言,霍然起身,沉聲道:
“父親,玄丹師叔,玄冥子師叔,玄丹師兄、玄真師弟,以及諸位長老,隨本座入‘天玄殿’,即刻議事!”
“是!”
玄天劍尊等人肅然應諾。
沒有絲毫耽擱,玄天道人、玄天劍尊、玄丹老人、玄真子,以及宗門內十餘位實權長老,身形化為道道流光,朝著主峰之巔那座象徵著玄天宗最高權柄的“天玄殿”疾馳而去。
事態緊急,已容不得半分拖延。
留下廣場上依舊惶惶不安的弟子與賓客,在執事、長老們的安排下,開始帶著沉重的心情,默默散去。喜慶的紅綢還在飄揚,但氣氛已然冰封。
……
天玄殿,古樸肅穆,陣法光芒隱現,隔絕內外。
殿內,氣氛比廣場上更加凝重百倍。
沒有了外人,在座的每一位都是玄天宗真正的核心與脊樑,也正因如此,他們更清楚“血神”二字的分量,更明白軒轅破天帶來的訊息意味著什麼。
“血神將出,絕非虛言。”
玄天劍尊率先開口,聲音如同金鐵交鳴,打破了沉寂。
這位一直如同古劍般沉靜的太上大長老,此刻眼中鋒芒畢露。
“帝族雖傲慢,在此等事關大陸存亡之事上,絕不會妄言,更不會以此等大事戲弄吾等。
召集五大宗門武尊、武宗,其意已明——形勢,恐怕已嚴峻到必須集結大陸最頂尖力量,共商對策,甚至……準備死戰。”
“天斷山脈之巔,帝族秘境入口……”
玄丹老人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在座椅扶手上敲擊。
“那是傳說中的‘中州絕巔’,空間節點交匯之地,亦是上古封印血神的關鍵區域之一。
帝族將會議地點定在那裡,恐怕不僅僅是為了商議,更是要讓我等親眼目睹封印現狀,甚至……可能已出現了變故。”
“武尊、武宗……”
一位白髮蒼蒼的執法堂長老聲音乾澀。
“老夫去。”
玄天劍尊沒有任何猶豫,聲音斬釘截鐵。
“血神之劫,關乎天下蒼生,我玄天宗身為正道魁首,義不容辭。太上大長老之位,本就該在此時挺身而出。”
“父親!”
玄天道人急道。
“您是我宗定海神針,豈可輕動?況且此去吉凶難料……”
“正因是定海神針,才更該去。”
玄天劍尊打斷了玄天道人的話,目光掃過殿內眾人,緩緩道。
“此會,非去不可。不僅要去,還要展現出我玄天宗的擔當與實力。老夫一人,足矣代表宗門態度與底蘊。至於兩位武宗……”
他目光落在玄丹老人與玄真子身上。
玄丹老人與玄真子對視一眼,同時起身,肅然道:
“我等願往!縱然修為未至,但聯手之下,不弱於尋常武宗。此行兇險,正需我等為劍尊師兄分憂,為宗門盡責!”
玄天道人看著三位宗門宿老,胸中湧起一股熱流,但更多的是沉甸甸的責任與憂慮。
他知道,此行兇險莫測,面對的是傳說中的血神,以及深不可測的帝族與其他霸主勢力,但玄天宗,別無選擇。
“好!”
玄天道人重重一拍座椅扶手,站起身,目光炯炯。
“既如此,便由父親,攜玄丹師兄、玄真師弟,代表我玄天宗,三月之後,赴天斷山之會!”
他環視殿內所有長老,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其餘人等,自今日起,宗門進入一級戰備狀態!開啟護宗大陣部分威能,加強警戒巡邏!
所有弟子修煉資源加倍供應,宗門寶庫擇情開放!諸位長老,各司其職,督促弟子,加緊備戰,不惜一切代價,提升宗門整體實力!”
“血神之劫,非一人一派之事,然我玄天宗,必當竭盡全力,護衛宗門,護衛蒼生!諸君,共勉之!”
“謹遵宗主之令!”殿內所有長老肅然起身,齊聲應諾,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迴盪,帶著一股悲壯而決然的氣勢。
……
緊急會議持續了數個時辰,詳細商討了人員安排、資源調配、情報收集、與其他宗門的聯絡等各項事宜。
直到夜幕降臨,眾人才帶著無比沉重的心情,各自散去,立刻著手執行。
秦川一直守在殿外。他沒有資格參與最高層的會議,但他的心,卻比任何人都要焦灼。
血神之劫,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必須變強!
不惜一切代價,以最快的速度變強!
當看到玄天道人、玄天劍尊等人面色凝重地走出天玄殿時,秦川立刻迎了上去。
“宗主,諸位師祖、師伯。”
秦川抱拳行禮,沒有任何廢話,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決定,聲音堅定,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
“弟子欲前往玄天塔,閉關衝擊武皇境!”
玄天道人看著眼前這個眼神堅毅、身姿挺拔的年輕人,心中百感交集。
今日,正是這個年輕人,為玄天宗掙回了尊嚴,卻也捲入了更深的漩渦。他拍了拍秦川的肩膀,沉聲道:
“去吧。宗門玄天塔內,靈力最為濃郁,時間流速亦與外界有異。宗門會為你提供一切所需資源。
記住,穩紮穩打,切勿急功近利。你的安危,同樣重要。”
“是!”秦川重重點頭。
他又看向一旁眼眶微紅、一直默默等待的玄靈兒,眼中閃過一絲溫柔與歉意。
玄靈兒走上前,輕輕握住他的手,低聲道:
“秦川,放心去閉關吧。我會等你,一直等你。你一定要平安出來。”
秦川反手握住她微涼的小手,用力握了握,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最後對玄天劍尊等人行了一禮,又深深看了一眼玄靈兒,然後毅然轉身,化為一道流光,朝著玄天宗最為核心、也最為神秘的修煉禁地——“玄天塔”深處,疾馳而去。
他的背影,在漸濃的夜色中,顯得決絕而堅定。
風雨欲來,唯有實力,才是安身立命、守護一切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