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密道,重回滄瀾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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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風靈舟隱匿在一處被海浪侵蝕出的巨大海蝕洞內,洞口水幕自然垂落,隔絕了內外氣息與視線。

舟內,氣氛肅殺而凝重,如同拉滿的弓弦。

秦川閉目凝神,心神卻已跨越百里,與那三道“鎖魂禁”緊密相連,冰冷的意志如同無形的手,牢牢扼住獨眼鯨王三人的神魂。

遙遠的隱蔽海灣,三艘破舊海盜船如同擱淺的鯨魚,死寂無聲。

船艙內,獨眼鯨王癱坐在一張破舊的虎皮椅上,面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丹田被廢的痛苦與對秦川的恐懼交織。

二副、三副侍立一旁,亦是臉色發青,大氣不敢出。

忽然,三人同時身軀一震,秦川那不容置疑的意念如同驚雷,在神魂深處炸響:

“聽好,這是你們唯一的生機。”

秦川的意念冰冷而直接。

“半個時辰後,駕駛你們最快的船,全速向西北方向行駛。

抵達黑鯊島外圍三十里海域後,立即以最高階別求援焰火,向任何可能看到的天星門或附近勢力船隻,傳遞一條訊息——”

秦川將編造好的資訊,清晰烙印在三人腦海中:

“‘碎星海’獨眼鯨王所部,於西北方三千里外‘黑鯊島’海域,發現疑似天星門重金懸賞目標——秦川,及其同行者數人蹤跡!

對方實力強大,疑似有海神島公主相助(提及海心特徵),正向深海遁逃,我部力戰不敵,損失慘重,急求天星門上使支援!”

“記住,”

秦川的意念驟然森寒。

“訊息必須‘恰好’被至少兩股不同勢力看到,尤其是天星門的巡邏船。

要表現得驚恐、急切、貪婪又無力。之後,立即棄船,分散潛入水下,向正東方向潛行二百里,我會在約定地點接應你們。

若訊息未傳出,或傳錯,或你們有絲毫異動……魂飛魄散,就在頃刻。”

獨眼鯨王三人只覺得神魂刺痛,對那“黑鯊島”的方位、秦川和海心的“特徵”、求救的說辭,乃至焰火使用的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彷彿是他們親身經歷一般。

他們不敢有絲毫怠慢,更不敢質疑。秦川在他們心中,已是比魔鬼更可怕的存在。

“是!主人!小的們一定辦妥!一定辦妥!”

三人神魂中瘋狂回應,磕頭如搗蒜。

半個時辰後,三艘海盜船中,那艘相對最完好、速度最快的副船,悄然駛出隱蔽海灣,升起破爛的風帆,以一種近乎逃命的倉皇姿態,歪歪扭扭地朝著西北方向疾馳而去。

船上,二副親自掌舵,三副則帶著幾名心腹,準備好了數枚特製的、能在高空炸開醒目血色焰火的求救訊號。

一切如秦川所料。

在這片海域,天星門撒下了天羅地網,巡邏船隻頻繁。

那艘“倉皇逃竄”的海盜船很快就被一艘天星門巡哨快船發現。

在“確認”了對方是臭名昭著的獨眼鯨王海盜團殘部,並“驚慌失措”地展示了一枚“無意中”記錄下秦川模糊側影和海心湛藍眼眸特徵的留影石(自然是秦川偽造)後,那求救焰火帶著刺耳的尖嘯和醒目的血光,沖天而起!

緊接著,另一股在附近遊弋、與天星門素有勾結的邪道“血煞宗”的探子船,也“恰巧”目睹了這一幕,並收到了海盜“情急之下”的傳訊。

“黑鯊島方向,發現秦川及海神島公主蹤跡!”

訊息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在包圍滄瀾宗的天星門艦隊中引起了騷動。

秦川,是天星門主陸星耀親自下令、懸賞極高的必殺目標;而海神島公主,更涉及無盡海的大勢力,若能找回來,然後向海神島請賞,必然能獲得不菲獎勵!

更重要的是,這二人竟出現在西北方三千里外的黑鯊島,這意味著他們可能並未返回滄瀾宗,而是在外遊蕩!

包圍圈中央,那艘最為龐大、靈光最為熾烈的旗艦“天樞號”上,陸星耀(武皇九星)負手立於艦橋,面容冷峻,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遠處的滄瀾宗孤島。

接到急報,他眉頭微皺。

秦川此子,滑溜如魚,還在他兒子定親宴會上自導自演裝死,害得他天星門名聲損失極大,他早有必殺之心。

此刻蹤跡出現,寧可信其有。

“黑鯊島……倒是有可能,那附近海域複雜,易於藏匿。”

陸星耀沉吟片刻,目光掃過麾下。

“李長老。”

“屬下在!”

一名氣息沉凝、面色赤紅的老者上前,乃是天星門長老李炎,武皇三星修為。

“命你率‘玉衡’、‘開陽’、‘搖光’三艦,並五百精銳,即刻前往黑鯊島海域查探!”

陸天雄下令,聲音斬釘截鐵。

“若訊息屬實,務必生擒秦川,帶回海心公主!若遇秦川抵抗,格殺勿論!但絕不可傷害到海心公主,速去速回,不得有誤!”

“遵門主令!”

李炎拱手領命,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與火熱。

擒殺秦川,可是大功一件!

很快,三艘體型稍小但依舊威武的戰船脫離包圍圈,在李炎的率領下,破開波浪,朝著西北方向疾馳而去,船上的靈能炮閃爍著寒光,殺氣騰騰。

包圍滄瀾宗的戰船,頓時減少了三艘,警戒圈也因此出現了一處相對薄弱的區域。

就在天星門分艦隊離開後不久,一直隱匿在海底、與海水幾乎融為一體的小黑,將精確的情報傳遞回來。

秦川緊閉的雙目驟然睜開,眼底精光一閃。

“機會來了!”他低喝一聲。

“靈兒,操控靈舟,貼著海底暗流,繞到主島東南方,那片被稱為‘鬼哭礁’的區域!”

“鬼哭礁?”

玄靈兒一怔,她對滄瀾宗周圍地形不如秦川熟悉。

但見秦川神色篤定,毫不猶豫地執行。

破風靈舟如同幽靈般滑出海蝕洞,在薄霧與暗礁的掩護下,潛入水下數丈,順著海心指引的一道隱蔽暗流,悄無聲息地向主島東南方繞去。

一路上,他們避開了兩撥巡邏的戰船,躲過了數道掃過的強橫神識。

終於,來到了主島東南側一片極為險惡的海域。

這裡暗礁密佈,怪石嶙峋,海浪撞擊在礁石上,發出如同鬼哭般的嗚咽聲,故而得名“鬼哭礁”。

天星門的戰船都遠離這片區域,因為這裡水下地形過於複雜,大型船隻極易觸礁,且靈氣紊亂,神識探查也受到很大幹擾。

秦川示意靈舟在一片巨大的珊瑚叢陰影下停住。

他指著前方一片看似毫無異常、長滿滑膩海藻的陡峭巖壁,對眾人低聲道:

“那裡,有一處極為隱秘的水下暗道,入口被天然幻陣與‘滄瀾雲水大陣’的部分殘存力量遮掩,唯有歷代宗主或持特定信物者方能感知並開啟。

是我……接任宗主時,從滄溟子前輩留下的陣法精要中得知的,乃是宗門最後退路之一。”

他亮出那枚一直帶著的、古樸的滄瀾戒,注入一絲精純的混沌靈力。

戒指微微發熱,發出淡淡的、與前方巖壁某處產生共鳴的藍色微光。

秦川率先躍出靈舟,玄靈兒、海心緊隨其後,白薇也收起藥囊跟上。

小銀化作一道銀光落在秦川肩頭,小黑則縮小鑽入他袖中。

秦川揮手將靈舟收起,四人悄無聲息地潛入水中。

在海心的控水之力輔助下,四人行動悄無聲息,迅速接近那處巖壁。

秦川根據戒指感應,在某塊看似普通的凸起礁石上,以特定節奏和力度,連拍九下。

礁石無聲下沉,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幽深的水下洞口,洞口有微弱的藍色光暈流轉,隔絕了海水。

“就是這裡,快進!”

秦川低喝,率先鑽入。

玄靈兒、海心、白薇依次魚貫而入。

待最後一人進入,那礁石又悄無聲息地升起,將洞口嚴絲合縫地掩蓋,海水湧過,不留絲毫痕跡。

通道初極狹,才通人,復行數十步,豁然開朗。

通道並非一直向上,而是曲折蜿蜒,時而沒於水下,時而露出潮溼的巖壁。

空氣潮溼,卻帶著一股淡淡的、熟悉的滄瀾宗特有的水屬性靈氣。

通道內壁上,隱約可見古老的陣法符文閃爍,與宗主令牌的微光交相輝映,顯然仍在運轉,遮蔽著內外探查。

眾人屏息凝神,在秦川的帶領下快速穿行。

約莫一刻鐘後,前方傳來微弱的光亮和水流聲。

秦川加快腳步,通道盡頭,是一處被垂掛藤蔓遮掩的幽深水潭。

水潭上方,可見朦朧的天光,以及……

那層熟悉的、雖然暗淡卻依然存在的半透明水波光罩——滄瀾雲水大陣的內壁!

他們成功繞過了天星門的重重封鎖,從一條唯有宗主才知的絕密水道,潛入了護宗大陣的內部!

秦川率先躍出水潭,落在溼滑的岩石上。

身後,玄靈兒、海心、白薇也依次出水。

四人身上靈力蒸騰,瞬間蒸乾水汽。

他們站在一處隱蔽的山坳之中,四周古木參天,藤蔓纏繞,遠處隱約傳來海浪聲,以及……

更加清晰的、來自主峰方向的廝殺與轟鳴!

穿過那隱秘水道盡頭的幽潭,踏入滄瀾雲水大陣內部,想象中的靈山秀水、仙氣繚繞並未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觸目驚心的破敗與肅殺。

腳下是溼滑的岩石,眼前的山坳依舊被古木藤蔓遮掩,但空氣中瀰漫的不再是純粹的清靈水汽,而是混雜著硝煙、血腥、以及靈力過度消耗後的焦灼氣息。

遠處原本就有些破舊的宮殿群,如今望去,更加悽慘,不少已是斷壁殘垣,靈光黯淡,甚至冒著嫋嫋黑煙。

一些重要的山峰、殿宇,雖有陣法殘餘的光暈籠罩,但那光暈也如風中殘燭,明滅不定。

山道之上,人影稀疏,且大多行色匆匆,面帶疲憊與驚惶。

偶爾能看到受傷的弟子被同門攙扶而過,血跡染紅了淡藍色的宗門服飾。

遠處主峰方向,那隱約的轟鳴與廝殺聲更加清晰,間或還夾雜著陣法破裂的脆響與絕望的吶喊。

整個滄瀾宗,如同一個身負重傷、卻仍在咬牙苦戰的巨人,處處透著一股英雄末路的悲涼與不屈的倔強。

秦川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指甲再次深深掐入掌心。

雖然他早已從小黑處得知外圍慘狀,但親眼目睹宗門內部的蕭條與創傷,那種衝擊更為直接,更為刺痛。

玄靈兒、海心、白薇也默然不語,她們能感受到秦川身上那壓抑到極致的悲憤與殺意。

四人收斂氣息,沿著記憶中熟悉的、如今卻顯得陌生而殘破的山道,快速向主峰方向潛行。

秦川歸心似箭,他迫切想知道宗門現狀,想知道……還有多少人活著,還在戰鬥。

就在他們繞過一片坍塌了一半的執事堂偏殿,準備抄近路趕往主峰時,前方一處隱蔽的、佈滿臨時加固符文的山道隘口突然閃出兩名持劍弟子。

他們衣衫染血,面色蒼白,眼中佈滿血絲,但持劍的手卻異常穩定,死死守著這處通往主峰後側的緊要路口。

“站住!何人擅闖……啊?!”

左側一名年輕弟子厲聲喝問,然而話到一半,當他看清霧氣中急速接近的為首之人面容時,聲音驟然卡在喉嚨裡,眼睛瞬間瞪大,彷彿看到了最不可思議的景象。

他手中的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是……是……是……宗主?!”

另一名年紀稍長的弟子也認出了秦川,他手中劍雖未掉落,卻也劇烈顫抖,嘴唇哆嗦著,幾乎語無倫次。

秦川停下腳步,看著眼前這兩名依稀有些面熟、應是內門精銳的弟子,他們臉上的震驚、難以置信,以及那迅速湧起的、如同絕境中看到唯一曙光的激動與狂喜,讓他喉頭哽咽。

“是我,秦川。我回來了。”

秦川沉聲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沉穩力量。

“宗主!真的是宗主!您回來了!您終於回來了!!!”

年長弟子終於確認,他猛地扔掉手中長劍,竟不顧滿身傷痛,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涕淚橫流,那聲音中充滿了無邊的委屈、激動與希望。

年輕弟子也如夢初醒,跟著跪倒,哽咽得說不出話來,只是不住磕頭。

“宗主!您快去看看莫長老,看看各位長老吧!天星門的畜生……他們……”

年長弟子泣不成聲,指著主峰方向,那裡傳來的轟鳴聲越發激烈。

秦川心中一緊,莫前輩!

他上前一步,一股柔和的靈力將兩名弟子托起:

“不必多禮,起來說話。宗門如今情況如何?莫前輩何在?長老們何在?”

“回稟宗主!”

年長弟子用染血的衣袖胡亂抹了把臉,強忍悲痛,快速說道。

“莫長老他……自大戰開啟,便一直坐鎮‘滄瀾殿’,主持大陣核心,與天星門的狗賊和那些血煞宗的魔頭對抗!

大陣之所以能撐到現在,全賴莫長老燃燒本源,強行維持!

只是……大陣消耗太過恐怖,莫長老如今……”

弟子聲音再次哽咽。

“由於宗門滅亡在即,莫無涯長老,以及鐵山長老、大海長老等諸位長老,此刻都在主殿‘滄瀾殿’議事,商議……商議最後對策。”

另一名弟子補充道,眼中滿是絕望與不甘。

“宗主,您快去吧!”

最後對策?

秦川心中一沉,知道局勢已危急到何種地步。

他不再多問,對兩名弟子點頭:

“你們守好此處,多加小心。”

“是!宗主!”

兩名弟子挺直腰板,眼中重新燃起鬥志。

宗主回來了!

那個曾帶領他們重新崛起,創造奇蹟的少宗主,回來了!

秦川不再停留,帶著玄靈兒三人,身形如電,朝著主峰之巔,那記憶中雖然有些破敗但也難掩雄偉壯麗、如今卻被一層黯淡光罩籠罩的“滄瀾殿”急掠而去。

沿途所見,更加悽慘,倒塌的房屋,焦黑的土地,未及清理的血跡,無不訴說著這場戰爭的殘酷。

終於,滄瀾殿就在眼前。

這座象徵著滄瀾宗權力核心的宏偉殿宇,此刻也顯得有幾分殘破,殿前廣場上原本精美的玉石地面佈滿裂痕與焦痕,巨大的殿門半掩,門口守衛的弟子一個個傷痕累累,卻依舊挺立,眼神中帶著決絕。

秦川沒有通報,直接推開半掩的殿門,一步跨入。

殿內光線略顯昏暗,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十數道身影或坐或立,聚在殿中。

主位之上空懸,其下首,丹皇莫無涯一身丹袍沾著煙塵,向來灑脫的臉上如今滿是疲憊與深深的憂慮,正對著面前一張靈光黯淡的海圖眉頭緊鎖。

他身旁,大長老趙鐵山,那個身材魁梧、性情剛直的鐵塔般漢子,此刻甲冑破損,胸口纏著滲血的繃帶,正怒目圓睜,似乎在與誰爭執。

二長老周大海,面容儒雅,此刻也臉色蒼白,不住咳嗽,手中拿著一塊佈滿裂痕的陣盤,手指因用力而發白。

還有柳如萱、林靈兒等宗門核心弟子……

秦川一眼掃過,心中更沉。

人人帶傷,氣息萎靡,殿內瀰漫著一股窮途末路般的悲壯與不甘。

秦川的突然闖入,打破了殿內死寂的氣氛。所有人齊齊轉頭,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短暫的死寂。

莫無涯先是猛地一怔,隨即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光芒,但下一刻,這驚喜便被更深的憂慮取代,他霍然起身,聲音因激動和急切而有些發顫:

“秦川?!你小子……你怎麼回來了?!”

“宗主!”

“宗主!”

趙鐵山、周大海等一眾長老也認出了他,紛紛驚呼,臉上表情複雜無比,有驚喜,有激動,但更多的,是看到自家晚輩誤入絕境般的痛心與焦慮。

秦川快步上前,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莫無涯臉上,沉聲道:

“莫前輩,鐵山長老,大海長老,各位長老,我回來了。宗門之事,我已大致知曉。”

莫無涯一步跨到秦川面前,抓住他的手臂,上下打量,見他雖風塵僕僕但氣息沉穩,並無大礙,先是長舒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心中一塊大石。

但緊接著,他臉上的凝重幾乎化為實質,用力握著秦川的手臂,聲音低沉而急促:

“你小子……回來就好,人沒事就好!可是……”

他話鋒一轉,看向殿外那籠罩在宗門上空、搖搖欲墜的光罩,眼中閃過深深的無力與憤怒。

“你回來的真不是時候啊!天星門此番是鐵了心要亡滄瀾宗道統!

陸星耀那老匹夫親自坐鎮,武皇九星巔峰,半步武宗!

還有那血煞宗的魔頭助紂為虐!我才改造的宗門大陣……撐不了多久了!”

他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帶著一絲絕望的嘶啞,也道出了在場所有人心頭最沉重的那塊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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