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善後赤炎宗,星羅海域震動(1 / 1)
赤火上人神魂俱滅,最後一絲痕跡消散於山巔凜冽的風中。
秦川收回手掌,那縷玉色光華悄然隱沒,彷彿剛才那足以重創武宗的焚心爆炎自爆,對他而言不過是拂去一粒微塵。
他立於山巔,玄袍在瀰漫著硝煙與血腥氣的海風中獵獵作響,平靜的目光掃過下方滿目瘡痍的熔心島,掃過那些跪伏在地、瑟瑟發抖的赤炎宗倖存者,也掃過肅立待命的滄瀾宗將士。
沒有勝利後的喧囂,只有一片肅殺的死寂。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這位年輕宗主對赤炎宗命運的最後宣判。
秦川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生靈的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冰冷的裁決之意:
“赤炎宗悖逆萬年,其罪當誅。然,本座非嗜殺之人,亦需明正典刑,以告慰我滄瀾先輩在天之靈。”
他略一停頓,目光變得銳利如刀,緩緩報出一個個名字:
“赤火殿前執事長老,烈烽(已伏誅於外圍防線)。”
“刑罰堂首席長老,烈巖。”
“地火窟鎮守長老,炎燼。”
“內務大執事,火雲子。”
“外事長老,炎燼(與地火窟長老同名不同人)。”
“執法隊統領,赤燎。”
……
一連十七個名字,從秦川口中吐出。每一個名字,都讓下方跪伏的赤炎宗人群中,某些人身體劇顫,面如死灰。
這些名字,有些屬於剛剛戰死的高層,有些屬於此刻跪在俘虜之中、試圖隱藏身份的長老、執事,無一例外,皆是這些年針對滄瀾宗碧波島等外圍據點的劫掠與屠殺中,雙手沾染了滄瀾宗弟子鮮血的核心參與者與直接決策者。
這些情報,部分來自秦川之前的調查,部分則來自剛剛對赤火上人的強行搜魂。
“此十七人,為當年圍殺我宗碧波島同門之主犯、從犯,證據確鑿,罪無可赦。”
秦川的聲音斬釘截鐵,沒有半分轉圜餘地。
“著令,即刻揪出,驗明正身,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遵主上法旨!”
璃躬身領命,眼中寒光一閃。
她玉手輕揮,身後立刻有數隊氣息精悍、眼神銳利的滄瀾宗執法弟子與戰堂精銳越眾而出。
他們手中持著記錄有影像、氣息的玉簡,在俘虜中快速辨認、搜尋。
很快,一聲聲或淒厲、或絕望、或不甘的怒吼與慘叫聲響起。
那些被點名的赤炎宗核心長老、執事,無論之前隱藏得多好,此刻都被精準找出。
有人試圖反抗,但在絕對的實力差距與嚴密的看管下,不過是徒勞的掙扎。
刀光起落,血光迸濺。
十七顆人頭,被整齊地碼放在熔心島殘破的廣場之上,死不瞑目的臉上還殘留著恐懼與難以置信。
濃郁的血腥氣瀰漫開來,讓所有幸存者噤若寒蟬,也讓滄瀾宗弟子們胸中鬱結的萬年仇恨,稍稍得以宣洩。
處置完首惡,秦川的目光轉向那數量更為龐大的普通赤炎宗弟子、執事,以及少數未曾參與當年舊惡、或職位較低的長老。
這些人的表情更加惶恐不安,不知等待自己的將是何種命運。
“至於爾等……”
秦川的聲音緩和了一絲,卻依舊冰冷。
“既非主犯,本座可網開一面,給予一線生機。”
下方無數赤炎宗修士猛地抬起頭,眼中燃起微弱的希望之光。
“凡願降我滄瀾,誠心悔過者,可免一死。”
秦川繼續道,語氣不容置疑。
“然,死罪可免,活罪難饒。需種下‘星火印’,以示約束,戴罪立功,以觀後效。”
“星火印”並非什麼歹毒的奴印或主僕契約,而是一種相對溫和的神魂禁制。
種下此印者,生死不由己,掌控者一念可決其生死,且無法對滄瀾宗及其利益起加害之心,否則便會引發禁制反噬,神魂灼痛乃至潰散。
但同時,此印並不完全剝奪其自由意志與修煉可能,只要忠心辦事,不存二心,便與常人無異。
這已是秦川考慮到穩定局面、吸納可用之才以及減少無謂殺戮後的寬大處理。
命令下達,立刻有精通禁制之術的滄瀾宗長老出列,開始為願意投降的赤炎宗修士逐一種下“星火印”。
大部分赤炎宗修士在生死麵前,尤其是目睹了十七位核心長老的下場後,早已沒了反抗之心,紛紛垂下頭顱,接受這帶有屈辱卻可保命的禁制。
一時間,熔心島上各處亮起點點如同星辰般微光的神魂印記光芒。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甘願受制於人。
總有一些死硬分子,或是自恃實力尚可想要搏命一逃,或是與滄瀾宗有更深私仇,或是單純不願屈服的狂熱之徒。
約莫三百餘人,趁著投降程式進行、場面稍顯紛雜之際,或是突然暴起,攻向附近的滄瀾宗弟子試圖製造混亂;
或是猛然騰空,各施手段,化作道道流光,向著島嶼外圍、不同方向亡命飛遁!
“冥頑不靈,自取滅亡。”
秦川眼神一冷,甚至未曾親自出手,只是淡淡道:
“頑抗者,殺無赦。準妖獸軍團,自行獵殺。”
“吼——!!!”
早就按捺不住的妖獸大軍,得到了明確的許可,瞬間發出了興奮的咆哮。
天空中的飛行妖獸叢集如同烏雲般撲向試圖飛遁者,鋒利的爪牙輕易撕裂護體靈光;地面上的兇獸奔騰如雷,將那些試圖從地面突圍或反抗的赤炎宗修士淹沒。
更有一道銀光與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穿梭,精準地點殺著其中修為較高、速度較快的頭目。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與獵食。
三百餘名最低也是武君境、武王境,最高甚至有武皇初期的赤炎宗修士,在數量更多、更加兇殘、且有高階妖獸統領的妖獸大軍面前,如同掉入狼群的羔羊。
慘叫聲、骨骼碎裂聲、妖獸興奮的嘶吼聲混雜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
僅僅一炷香的時間,所有頑抗者便已盡數伏誅,屍骨無存,成為了妖獸腹中之食。
血腥的清理,徹底震懾了所有幸存者。
再無人敢有異動,投降、種印的程序大大加快。
當最後一縷夕陽的餘暉灑在滿目瘡痍、血跡未乾的熔心島上時,整個赤炎宗的抵抗力量已被徹底肅清。
參與當年血案的十七名核心長老執事伏誅,三百餘名死硬分子被妖獸吞噬,剩餘近萬弟子、執事、普通長老,無論心中作何想法,皆已種下“星火印”,成為了滄瀾宗的附庸與戴罪之身。
滄瀾宗的旗幟,插上了熔心島最高峰,取代了原本赤炎宗的火焰旌旗,在海風中獵獵飄揚。
從滄瀾軍兵臨島下,到白虎破陣,再到全面進攻,最後清算完畢,整個過程,不過半日。
傳承近萬載,雄踞一方,曾參與瓜分滄瀾宗遺產的赤炎宗,在滄瀾宗復出後的第一場復仇之戰中,宣告覆滅。
流火島,至此易主。
秦川遙望漸漸沉入海平面的夕陽,目光幽深。
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徹底沉入海平面,暮色如紗,籠罩了剛剛經歷血與火的熔心島。
島上,滄瀾宗的旗幟在晚風中獵獵作響,取代了昔日赤炎宗的火焰旌旗,標誌著這片海域的新主已然確立。
肅殺的氛圍稍減,但秩序的重建與清算的後續,才剛剛開始。
在璃的統一排程下,滄瀾宗各部高效運轉起來。戰堂精銳與執法弟子負責維持秩序,看管那些已種下“星火印”、驚魂未定的赤炎宗降卒;
陣法師與擅長土木工程的弟子開始修復被大戰波及的島嶼基礎防禦陣法與關鍵建築;
醫療修士則穿梭於戰場,救治己方受傷的將士,對傷勢過重的妖獸進行安撫治療。
而最為關鍵,也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對赤炎宗萬載積累的清點。
赤炎宗的核心寶庫,位於主殿地下深處,以地火岩漿和多重禁制守護,極為隱秘。
但在白虎那無堅不摧的庚金煞氣與璃對空間波動的敏銳感知下,這些防禦形同虛設。
寶庫大門被強行轟開,璀璨的寶光與濃郁的靈氣頓時噴湧而出。
在數位精通鑑寶、陣法、賬目的滄瀾宗長老監督下,一隊隊弟子進入寶庫,開始有條不紊地清點、搬運、登記造冊。
堆積如山的上品、極品靈石,光芒耀眼,粗略估算便超過千萬之數,足以支撐一個大型宗門數十年用度。
各種屬性的煉器材料琳琅滿目,其中以火屬性為主,如“地心火玉”、“熔火精金”、“赤炎晶”等,皆是外界難尋的珍品,更有數塊散發著驚人波動的“萬年炎陽鐵”,乃是煉製火系法寶的至寶。
靈藥、靈草分門別類,封存在玉盒之中,從常見的百年火靈芝,到罕見的千年“地火紅蓮”、“熔岩朱果”,年份足、藥性儲存完好。
丹藥更是數量龐大,從輔助修煉的“赤炎丹”、“火靈丹”,到療傷續命的“地元護心丹”,品類繁多,品階從凡品到靈丹不等,甚至發現了三瓶被重重封禁的“赤龍破障丹”,對武皇突破瓶頸有奇效。
典籍、功法、玉簡佔據了數個巨大的石室,其中不僅有赤炎宗的根本功法《赤焰真訣》及其相關神通術法,還有大量收集而來的其他屬性功法、煉丹煉器心得、海域圖志、秘聞雜記,可謂包羅永珍,是赤炎宗傳承的根基。
此外,還有大量成品法寶、符籙、陣盤,以及一些用途不明、但靈氣逼人的古物、奇珍。
清點工作持續了整整一夜,直到翌日黎明時分,才大致理清。
負責清點的長老將一本厚厚的清單玉簡呈到秦川面前時,即便以秦川的心性,看到那彙總的數字與珍品名錄,眼中也掠過一絲微光。
赤炎宗萬年積累,果然豐厚,尤其是火屬性資源,對滄瀾宗而言是一筆極大的補充。
資源清點完畢,如何處置這龐大的降卒與這片新佔的領地,便成了首要問題。
秦川並未打算在此常駐,滄瀾宗的重心仍在復興的滄瀾島。
但流火島海域位置關鍵,資源豐富,絕不能放棄,必須建立有效控制。
翌日清晨,熔心島殘破的主殿廣場被整理出來,所有種下“星火印”的赤炎宗降卒,以及部分滄瀾宗中高層,被召集於此。
秦川高踞上首,目光掃過下方忐忑不安的人群,最終落在一位站在降卒前列、氣息在武皇初期、面容清瘦、眼神複雜中帶著一絲疲憊與坦然的老者身上。
此人名喚炎松,乃是赤炎宗內一位較為特殊的武皇初期長老。
他並非赤火上人的嫡系,也非核心權力圈人物,常年負責管理宗內典籍、靈植等庶務,性格溫和,不喜爭鬥,在宗內人緣尚可,更重要的是,經查證,他並未參與赤炎宗針對滄瀾宗的劫掠,手上也未曾沾染滄瀾宗弟子鮮血。
在之前的頑抗中,他也是最早一批放棄抵抗、接受“星火印”的高層之一。
“炎松。”
秦川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無形的威壓。
炎松身體一顫,越眾而出,躬身到底,澀聲道:
“罪人炎松,拜見秦宗主。”
“赤炎宗已為過往付出代價。然,流火島不可一日無主,此地生靈亦需管束。”秦川緩緩道。
“本座觀你素有清譽,未涉舊惡,且熟知宗內事務。今,任命你為赤炎島(秦川已下令將流火島更名為赤炎島,以示區別)代宗主,統領歸降弟子,暫行管理島內一應事務。”
此言一出,不僅炎松猛地抬頭,滿臉難以置信,下方眾多降卒也是一片譁然,隨即又迅速安靜下來,目光復雜地看向炎松。
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更多人則是鬆了口氣——由一位熟悉的、名聲不壞的長老管理,總比被滄瀾宗完全陌生的外人直接奴役要好。
“罪……罪人何德何能……”炎松聲音乾澀。
“本座既用你,你便有其能。”
秦川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
“然,既為代宗主,需守我滄瀾之規。”
他伸出三根手指,聲音傳遍全場:
“其一,年貢。赤炎島每年產出,無論靈石、礦產、靈藥、妖獸材料,需上繳五成,於每年今日,送至滄瀾島,不得有誤。”
“其二,監察。滄瀾宗將在赤炎島設立監察使一職,常駐此地,監督島內事務,確保政令暢通,貢賦如期。爾等需聽從監察使調遣,不得陽奉陰違。”
“其三,歸化。凡赤炎島弟子,自今日起,需兼修我滄瀾宗基礎功法《滄瀾訣》前三層。
島內設傳功堂,由監察使及指派的滄瀾宗弟子負責傳授、考核。此舉意在滌盪舊惡,明心見性,逐步歸化。”
三條規矩,條條清晰,既給予了投降者一定的自治空間(由炎松管理),又牢牢掌控了經濟命脈(五成年貢)、政治監督(監察使)和思想文化(強制修習滄瀾宗基礎功法),可謂恩威並施,掌控力十足。
炎松心中凜然,知道這已是眼下最好的結果,至少保住了大部分門人的性命和一定的自主性。
他再次深深躬身:“罪人炎松,謹遵宗主法旨,必盡心竭力,管束島務,按時納貢,督促弟子歸化,絕不敢有二心!”
“很好。”
秦川微微頷首,目光轉向身旁一位氣息沉穩、目光銳利的中年將領,此人名為趙焱,乃是滄瀾宗之前招攬的一位武王巔峰的長老,行事穩重,忠誠可靠。
“趙焱長老。”
“屬下在!”趙焱踏前一步,抱拳應道。
“命你為赤炎島首任監察使,領一千妖獸軍團(以陸行妖獸為主,輔以部分飛行妖獸),常駐此島。
監督年貢,確保政令,傳授功法,若有異動,可先斬後奏。”
“屬下領命!必不負宗主所託!”
趙焱沉聲應道,眼中精光閃動。
留下的一千妖獸軍團,既是強大的武力震懾,也是監督的耳目。
“大軍征戰辛苦,傳令下去,於此島休整一日。各部檢查戰備,救治傷員,補充給養。明日辰時,拔營起航。”
秦川最後下令。
“遵命!”璃、白虎、朱凰等人齊聲應和。
隨著命令下達,肅殺的熔心島(現赤炎島)終於有了一絲喘息之機。
滄瀾宗將士開始有序休整,清點繳獲的物資也部分分發下去作為犒賞。
炎松則帶著複雜的心情,開始接手焦頭爛額的戰後管理工作。
趙焱則領著一千兇悍的妖獸,開始在島上關鍵位置佈防、設立監察使駐地。
一日時光,在忙碌的休整與新的秩序建立中悄然流逝。
夕陽再次西沉時,赤炎島上空的硝煙味似乎淡了些,但所有人都知道,滄瀾宗的征伐巨輪,只是在此暫歇。
當翌日朝陽再次躍出海平面,將金輝灑向已更名為“赤炎島”的熔心島時,滄瀾宗的戰艦已然補足了靈源,受損部分也經過了緊急修繕。休整後的將士們精神抖擻,妖獸軍團也恢復了兇悍的氣焰。
赤炎島上,以炎松為首的降卒們,在趙焱及一千妖獸軍團的“協助”下,開始戰戰兢兢地收拾殘局,履行他們作為附庸的第一項職責——清理戰場,重建秩序。
然而,滄瀾宗大軍並未在赤炎島過多停留。
辰時一到,旗艦“滄瀾號”升起令旗,低沉而威嚴的號角聲迴盪在海天之間。
龐大的艦隊再次起航,離開這片剛剛被征服、血跡尚未完全乾涸的海域,駛向茫茫深海。
但這一次,艦隊航行的速度,卻明顯放緩了許多。
不再像之前進軍流火島時那樣氣勢洶洶、直奔目標,而是以一種沉穩的、近乎巡航的速度,向著星羅海域深處,赤炎宗原本勢力範圍的腹地,緩緩推進。
幾乎在滄瀾宗艦隊離開赤炎島的同時,關於赤炎宗覆滅的訊息,便已如同最猛烈的精神風暴,以遠超艦隊航行的速度,向著星羅海域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赤炎宗,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的小門小派!
那是雄踞流火島數千年,宗內有武皇巔峰強者坐鎮,擁有“九炎焚天陣”這等上古奇陣守護的一方霸主!
是星羅海域西南區域有頭有臉的大勢力之一!
這樣一個龐然大物,竟然在滄瀾宗復出後的第一戰中,半日之內,被以雷霆萬鈞之勢,踏平山門,宗主伏誅,高層盡滅,弟子或降或死!
這個訊息所帶來的震撼與驚恐,是空前絕後的。
“什麼?赤炎宗……滅了?半日?”
“千真萬確!我宗安排在流火島附近的探子親眼所見!
滄瀾宗戰艦遮天,妖獸如潮,更有疑似上古聖獸白虎現世,撕裂大陣,赤火上人被隔空一拳轟殺!”
“嘶……聖獸白虎?隔空擊殺武皇巔峰?這滄瀾宗,實力竟恐怖如斯?!”
“萬年舊怨,這是要清算到底啊!赤炎宗當年參與了瓜分滄瀾宗遺產,如今第一個被開刀!”
“快!速速召回所有在外弟子,開啟護山大陣最高警戒!所有長老,立刻前往議事大殿!”
“滄瀾宗的艦隊往哪個方向去了?會不會是衝我們來的?我們宗祖師當年可也……”
星羅海域,尤其是原本與赤炎宗勢力範圍接壤、或明或暗曾與滄瀾宗有過舊怨、甚至當年也曾趁火打劫過的數十個大小勢力,瞬間陷入了巨大的恐慌與騷動之中。
一道道加急傳訊符的光芒在各島嶼之間瘋狂穿梭,一個個閉關的老祖被緊急喚醒,一座座護山大陣被不計代價地全力開啟。
往日裡還算平靜的海域,此刻充滿了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氣息。
許多小門小派的掌門、島主,更是寢食難安,惶惶不可終日,不知那煞星何時會兵臨自家島下。
而這一切,似乎都在秦川的預料之中。
艦隊以巡航速度航行了三日,堪堪越過原赤炎宗勢力範圍的核心區域,進入一片島嶼相對稀疏、各方勢力交錯的海域。
這一日,秦川立於“滄瀾號”艦首,遙望前方星羅棋佈的島嶼輪廓,對侍立一旁的璃淡淡吩咐道:
“時機差不多了。可以派使者出去了。”
“是,宗主。”
璃頷首,她明白秦川的意圖。
以碾壓之勢滅赤炎宗,是立威。
而此刻放緩進軍,正是要將這份威懾力最大化,給予周邊勢力足夠的恐懼發酵時間,同時,遞出“招降”的選項。
很快,十餘艘小型、快速的“穿雲梭”從滄瀾宗艦隊中分離出來,它們體型纖長,刻有疾風陣法,速度極快,轉向靈活。
每艘穿雲梭上,除了一名操縱飛梭的滄瀾宗精銳弟子外,便只有一位使者。
這些使者,並非滄瀾宗本部長老,而是從歸降的赤炎宗原中高層中,精心挑選出的、相對識時務、口才便給,且對周邊勢力較為熟悉的修士。
他們都被種下了“星火印”,生死操於秦川一念之間,不敢有絲毫異動。
每位使者,都攜帶了兩樣東西。
其一,是一個特製的、施加了封印和防腐法訣的玉盒。
玉盒微微開啟一絲縫隙,便有淡淡的、屬於武皇巔峰強者的殘餘威壓與血腥氣散出,裡面盛放的,正是赤火上人被秦川隔空一拳轟殺後,殘留的些許沾染了其本源氣息的殘骸(主要是部分焦骨與衣物碎片),以及最重要的——他那顆經過處理後、面目依稀可辨的頭顱!
此物,便是最直接、最血腥的威懾。
其二,是一卷以特殊獸皮煉製、邊緣烙印著滄瀾宗雲浪徽記的文書——《滄瀾宗告星羅海域諸勢力書》,亦可稱之為“勸降書”。
文書內容簡潔,卻字字千鈞,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滄瀾宗主秦川,告星羅海域諸方:
萬年舊債,今當清償。赤炎宗悖逆,已行天誅,宗滅人亡,前車之鑑,爾等可視。
滄瀾復起,兵鋒所指,順昌逆亡。
今本宗心懷仁念,網開一面。凡星羅海域內,曾與滄瀾有隙、或佔本宗故地、資源者,限爾等接此書後三日內,做出決斷。
若有勢力,願主動歸附,獻上名冊、輿圖,開放庫藏,自領其罪,本宗可酌情處置:
一,保其道統傳承不絕,宗名可存。
二,年納供奉,僅為產出之三成,遠輕於頑抗之罰。
三,宗內弟子,可擇優選入滄瀾外門,有功者,不吝賞賜。
如若冥頑不靈,心存僥倖,負隅頑抗,或陽奉陰違者……”
文書寫到這裡,筆鋒驟然凌厲,殺氣幾乎透卷而出:
“則視同赤炎宗第二!大軍所至,雞犬不留,傳承盡絕,島陸沉海!勿謂言之不預也!”
落款是鐵畫銀鉤的兩個大字——秦川,並加蓋了滄瀾宗主印璽,散發出淡淡的、卻令人心悸的威壓。
“去吧。”
秦川對整齊列於甲板上的十餘名使者淡淡道。
“將此二物,送達本宗主所列名單上的每一個勢力。告訴他們,順我者,可存;逆我者,赤炎宗便是榜樣。
你們只有三日時間,三日後,本宗艦隊,將抵達名單上第一個未作答覆的勢力海域。”
使者們心中凜然,齊聲應諾,捧著那沉甸甸的玉盒與勸降書,各自登上一艘穿雲梭。
咻!咻!咻!
十餘道流光從滄瀾宗龐大的艦隊中激射而出,如同離弦之箭,朝著星羅海域不同的方向,不同的島嶼,疾馳而去。
他們攜帶的,是赤炎宗主的頭顱,是滄瀾宗主的意志,更是懸在星羅海域所有相關勢力頭頂的、滴血的利劍。
秦川站在艦首,看著那些消失在遠方的流光,目光幽深。
以赤炎宗之血鑄就的威懾,已經足夠。
接下來,是該看看,這星羅海域,有多少識時務的“俊傑”了。
大軍,依舊在不緊不慢地推進,如同緩緩壓下的蒼穹,給予那些收到“禮物”的勢力,以最後的選擇時間,與無盡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