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絕境,岳父給的底牌(1 / 1)
“轟!”
金紅色的氣血拳罡與暗紅色的汙血骨刃再一次狠狠對撞,爆開的能量亂流將下方海面炸出一個深坑,久久難以合攏。
秦川身形向後飄退十餘丈,每一步踏在虛空都發出沉悶的響聲,留下淡淡的漣漪。
他胸口微微起伏,呼吸略顯粗重,拳面之上,原本流轉的金紅色氣血光芒黯淡了些許,皮膚表面覆蓋著一層極淡的、令人不適的暗紅之色,正被他體內至陽至剛的氣血緩緩逼出、蒸發。
“哈哈哈!痛快!再來!!”
魔鯊鯊無天發出震耳欲聾的狂笑,聲音嘶啞扭曲,充滿了混亂的愉悅。
它龐大的身軀只是晃了晃,骨刃上被秦川拳頭崩出的裂痕,在周圍濃郁血煞之氣的滋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
它那隻觸手手臂剛剛被秦川一記掌刀斬斷小半截,此刻斷口處肉芽瘋狂蠕動,轉眼間又長出了一截新的、佈滿利齒吸盤的觸手,顯得更加猙獰。
交戰已過百餘合。
秦川的面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他武皇四星的靈力修為,配合早已超越境界、足以媲美武宗三星的強大肉身,加之對武道真意的深刻理解,即便面對尋常武宗四五星的強者,也有一戰之力,若是加上須彌無我,還能戰而勝之。
然而,眼前這魔化的鯊無天,實力之強、手段之詭異、恢復力之變態,遠超預計!
其力量層次,絕對達到了武宗六星,甚至七星的程度!
這不僅僅是能量總量的磅礴,更在於其能量性質的極端惡劣。
那暗紅色的血煞之力,不僅蘊含著磅礴的氣血能量,更混合了全城被血祭生靈的滔天怨念、血神教秘法的汙穢墮落之力、以及遠古血鯊遺骸的凶煞之氣。
這種混合力量,具有極強的腐蝕性,不僅能腐蝕靈力、氣血,甚至能侵蝕空間、神魂!
秦川那至陽至剛的氣血,算是其剋星之一,但對方的能量太過磅礴汙穢,如同附骨之疽,驅散煉化的速度,竟有些趕不上侵入的速度,使得他不得不分心抵禦,戰力大打折扣。
更麻煩的是其吞噬特性!這血煞之力彷彿有生命一般,在與秦川的氣血、靈力對撞湮滅時,竟能偷偷吞噬、同化一部分散逸的能量,轉化為自身養分,使得魔鯊的消耗遠小於正常,續航能力驚人。
秦川甚至感覺到,自己偶爾外放的神魂之力探查,都如同泥牛入海,被那汙穢的血煞之力吞噬、汙染,導致他對魔鯊的動向判斷,偶爾會出現一絲遲滯。
他曾嘗試召喚出須彌無我,那煌煌聖道之氣確實對汙穢之力有剋制,一劍斬出,能在魔鯊身上留下難以快速癒合的焦黑劍痕。
但聖劍畢竟不是巔峰時期,劍身有諸多裂縫,加上秦川修為過低,無法掌控自如。
並且須彌無我似乎更加刺激了魔鯊體內血神之力的反撲,使其更加瘋狂。
權衡之下,秦川只得將聖劍作為底牌,非關鍵時刻不動用,主要以肉身和武道對敵,如此,便只能勉強與魔鯊周旋,難以取得決定性優勢。
“璃,小心它的煞氣,不要硬接!”
秦川瞥見璃再次試圖以空間摺疊束縛魔鯊的一條手臂,卻被那手臂上爆開的汙血將空間節點汙染、扭曲,導致法術反噬,臉色一白,連忙傳音提醒。
璃的處境同樣艱難。
她五階巔峰,半步六階的修為,本就不如魔鯊,更被其汙穢混亂的能量屬性嚴重剋制。
她精妙的、如同藝術般的空間操控,在面對這完全不講道理、以力破巧、還能汙染空間結構的血煞之力時,束手束腳,十成實力只能發揮出六七成。
她不敢讓那汙血沾染己身,只能不斷遊走,以空間切割、空間凝固進行遠端干擾、遲滯,為主攻的秦川創造機會,消耗甚巨,此刻光潔的額頭上已見細密汗珠,周身銀光也不如最初明亮。
“吼!”
小黑再次噴吐出一道凝練的毀滅吐息,轟在魔鯊背脊,炸開一片汙血,露出下面蠕動的血肉,但轉眼又被新生的汙血覆蓋,傷勢迅速復原。
小銀的爪芒和空間切割,能在魔鯊體表留下道道傷痕,但往往深不過數寸,對魔鯊龐大的身軀而言如同撓癢,且其恢復速度太快,效果有限。
它們的攻擊,更多是牽制和騷擾,難以造成真正有效的殺傷。
“沒用的!沒用的!血海不枯,吾身不滅!這狂鯊淵便是吾之力量源泉!爾等螻蟻,如何能傷吾分毫?!”
魔鯊狂笑,攻勢越發狂暴,骨刃縱橫劈砍,觸手漫天揮舞,每一擊都蘊含開山裂海之威,汙血能量如瀑布般傾瀉,將天空都染成暗紅。
“噗!”
久守必失。
激戰中,秦川一個不慎,被魔鯊的骨刃擦中左肩。
雖然避開了正面劈砍,但那骨刃上附著的汙血煞氣,如同活物般順著破損的衣物和護體罡氣鑽入體內。
頓時,一股陰冷、暴戾、充滿怨恨的邪惡能量在他經脈中橫衝直撞,瘋狂侵蝕他的氣血,衝擊他的識海。
秦川悶哼一聲,臉色一白,嘴角溢位一縷鮮血,氣息出現了剎那的紊亂。
“主人!”
璃見狀一驚,不顧消耗,強行催動空間之力,在魔鯊與秦川之間佈下三重空間褶皺,想要阻其追擊。
同時玉手一揮,一道銀色的空間之刃斬向魔鯊頭顱,試圖圍魏救趙。
“滾開!”
魔鯊不閃不避,頭顱硬抗了空間之刃,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汙血狂噴,但它恍若未覺,骨刃去勢不減,狠狠劈在空間褶皺上。
“咔嚓!”
三重空間褶皺接連破碎。
雖然削弱了骨刃大半威力,但餘勢依舊斬向了秦川。
秦川強提氣血,右拳金光大放,一拳轟出。
“鐺!”
秦川再次被震退,左肩傷口處暗紅色煞氣繚繞,一時竟難以驅散,整條左臂都有些運轉晦澀。
他喉頭一甜,又是一口逆血湧上,被他強行嚥下,但臉色又蒼白了幾分。
“璃姐姐!”
另一邊,玄靈兒注意到這邊戰況,分心驚呼。
她正與海心配合,指揮龍獸抵禦著從皇城和狂鯊淵中湧出的、被血祭氣息刺激得發狂的海獸和少數血鯊死忠。
戰況雖然佔據上風,但那些狂化海獸和死忠血鯊衛瘋狂無比,給龍獸軍團也造成了不小的麻煩和傷亡。
“與我交戰,還敢分心?死!”
魔鯊捕捉到璃因擔憂秦川而出現的一絲破綻,那條觸手手臂如同毒蟒出洞,以不可思議的角度繞過空間屏障,狠狠抽在璃的腰間!
“噗!”
璃體表的銀色龍鱗幻化的戰甲,浮現出道道裂痕,一股巨力傳來,夾雜著汙穢的血煞之氣。
璃悶哼一聲,嘴角溢血,嬌軀如斷線風箏般向後拋飛,周身的銀光瞬間黯淡了大半。
那觸手上的吸盤瘋狂蠕動,竟在試圖吞噬、同化她護體的空間之力!
“璃!”
秦川目眥欲裂,不顧左肩傷勢,強行運轉氣血,身形如電撲上,一拳轟向那緊追璃不捨的觸手,將其暫時逼退。
小黑和小銀也怒吼著撲上,拼死糾纏,為璃爭取喘息之機。
璃穩住身形,臉色蒼白如紙,腰間龍甲破碎處,有絲絲暗紅煞氣侵蝕,讓她絕美的容顏浮現一絲痛苦。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制傷勢,但氣息已然不穩,顯然受了不輕的內傷。
“吼!”
小銀為了救主,拼著被魔鯊骨刃掃中,在其肋下留下了一道較深的傷口,但自己也付出了代價,一隻後腿被汙血沾染,鱗片脫落,血肉消融,發出痛苦的嘶鳴,速度大減。
小黑同樣被魔鯊一記甩尾擊中,堅韌的皮毛被腐蝕出一片焦黑,嘴角溢血,氣息萎靡。
短短百餘回合激戰,秦川一方,秦川內腑受創,左肩煞氣侵體;璃龍甲破碎,內傷不輕,氣息不穩;小黑、小銀皆負傷見血。
反觀魔鯊鯊無天,雖然身上也增添了無數傷痕,但在狂鯊淵源源不斷的血煞之氣補充下,傷勢恢復極快,氣息依舊狂暴兇戾,甚至因為受傷和戰鬥,變得更加興奮、瘋狂!
“哈哈哈!看到了嗎?這就是力量!絕對的力量!在血神賜予的偉大力量面前,你們這些螻蟻,不堪一擊!”
魔鯊懸浮在半空,睥睨著略顯狼狽的秦川四人,燃燒的血色眼眸中充滿了殘忍與快意。
它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骨刃上沾染的、屬於秦川和璃的鮮血,發出陶醉的嘶吼。
“遊戲該結束了!吞噬了你們的氣血和靈魂,尤其是你,人類小子,你的氣血如此美味純淨,定能讓吾之力量,更上一層樓!
還有這空間屬性的小女娃,你的靈魂,一定很滋補!”
魔鯊獰笑著,緩緩抬起兩隻異化的手臂。
骨刃之上,暗紅色的血煞之氣瘋狂凝聚,化作一道長達百丈、凝練如同實質的血腥巨刃,刃身上無數扭曲的怨魂面孔在哀嚎。
觸手手臂則如同蟒蛇般舞動,尖端裂開,形成一個佈滿螺旋利齒的恐怖口器,對準了秦川和璃,一股恐怖的吸力開始醞釀,彷彿要吞噬一切。
下方狂鯊淵中,那龐大的遠古血鯊遺骸,彷彿也感應到了魔鯊的殺意,微微震顫,更多的凶煞之氣被抽取出來,匯入魔鯊體內,使其氣息再次攀升,那血腥巨刃和恐怖口器散發的威壓,讓遠處戰場的玄靈兒、海心以及眾多龍獸,都感到一陣窒息般的絕望。
血腥巨刃橫空,其上百丈血芒吞吐不定,刃身上哀嚎的怨魂面孔扭曲到極致,散發出斬滅神魂、汙穢萬物的恐怖氣息。
那觸手形成的螺旋利齒口器,如同通往幽冥的深淵,恐怖的吸力已然成形,四周的空氣、逸散的能量、甚至光線都開始向其微微扭曲,彷彿要將秦川和璃的肉身、靈魂、乃至存在本身都徹底吞噬、碾碎。
絕殺之勢,已成!
璃強提一口真元,銀牙緊咬,不顧腰間傷勢和侵蝕的煞氣,雙手飛速結印,道道銀光在身前凝聚,試圖構築最後的空間屏障,哪怕只能阻擋一瞬。
小黑低吼著擋在秦川側前方,渾身毀滅能量燃燒到極致,準備以身為盾。
小銀拖著傷腿,銀色眼眸中閃過一絲決絕,空間之力在爪尖凝聚,欲做最後一搏。
秦川嘴角血跡未乾,左肩暗紅煞氣繚繞,氣息略顯紊亂。
然而,面對這足以致命的絕境,他眼中卻不見絲毫絕望與慌亂,唯有冰封般的冷靜,以及眼底深處一閃而逝的、破釜沉舟的厲芒!
是時候了!
他不再猶豫,也無需再猶豫!
這魔化鯊無天的實力,已然超出預計,常規手段難以取勝,再拖下去,己方傷亡只會更重,甚至可能有隕落之危!
就在那血腥巨刃即將斬落、恐怖口器吸力驟增的千鈞一髮之際,秦川一直垂在身側的右手,閃電般探入懷中,再出現時,掌心已然多了一物。
那是一枚溫潤的白玉玉佩,約莫嬰兒巴掌大小,通體剔透,並無繁複紋飾,只在中心位置,以某種玄奧的筆法,銘刻著一個古樸的“玄”字。
玉佩靜靜躺在他掌心,散發著柔和而純淨的瑩瑩白光,與他此刻染血染煞的手掌,以及周圍汙穢狂暴的血色能量場,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這枚玉佩,正是他離開天玄大陸,趕回無盡海東海之前,岳父大人——玄天劍宗宗主,半步武尊境的絕世強者,玄天道人——親手賜予他的保命之物!
玄天道人曾言,此玉佩中封存了他的一道神念分身,蘊含其半步武尊的全力一擊,非生死關頭,不得動用。
如今,正是這生死存亡之刻!
秦川五指猛地一合,毫不猶豫地捏碎了掌心的玉佩!
“咔嚓——”
一聲輕微卻無比清晰的碎裂聲,在這能量轟鳴、咆哮震天的戰場上,竟詭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包括那狂笑著撲殺而來的魔鯊。
下一瞬,時間彷彿靜止了一剎。
碎裂的玉佩並未化為齏粉飄散,而是驟然爆發出無法形容的璀璨光華!
那光芒並非刺目,卻帶著一種穿透一切陰霾、滌盪一切汙穢、斬斷一切虛妄的堂皇浩大之意,如同黎明前最純淨的那一道天光,驟然照亮了這被血色與怨念籠罩的深海蒼穹!
光華之中,一道頎長、挺拔、略顯虛幻的身影,自破碎的玉佩中一步邁出,凝立於秦川身前。
那是一位青衫道人的虛影,身形並不如何高大,卻給人一種頂天立地、亙古長存之感。
他面容清矍,三縷長鬚,雙眸開闔間,並無逼人精光,只有一種看透世情、返璞歸真的淡然與深邃。
然而,當其身影完全顯現的剎那,一股凌駕於眾生之上、超脫凡俗、隱隱觸及天地法則的無上威嚴,如同水銀瀉地,悄無聲息卻又無比堅定地瀰漫開來。
這股威嚴,並不暴烈,卻讓那魔鯊斬落的血腥巨刃,為之一滯!
讓那恐怖口器醞釀的吞噬之力,為之一頓!
讓整個狂鯊淵沸騰翻湧的血煞怨氣,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發出了“嗤嗤”的消融之聲!
甚至連下方激戰的海獸與龍獸,都下意識地放緩了動作,被這股難以言喻的至高氣息所震懾。
玄天道人!
儘管只是一道能量分身,一道神念虛影,但其本尊乃是半步武尊,一隻腳已然踏入那凌駕於世俗之上的武尊境界。
其氣息本質,已然凌駕於在場所有生靈之上,包括那借助邪法強行提升至武宗後期的魔鯊!
虛影出現的瞬間,目光便似乎穿透了時空,落在了秦川身上,那淡然的目光中,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只有秦川能讀懂的關切。
但隨即便轉向了那攜滔天兇威撲來的魔鯊,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彷彿看到了什麼汙穢不堪之物。
魔鯊鯊無天燃燒的血眸中,瘋狂與殘忍之色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源自生命層次差距的驚悸與駭然!
它從那道虛幻的青衫身影上,感受到了一種致命的威脅,一種彷彿螻蟻仰望蒼穹、蜉蝣面對瀚海的渺小與無力!
那是境界的絕對碾壓,是道的凌駕!
“不……不可能!這是什麼?!”
魔鯊發出驚怒交加的咆哮,但撲殺之勢已難收回,或者說,在玄天道人虛影出現的瞬間,這片天地的“勢”,已然改變。
它感覺自己彷彿陷入了一片無形的泥沼,周圍的空間、能量,甚至規則,都在隱隱排斥、壓制著它那汙穢混亂的力量。
玄天道人的虛影,面對那血腥巨刃與恐怖口器,面對魔鯊那龐大扭曲、散發著滔天兇焰的身軀,神情依舊淡然。
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禦或閃避的姿態,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並指如劍,對著那狂撲而來的魔鯊,對著其眉心那燃燒著血色火焰的核心之處,輕輕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華,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純粹到極致的青色劍氣,自其指尖悄然迸發。
那劍氣初時不過寸許,細若髮絲,卻彷彿蘊含著開天闢地以來最本源的鋒銳,蘊含著斬斷因果、破滅虛妄的無上劍道真意。
它輕飄飄地,如同柳葉拂過水麵,朝著魔鯊的眉心,點去。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無限拉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