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潛入碧波王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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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這三日,對滄瀾宗而言,是爭分奪秒的三日。

在秦川留下的海量資源支撐下,在莫無涯、趙鐵山等人的全力組織下,整個宗門如同一架從重創中甦醒過來的精密機器,高速運轉起來。

護宗大陣的修復與加固工程率先啟動。

陣法師們根據秦川留下的心得與材料,日夜不休地修復破損的陣紋,填充靈石,甚至嘗試融入更復雜的防禦與聚靈結構。

一座座臨時搭建的煉丹房、煉器坊、制符室內熱火朝天,白薇幾乎住在了丹房,與莫無涯等幾位煉丹長老通力合作,將堆積如山的靈藥轉化為一瓶瓶療傷、修煉的丹藥,分發到急需的弟子手中。

藏經閣重新開放,符合條件的弟子在長老的指導下,開始接觸更高深的功法和武技,修煉熱情空前高漲。

山門處戒備森嚴,但亦有喬裝打扮的可靠弟子悄然離宗,執行秦川交代的秘密任務。

秦川這三天同樣未曾停歇。

他不僅與莫無涯、趙鐵山等核心高層反覆商討、完善宗門後續發展計劃與應急預案,更抽時間親自為幾位天資出眾、心性堅毅的核心弟子答疑解惑,傳授心得,甚至不惜耗費自身靈力,助他們梳理經脈,夯實根基。

他將自己從玄天宗以及一路歷練所得的、關於武技運用、戰鬥技巧、危機應對的經驗,傾囊相授。

他要盡己所能,在離開前,為宗門留下更多的“種子”和“火種”。

三日後,清晨。

晨霧尚未完全散去,籠罩著依舊可見斷壁殘垣但已多了許多忙碌身影和新生氣息的滄瀾宗。

主峰後山一處僻靜的斷崖邊,一艘長約十丈、通體流線型、閃爍著淡淡銀灰色金屬光澤的靈舟,靜靜懸浮在離地三尺的空中。

靈舟造型古樸中透著凌厲,舟身銘刻著繁複的陣法符文,散發著穩固而內斂的空間波動與靈力氣息。

這是秦川從天玄大陸帶回的飛行法寶之一,品階達到了地階中品,速度遠超尋常飛行坐騎,且兼具不錯的防禦與隱匿能力,最適合長途趕路。

秦川、玄靈兒、海心三人立於舟前。

秦川已換上一身利落的玄色勁裝,外罩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斗篷,將自身氣息收斂得若有若無。

玄靈兒依舊是一襲勝雪白衣,清冷絕俗,宛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海心則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淡藍色水靠,外罩同色輕紗,湛藍的長髮束成利落的馬尾,少了幾分公主的嬌貴,多了幾分英氣與幹練。

在他們腳邊,小黑(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黑寶石般的眼睛裡偶爾閃過一絲與體型不符的狡黠靈光。

而小銀則收斂了雙翼,乖巧地站在秦川肩頭,銀色的羽毛在晨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偶爾歪頭,好奇地打量著那艘靈舟。

莫無涯、趙鐵山、白薇,以及幾位核心長老前來送行。

沒有過多的話語,只有沉重的抱拳與深深的目光。

莫無涯將一枚特製的傳訊玉符交給秦川,可單向聯絡宗門,但距離有限。

趙鐵山用力拍了拍秦川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白薇將一個裝滿各類常用丹藥的儲物袋塞到秦川手中,低聲道:

“公子,保重。丹藥我還會繼續煉,等你回來檢查。”

秦川接過,對眾人重重點頭:“宗門,就拜託諸位了!”

“宗主保重!”眾人齊聲道。

秦川不再猶豫,轉身率先登上靈舟。

玄靈兒與海心緊隨其後。

小黑化作一道黑光鑽入秦川袖中,小銀則展翅飛起,落在靈舟的桅杆上。

“啟程。”

隨著秦川心念一動,靈舟周身符文次第亮起,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隨即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銀灰色流光,悄無聲息地劃破晨霧,向著東南方向,無盡海的深處,疾馳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天際。

靈舟之內,空間遠比外面看起來寬敞,佈置簡潔而舒適,設有靜室、廳堂。

一層柔和的光罩籠罩著舟體,隔絕了高速飛行帶來的罡風與噪音。

廳堂內,秦川操控著靈舟按照既定方向自動飛行,設定好警戒陣法。

玄靈兒靜坐一旁,閉目調息。

海心則取出一枚湛藍色的、形似貝殼的玉簡,輕輕激發。

頓時,一片柔和的光芒從玉簡中投射出來,在三人面前形成了一幅立體的、不斷緩緩旋轉的海圖虛影。

海圖極為精細,上面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島嶼、暗流、海溝、險地,以及各種顏色的光點,代表不同的勢力與種族。

“我們此時大概在這個位置,”

海心伸出纖指,在海圖虛影的某處一點,那裡亮起一個微小的光點,位於東域大陸東南沿海之外。

“而碧波王城,則在這裡。”

她的手指劃過漫長的距離,點在了一片廣闊海域的中心,那裡有一個明顯比其他光點大上數倍的、呈現碧藍與金色交織的華麗宮殿虛影標誌。

“碧波王城,統御三萬裡‘碧波海域’,其主城位於海域核心的‘碧波海眼’上方,是一座懸浮於深海與海面之間的巨型水上城市,規模堪比大型陸地國度。

王族為‘碧海玄龍’血脈,雖非真龍嫡系,但在無盡海中也屬中上等海族,戰力強橫,尤擅控水。”

海心開始詳細講解,聲音清脆,條理清晰。

“當代龍王,敖廣,武皇巔峰修為,執掌王城已近兩千年,如今壽元枯竭,氣血衰敗,長期閉關於王城深處的‘玄龍宮’,試圖延緩生機流逝,已多年不問世事。王城日常事務,主要由‘長老會’以及三位最具權勢的王子處理。”

海心的手指在海圖虛影上移動,點出三個不同顏色的光點,分別位於王城虛影的三個不同方向。

“三位王子,是爭奪王位的核心。”海心神色凝重。

“大王子早夭,二王子資質平庸,勢力不強。目前最有可能繼承龍王之位的,是三王子敖欽、五王子敖烈、七王子敖玉。”

“三王子敖欽,年長,行事穩健,素有賢名,得長老會中部分保守派長老支援,掌控王城近衛軍一部及部分資源礦脈。其母族出身王城大族,根基深厚。”

“五王子敖烈,性情激進,野心勃勃,主張擴張,與不少激進的少壯派將領、外部海族勢力交好,甚至傳聞與一些深海兇獸部落也有來往。

他掌控著王城最強的‘怒濤軍團’,且近年來招攬了不少奇人異士,風頭最盛。母后所言,血神教疑似與之勾結,可能性最大。”

“七王子敖玉,最為年輕,但天資聰穎,心思深沉,擅長謀略,在王城文官系統中影響力頗大,且因其母妃出身神秘,有傳聞與某個隱世海族有關,故也無人敢小覷。他表面上對兩位兄長恭敬,暗中勢力發展極快。”

海心頓了頓,補充道:

“除了這三位,還有其他幾位王子公主,但勢力較弱,多依附於這三人。

王城之內,還有以丞相、大將軍為首的文武官員體系,以及由各族代表組成的長老會,勢力盤根錯節。

此次叛亂,明面上是幾支不滿王城統治的邊緣海族部落聯合起事,圍攻幾處重要資源島嶼和海路樞紐,但根據我海神島暗線密報,背後確實有王子的影子在推動,而且叛軍之中,出現了修煉血道功法的詭異身影,與血神教特徵吻合。”

她又指向海圖中王城周邊的一些閃爍紅點的區域:

“這些是已知叛軍活動頻繁或已被佔據的區域。他們行動詭秘,戰術靈活,不與我們正面對抗,專門襲擾商路、破壞資源點,似乎在拖延時間,或者在醞釀更大的陰謀。

王城方面,因為三位王子互相牽制,意見不一,平叛兵力排程屢受掣肘,導致叛亂遲遲未能平息,甚至有蔓延之勢。”

介紹完勢力分佈,海心又詳細說明了碧波王城的地理環境、主要種族、風俗禁忌,甚至王城內一些著名的地點、可能的落腳點、以及海神島在王城內可能還保持聯絡的隱秘渠道(需持碧波令謹慎接觸)。

玄靈兒不知何時已睜開美眸,靜靜聆聽著,清澈的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秦川更是聽得極為認真,手指無意識地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腦海中飛速整合著海心提供的每一條資訊。

三王子穩健,五王子激進疑似勾結血神教,七王子深沉;王城內部勢力錯綜複雜;叛軍疑似受王子指使且有血神教影子;平叛不利源於內鬥……

片刻後,他敲擊的手指停下,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緩緩開口,聲音沉穩:

“情況比預想的更復雜。三位王子,血神教,叛軍,王城舊勢力……多方博弈,渾水極深。

我們初來乍到,身份敏感,不宜直接介入王位之爭,更不能立刻暴露與海神島的關聯,以免打草驚蛇,成為眾矢之的。”

他看向海心和玄靈兒:

“我建議,我們抵達碧波海域後,不直接前往王城,而是先潛入叛軍活動頻繁的外圍區域。

一來,可親眼觀察叛軍虛實,驗證血神教參與的程度,最好能抓到活口或找到確鑿證據;

二來,從底層入手,或許能發現被王城高層忽略的線索,瞭解叛亂的真實起因與民眾態度;

三來,也可避開王城初期最激烈的權力漩渦,伺機而動。”

“我們需要一個合適的身份潛入。”

玄靈兒輕聲道,提出了關鍵。

秦川點頭:

“不錯。海心的身份太過敏感,靈兒你的玄天宗聖女身份在無盡海或許知道者不多,但也需謹慎。

我們最好偽裝成前來碧波海域歷練、或者謀求機緣的人族散修與海族混血組合。

海心可稍作偽裝,掩飾血脈氣息。我有一門隱匿氣息的秘法,靈兒你也可以稍作調整。我們對外可稱是結伴遊歷的師兄妹。”

他沉吟道:

“至於切入點……我們可以先設法接觸被叛軍襲擾的商隊、或失去家園的海族散修,甚至……

可以考慮偽裝成被叛軍迫害的逃難者,混入難民之中,逐步靠近叛軍控制區。具體方式,需視抵達後的具體情況而定。”

“同時,”秦川目光看向海心。

“海心,你嘗試用最隱秘的方式,聯絡你母后留下的、在王城內可能還可靠的眼線或舊部,但不要透露我們的具體計劃和位置,只詢問王城最新動態,尤其是三位王子的公開動向與矛盾焦點。我們需要知道,那潭渾水錶面下的暗流,到底湧向何方。”

海心與玄靈兒聞言,皆點了點頭。秦川的思路清晰,先外圍後核心,先調查後介入,隱藏自身,謀定後動,這無疑是最穩妥的策略。

“好,那就先按此計劃行事。”

海心收起海圖玉簡。

“據此舟速度,我們大約需要十日,才能抵達碧波海域邊緣。這段時間,我們可以再仔細推演各種可能遇到的情況,並熟悉一下碧波海域的方言與習俗細節。”

靈舟化作銀灰色的流光,在浩瀚無垠的無盡海上空平穩而迅疾地航行著,穿過雲層,越過波濤,向著那片暗流湧動、殺機四伏的碧波海域駛去。

……

十日光陰,在浩瀚無垠的無盡海上空飛逝。

靈舟之內,秦川、玄靈兒、海心三人並未虛度。

除了必要的調息修煉,大部分時間都在反覆推演可能遇到的各種情況,熟悉海心提供的關於碧波海域及王城的一切細節——從各族風俗、禁忌,到勢力分佈、地理水文,乃至當地方言、貨幣、常見職業等等。

海心更是將自己所知的、碧波王城內可能尚存的海神島隱秘聯絡方式與暗語,悉數告知秦川與玄靈兒,以備不時之需。

小黑大部分時間窩在秦川袖中沉睡消化,氣息似乎又有精進。

小銀則時而立在桅杆上警惕四顧,時而縮小身形落在秦川肩頭假寐,銀色的翎羽在高速飛行帶起的靈風中微微拂動。

這十日,秦川能清晰地感受到靈舟下方海域的變化。

起初是靠近東域大陸的淺海,海水湛藍,島嶼星羅棋佈,海獸實力普遍不高,偶爾能見到人族的漁船或小型商船。

隨著不斷深入,海水顏色逐漸變為深邃的墨藍,乃至近黑,島嶼變得稀少,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海上漩渦,以及偶爾探出海面一鱗半爪便散發出恐怖氣息的深海巨獸。

天空中,也出現了各種奇異的飛行海禽,甚至有幾股不弱的神識曾從靈舟上掃過,但在察覺到靈舟不俗的品階與秦川刻意釋放出的、屬於強者的晦澀氣息後,都識趣地退去。

“前方三千里,便是碧波海域的公認邊界了。”

海心站在舷窗旁,指著前方海天一色的遠方,那裡隱約可見一道顏色略微不同的、呈現淡淡碧綠色的海水分界線。

“跨過那條線,就正式進入碧波王城的管轄海域,巡邏隊和各方眼線會多起來。”

秦川點點頭,心念一動,靈舟速度驟降,最終懸停在一片看似尋常的海域上空,下方只有幾座孤零零的礁石。

他走出艙室,來到甲板,玄靈兒與海心緊隨其後。

“此地已屬碧波海域外圍,再乘靈舟過於顯眼,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秦川望著遠方那道碧綠的海平線,沉聲道。

“按計劃,我們在此轉換身份。”

他袖袍一揮,懸浮於空的靈舟銀光一閃,迅速縮小,最終化為一個巴掌大小的精緻模型,被秦川收入儲物戒中。

失去靈舟依託,三人凌空而立。

秦川目光掃過四周,很快鎖定遠處海面上幾個緩緩移動的黑點——那是幾艘懸掛著不同旗幟的中小型海船,看樣子是往來於碧波海域與周邊島嶼的商隊。

“就偽裝成一支小型人類商隊吧,僱傭的護衛和家屬混雜,不容易引人懷疑。”

秦川做出決定。

無盡海雖以海族為主,但人族商隊前來貿易、探險、尋求機緣的也不在少數,這種身份最為常見。

玄靈兒微微頷首,素手輕抬,一層朦朧的、彷彿水霧般的光暈籠罩周身,她的容顏並未有太大改變。

但那份屬於玄天宗聖女的出塵絕俗、清冷如仙的氣質卻迅速內斂、淡化,變得普通了許多,彷彿只是一個容貌清麗、氣質稍顯冷清的尋常人族女子。

她身上的白衣也換成了一套便於行動的淡青色勁裝,外罩一件遮擋海風的斗篷。

海心則稍微麻煩一些。

她天生海神血脈,氣息尊貴獨特,即便不刻意釋放,也可能被感知敏銳的高階海族察覺。

只見她雙手結出一個繁複玄奧的手印,點點湛藍色的、宛如星沙般的光點自她眉心浮現,迅速蔓延至全身。

她的容貌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原本精緻絕倫、帶有明顯海神血脈特徵的眉眼柔和了些許,膚色也略微加深,顯得更接近常年在海上奔波的人族女子。

最奇特的是她那一頭標誌性的湛藍長髮,顏色變深,化為深海般的墨藍色,被她簡單束在腦後。

同時,一股若有若無的隱匿波動將她全身籠罩,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尊貴與浩瀚氣息,被完美地遮掩起來,只流露出大約相當於人族武靈境、且帶有一絲駁雜海族血脈的混合氣息。

這是她偽裝成的身份:一個擁有部分低等海族血脈、混跡於人族商隊謀生的混血兒。

秦川自己也運轉斂息術,將自身修為壓制在初入武王的境界(這個修為在碧波海域足以自保,又不至於太過惹眼),氣質也變得沉穩內斂,像是一個經驗豐富、修為尚可的商隊護衛首領。

小黑被他收入靈獸袋,小銀則縮小到巴掌大小,偽裝成一隻尋常的銀色海鳥,落在秦川肩頭。

準備妥當,秦川從儲物戒中取出早就準備好的一艘長不過五丈、看起來有些陳舊但結構堅固的木質帆船,以靈力催動,落入海中。

這帆船樣式普通,是東域沿海常見的貨客兩用船,掛著不起眼的灰色風帆,正好符合他們偽裝的落魄小型商隊身份。

三人登上帆船,秦川掌舵,玄靈兒與海心則扮演隨行的“家眷”或“賬房”,帆船揚起風帆,朝著最近的一支人類商隊方向緩緩靠攏,最終混入其中,彷彿本就是這支小型商隊的一部分。

兩日後,他們跟隨著這支由七八艘類似船隻組成的鬆散商隊,穿越了那道碧綠色的海水分界線,正式進入了碧波海域。

一進入碧波海域,立刻就能感受到不同。

空氣中瀰漫的水屬性靈氣明顯濃郁、活躍了許多,海水不再是純粹的墨藍,而是呈現出一種瑰麗的、深淺不一的碧藍色,在陽光下波光粼粼,美不勝收。

海面上往來的船隻也明顯增多,除了人類的風帆海船,更多了許多造型奇特的、由巨大貝殼、珊瑚、海獸骨骼甚至活體海獸拉動的海族船隻。

形形色色的海族與人族混雜,或貿易,或交談,或匆匆趕路,呈現出一派繁華景象。

但在這繁華的表象下,秦川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尋常。

海面上巡邏的、懸掛著碧波王城旗幟(一面繪有藍色波浪環繞金色三叉戟的旗幟)的戰船數量明顯增多,而且巡邏頻率密集,對往來的船隻,尤其是規模稍大、或形跡可疑的船隻,盤查頗為嚴格。

一些海族聚集的島嶼或海上浮市,氣氛也顯得有些壓抑,少了往日的喧囂,多了幾分警惕和審視。

他們偽裝的這支小型商隊,因為船隻普通,人員簡單,並未受到過多盤查,只是簡單詢問了來意(自稱來自東域沿海,販賣些人族特產,收購些海族珍珠珊瑚),便被放行。

如此又航行了三日,遠遠地,前方海域的景象,讓即便是見多識廣的秦川與玄靈兒,也忍不住微微動容。

只見在浩瀚的碧藍色海面之下,極深之處,隱隱有一片龐大到無法估量的、朦朧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光暈。

隨著船隻靠近,那光暈越來越清晰,最終顯現出其真容——那是一個巨大無比、近乎透明的、半球形氣泡,如同一個倒扣在海床上的琉璃巨碗,將下方方圓數千裡的海底世界籠罩其中!

氣泡的“壁”並非實質,而是一種流動的、閃爍著淡淡符文的能量屏障,將海水完全隔絕在外。

透過那清晰剔透的屏障,可以清晰地看到氣泡內部的情景:並非漆黑的海底,而是一片燈火輝煌、美輪美奐的水下世界!

無數散發著柔和光芒的巨型珍珠、夜明珠、發光珊瑚、晶石鑲嵌在海底的山巒、建築之上,將整個海底城市照耀得如同白晝。

各式各樣、風格迥異的建築鱗次櫛比,有完全由潔白珊瑚和七彩貝殼搭建的華麗宮殿,有由巨大海獸骨骼和深海沉木構築的粗獷堡壘,有模仿人族樣式的亭臺樓閣,甚至還有懸浮在半空(氣泡內的“半空”,實則是充滿空氣的城市空間)的、由某種浮空水母或奇異陣法托起的空中花園與樓閣。

街道並非陸地,而是一條條寬闊的、流動著清澈海水的“水道”,以及與之平行的、由某種透明材質或力場構成的、可供非水生種族行走的“氣街”。

形形色色的海族與人族在其中穿梭往來,熙熙攘攘。

巨大的、發光的海葵如同街燈,搖曳生姿;成群結隊、色彩斑斕的魚兒在“水道”中嬉戲,與行人並行不悖;甚至能看到一些溫順的、被馴化的海獸,揹負著貨物或乘客,在“水道”中平穩遊弋。

氣泡的穹頂極高,隱約能看到巨大的、發光的深海藻類如同森林般垂下,還有模擬日月星辰的陣法光芒在緩緩流轉,營造出晝夜交替的景象。

這便是碧波王城!

一座建立在海底巨大氣泡中,融合了海族與人族文明,光怪陸離、夢幻瑰麗的宏偉水下都市!

“那就是碧波王城的外圍屏障——‘碧波天幕’。”

海心低聲解釋道,她此刻是偽裝後的容貌,但眼中仍不免流露出一絲對這座奇觀城市的讚歎。

“只有透過特定的入口通道,才能進入其中。城內分割槽而治,有專門的水族區、兩棲區、人族區等。

我們現在看到的是主城‘碧波城’,是王城核心,王宮就在城市最中心的那座懸浮山峰上。”

秦川與玄靈兒點頭,饒是他們心志堅定,初見這等奇景,也覺震撼。

這碧波王城,其規模與奇巧,確實遠超東域大多數人族城市。

商隊朝著氣泡下方某個巨大的、如同城門般的發光門戶駛去。

那裡是進入碧波城的官方入口之一,此刻正排著長長的隊伍,接受身著碧波王城制式鎧甲、手持分水刺或三叉戟的衛兵盤查。

這些衛兵種族各異,有人形海族,也有半人半魚,甚至還有完全保持海獸形態、但靈智不低的守衛,紀律森嚴,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每一艘船隻,每一個入城者。

秦川注意到,盤查比以往嚴格了許多。

衛兵不僅會仔細核對船隻文書、貨物清單、人員身份(碧波海域有自己的身份憑證),還會用一些奇特的法器探查,甚至會讓疑似擁有較強實力的修行者(無論海族還是人族)進入一個臨時佈設的、散發著微弱波紋的陣法中檢測,似乎是在排查某種特定的能量波動。

“看來,城內的形勢,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緊張。”

秦川傳音給玄靈兒和海心,目光掃過那些神色嚴肅、甚至帶著一絲戾氣的衛兵,以及排隊人群中一些竊竊私語、面帶憂色的面孔。

繁華依舊,但一股無形的壓抑與緊張感,如同這深海的水壓,瀰漫在整個碧波王城的上空。

他們的帆船,隨著隊伍,緩緩駛向那發光的門戶,駛向這座光怪陸離、卻又暗流洶湧的海底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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