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無盡海滄瀾宗危機(1 / 1)
玄天道人沉重而決絕的話語,為這次緊急會議畫上了句號。
殿內諸位長老帶著各自的任務與沉甸甸的心情魚貫而出,臉上皆無半分輕鬆。
血神將出的陰雲,如同實質般壓在每個人心頭,也壓在整個玄天宗的上空。
秦川向玄天道人、玄天劍尊等人告辭,又深深看了一眼身旁眼眶微紅、強忍擔憂的玄靈兒。
他必須儘快閉關,衝擊武皇境!
每提升一分實力,在可能到來的血神之劫中,便能多一分把握守護想要守護的一切。
“靈兒,等我。”
他低聲對玄靈兒說道,聲音雖輕,卻帶著磐石般的堅定。
玄靈兒用力點頭,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
“一切小心。”
就在秦川轉身,準備與海心、白薇等人簡單交代兩句,便立刻前往玄天秘境深處閉關時——
“嗯?”
一直靜靜站在秦川身側不遠處的海心,臉色驟然一變!
她飛快地從貼身的儲物法寶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體湛藍如深海、表面雕刻著繁複玄奧海浪波紋的傳訊玉符。
此刻,這枚平日裡溫潤寧靜的玉符,正劇烈地閃爍著幽幽的藍光,光芒急促而紊亂,透著一股不祥的急切。
這是她離開海神島時,父親——當代海神島島主親手交給她的緊急傳訊符,除非遇到十萬火急、關乎她自身或海神島安危的大事,否則絕不會動用!
“父親?”
海心心中一緊,毫不猶豫地注入一絲靈力,啟用了玉符。
玉符光芒大盛,一個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與威嚴的中年男聲,瞬間從中傳出,聲音不大,卻因場中氣氛凝重而顯得格外清晰,清晰地傳入秦川、玄靈兒、白薇,以及尚未走遠的玄天道人等人耳中:
“心兒!速歸!立刻返回海神島,不得有誤!”
男聲頓了頓,語氣更加凝重,甚至帶著一絲罕見的驚怒:
“無盡海深處,血神教餘孽近來動作異常頻繁,多處古老海眼、遺蹟有不明能量波動,疑似在尋找什麼!
我島密探傳回模糊資訊,可能與上古血神封印鬆動有關!你的行蹤可能已經暴露,速回,遲則生變!”
“血神教?”
眾人心中剛剛因軒轅破天離去而稍緩的神經,瞬間再次繃緊!
這個與“血神”之名緊密相連的邪惡教派,竟然在無盡海也有如此活躍的蹤跡?
而且,偏偏在這個時候?
海心俏臉瞬間變得煞白,握著傳訊玉符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
她沒想到,血神教不僅在天玄大陸活動,竟然在無盡海也掀起了波瀾,而且可能威脅到了她的安全!
然而,還未等海心從這突如其來的驚變中回過神來,那湛藍玉符上的光芒再次急促閃爍了一下,緊接著,另一個蒼老、嘶啞,充滿了憤怒、焦急與深深無奈的老嫗聲音,緊隨其後傳來:
“小姐!是老奴無能!老奴有負小姐所託!”
這聲音,正是海心留在滄瀾宗,負責保護秦川父親秦嶽安危的兩位守護老嫗之一!
她們是海神島的老人,實力深不可測,對海心忠心耿耿。
老嫗的聲音充滿了憤怒與一種無力感:
“是天星門!不知那該死的陸星耀從何途徑,竟得知了小姐您曾與秦宗主一同進入過‘滄瀾秘境’!
如今,他親率天星門大批高手,以雷霆之勢,已然逼上了滄瀾宗山門!”
“什麼?!”
秦川渾身劇震,眼中寒光瞬間爆射!
玄靈兒、白薇亦是花容失色!
老嫗的聲音帶著悲憤,繼續道:
“那陸星耀,仗著與主母的妹妹、也就是您的姨母的夫妻關係,便以主人身份自居,對我二人頤指氣使,橫加指責!
他口口聲聲說,秦宗主與您進入秘境,乃是…乃是對您有所圖謀,是褻瀆了海神島的威嚴,更是觸怒了他天星門!
他以此為由,強壓我二人不得全力出手,並勒令秦宗主立刻現身,向他跪地請罪,自廢修為,否則……”
老嫗的聲音哽咽了一下,充滿了無力的怒火與深深的愧疚:
“否則,他便要下令,血洗滄瀾宗,滅其滿門啊!
小姐,老奴…老奴愧對您的信任,那陸星耀帶來的人手眾多,且…且他似乎早有準備,叫上了天星門的武宗老祖。
老奴與姐姐拼死抵抗,也只能勉強護住滄瀾宗核心弟子退守主殿,依仗殘餘陣法苦苦支撐,但恐怕…支撐不了太久了!小姐,速做決斷啊!”
“陸!星!耀!”
秦川的雙眼,瞬間變得赤紅!
一股狂暴到極點的殺意,混合著無邊的憤怒與焦灼,如同沉寂萬年的火山,轟然爆發!
他周身氣息不受控制地劇烈翻騰,腳下的金剛巖地面以他為中心,瞬間蔓延開道道蛛網般的裂痕!
周圍的溫度彷彿驟然下降,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冰冷與暴戾!
滄瀾宗有難!
滅門之禍,就在眼前!
而且,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那個陸星耀!
秦川幾乎要將自己的牙齒咬碎!
“秦川!”
玄靈兒被秦川身上驟然爆發的恐怖殺意嚇了一跳,連忙抓住他的手臂,美眸中滿是擔憂。
“公子!”
白薇也急切地喊道。
海心更是臉色慘白,又驚又怒,她沒想到因為自己與秦川同入秘境,竟會給秦川的父親和宗門帶來如此滅頂之災!
那陸星耀,竟如此卑鄙狠毒,還搬出了她姨母的關係來壓人!
玄天道人、玄天劍尊等人也聽到了傳訊,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前有血神將出,帝族逼迫,後有盟友(滄瀾宗與海神島關係密切,且秦川是玄天宗聖子,其父有難,玄天宗於情於理不能坐視)遭劫,這簡直是禍不單行!
秦川猛地轉頭,赤紅的雙眼看向玄天道人,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有些嘶啞,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
“宗主!秦川請求,即刻離宗,馳援滄瀾宗!”
他不能等!
滄瀾宗上下在等他!
多耽擱一刻,便是無數條人命!
什麼閉關衝擊武皇,在父親的生死安危、宗門的存亡面前,都要靠後!
玄天道人看著秦川那幾乎要擇人而噬的眼神,感受到了他心中那焚天煮海般的焦急與殺意。
他知道,此刻阻攔秦川,絕無可能,而且於情於理,玄天宗也必須做出反應。
“秦川,冷靜!”
玄天道人沉聲喝道,一股柔和卻渾厚的靈力試圖平復秦川翻騰的氣息。
玄天道人眼中精光一閃,揮手佈下一道隔音結界,沉聲問道:
“秦川,你且慢說。你父秦嶽是滄瀾宗宗主,此事我等知曉。但方才那傳訊中,稱你為‘秦宗主’?這是何故?你何時成了滄瀾宗宗主?”
他頓了頓,眉頭微皺,似在回憶:
“滄瀾宗……本座記得,此宗萬年前,也曾煊赫一時,出過武聖級的大能,乃是東域一方霸主。
即便後來沒落,遷至偏遠之地,但萬年武聖宗門的底蘊,非同小可,山門大陣、傳承秘境,絕非尋常勢力可輕辱。
尋常人想要滅滄瀾宗滿門,恐怕也沒那麼容易。”
玄天道人的話語,讓一旁的玄天劍尊、玄丹老人等也投來詢問的目光。
秦川身上秘密不少,他們有所察覺,但這“滄瀾宗主”的身份,卻著實出乎意料。
秦川心焦如焚,但知道此刻必須解釋清楚,方能爭取宗門最大力度的支援。
他強壓著立刻破空而去的衝動,語速極快,卻清晰地將關鍵資訊道出:
“回稟宗主,太上長老。此事說來話長,關乎弟子與海心公主此前的一段際遇。
簡而言之,弟子曾在一處深淵當中,因緣際會,獲得了滄瀾宗上一任宗主滄溟子的傳承。”
“滄瀾宗上一任宗主滄溟子?傳承?”
玄天劍尊古井無波的眼中,也掠過一絲波瀾。
秦川點頭,繼續道:
“弟子在秘境之中,僥倖透過了滄溟子祖師留下的考驗,獲得了其核心傳承認可。
依照祖師遺命,得傳承者,即為滄瀾宗道統的隔代傳人,在特定條件下,可繼任宗主之位,肩負起中興宗門之責。
故而,弟子現在,確實身兼滄瀾宗宗主之位。
只是此事關係重大,且弟子需以玄天宗修行事宜為主,故一直未曾對外公開,滄瀾宗事務,目前仍由我父秦嶽代理主持。”
他三言兩語,將無盡海奇遇、獲得武聖傳承、繼任宗主等驚天動地的事情簡略說明,其中省略了無數兇險細節,但核心資訊已然足夠震撼。
玄天道人、玄天劍尊等人聽罷,面面相覷,眼中皆有震撼之色。
他們知道秦川氣運非凡,際遇連連,卻不想竟深厚至此!
不僅自身天資絕世,更獲得了萬年前武聖宗門的完整傳承與宗主大位!
這意味著,秦川背後,除了玄天宗,還有一個潛力巨大、底蘊深厚的滄瀾宗!
雖然滄瀾宗如今式微,但武聖傳承在手,中興有望,其未來不可限量!
玄天道人深吸一口氣,迅速消化著這驚人的資訊。
他看向秦川的目光,更加深邃。
此子,果然是天生的風雲際會之人。
“原來如此……難怪那陸星耀如此急不可耐,甚至不惜撕破臉皮,以如此拙劣藉口發難。”
玄天道人沉吟道,眼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
“他恐怕不僅僅是記恨你私自闖入滄瀾秘境中的。
更深層的原因,很可能是他不知從何處得知,或者猜到了你與滄瀾宗的深厚關聯,甚至可能嗅到了‘滄溟子傳承’的一絲氣息!
武聖傳承,足以讓任何勢力瘋狂,尤其是對天星門這等野心勃勃、渴求更進一步的宗門而言!”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沉凝:
“秦川,如今形勢複雜。血神將出,其目標首要便是天玄大陸,此地未來必成風暴中心,兇險難測。
你屢次破壞血神教謀劃,更身負剋制血魔之力的異寶與功法,早已是血神教眼中釘、肉中刺
。他們在大陸的勢力盤根錯節,無孔不入,你留在明處,實為眾矢之的。”
玄天道人看著秦川,緩緩道:
“此時,你因宗門危機,不得不暫時離開天玄大陸這是非漩渦中心,前往無盡海邊的滄瀾宗……
這看似是危機,但從另一角度看,或許也是一著妙棋,一種暫避鋒芒。
無盡海廣袤無邊,勢力錯綜複雜,血神教的觸手即便有所延伸,也遠不及大陸根深蒂固。
你前往那裡,一邊化解滄瀾宗之危,一邊可藉此機會,整合滄瀾宗力量,潛心消化滄溟宗的傳承,提升自身與宗門實力。
待你實力足夠,或大陸形勢明朗,再行歸來,亦不遲也。”
一旁的玄天劍尊,也微微頷首,他那如同古劍般沉靜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度:
“滄瀾宗曾為武聖宗門,其核心傳承,尤其是一位武聖的畢生心得與底蘊,非同小可。
若能完全繼承領悟,對你未來武道,必有難以估量之大用。
此事,終究是你自身機緣與責任,該如何抉擇,如何行事,你可自行決斷。”
玄天劍尊的目光落在秦川身上,如同最堅實的後盾:
“你只需記住,無論你身在何處,是何身份,玄天宗,永遠是你的後盾。宗門長老與弟子,隨後即到。放手去做吧。”
秦川聽著玄天道人入情入理的分析,聽著玄天劍尊鏗鏘有力的支援,胸中翻騰的怒火與焦灼,稍稍平復,化為更加深沉堅定的力量。
他再次深深躬身,這一次,帶著無比的鄭重:
“秦川,拜謝宗主,拜謝太上長老,拜謝宗門厚愛!此恩,永世不忘!”
不再多言,秦川霍然轉身。
遠處,玄丹老人、玄真子已帶著點齊的十位武皇長老、二十位氣息精悍的武宗精銳弟子,乘坐著一艘流線型的銀色飛舟——“破空梭”,破空而來。
玄靈兒、白薇、海心也已趕到。
海心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堅定,顯然已與海神島聯絡過。
秦川目光與玄靈兒擔憂的美眸相對,用力點了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他又看向海心和白薇:
“海心,白薇,你們……”
“我與你同去!”海心毫不猶豫地說道,語氣堅決,“此事因我而起,我豈能置身事外?我已傳訊父親,海神島的高手會以最快速度趕往滄瀾宗!”
“我也去!”白薇上前一步,握緊了手中的劍,眼神清澈而堅定,“秦川師兄,多一個人,多一份力。”
秦川看著她們,沒有拒絕。此刻,任何一份力量都至關重要。
“走!”
秦川低喝一聲,身影率先掠上那銀光閃閃的“破空梭”。玄丹老人一聲令下,飛舟光芒大盛,撕裂雲層,化為一道銀色流光,朝著東域、朝著無盡海畔的滄瀾宗方向,以一種驚人的速度,疾馳而去!
身後,玄天道人、玄天劍尊等人凝望飛舟消失的天際,面色沉凝。
“多事之秋啊……”玄天道人喃喃道。
“雛鷹,總要經歷風雨,方能搏擊長空。”玄天劍尊望向遠方,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空間,看到了那場即將到來的風暴,“只望他,能趕得及。”
天玄大陸的風雲,與無盡海的波瀾,此刻,因一人而交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