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千金買骨,眾宗門投靠(1 / 1)
赤炎宗覆滅的訊息如同颶風席捲星羅,而滄瀾宗使者攜帶著赤火上人頭顱與那份殺氣凜然的“勸降書”四散而去,更是在這已然沸騰的海域投下了巨石,激起了千層浪。
恐慌、猜疑、僥倖、絕望……各種情緒在星羅海域眾多勢力中蔓延。
有的宗門緊急召回所有力量,龜縮於護山大陣之內,如臨大敵;有的則暗中串聯,試圖抱團取暖,商議對策;更有一些本就與赤炎宗不睦或自身難保的小勢力,心思開始活絡。
滄瀾宗的艦隊依舊在不緊不慢地航行,如同懸在眾多勢力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給予他們最後抉擇的時間與壓力。
艦隊所過之處,沿途島嶼無不風聲鶴唳,護島大陣全開,卻無一人敢出面阻攔甚至詢問,任由那支散發著冰冷煞氣的艦隊從自家海域附近緩緩駛過。
三日之期,第一天在死寂般的壓抑中過去。
沒有任何勢力公開回應。
第二天,依舊平靜,但這平靜之下,是近乎凝固的緊張。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或許要等到第三日期限截止,甚至要等到滄瀾宗兵臨某家島下,以雷霆手段再次立威時,一個出乎許多人意料,卻又在情理之中的回應,在第二天傍晚,到來了。
當時,滄瀾宗艦隊正航行至一片名為“翠微群島”的海域附近。
夕陽將海面染成金紅,波光粼粼。
“報——!”
一名瞭望的滄瀾宗弟子飛身來到旗艦甲板,單膝跪地,聲音帶著一絲驚訝。
“啟稟宗主,前方百里,出現一艘靈舟,正向艦隊駛來!靈舟掛有‘碧波’旗號,舟首站立一人,氣息約在武皇中期,並無敵意,反而……反而打出求見的旗語!”
“碧波門?”
侍立一旁的璃略一思索,便道。
“宗主,此乃原赤炎宗勢力範圍內,一個二流宗門,以水系功法見長,佔據三座相鄰島嶼,門主沐青嵐,乃是武皇四星修為的女修。
據查,該門歷史上與赤炎宗多有摩擦,曾因一處水屬性礦脈被赤炎宗強佔,其上任門主更是傷於赤炎宗長老之手,不久坐化。
當年我宗變故,碧波門地處偏遠,似乎並未直接參與。”
秦川神色未動,只淡淡道:“放其近前。”
很快,那艘不過三十丈長短、通體湛藍、線條優美的靈舟,在數艘滄瀾宗巡邏戰船的“陪同”下,緩緩駛近龐大的滄瀾艦隊。
靈舟在距離旗艦百丈外停下,這個距離既表示了恭敬,也避免了不必要的誤會。
一道水藍色的倩影自靈舟上翩然而起,凌空虛度,向著滄瀾旗艦款款而來。
來人是一名身著水藍色宮裝長裙的女子,看上去約莫三十許人,雲鬢高綰,氣質溫婉中帶著幾分海風礪煉出的英氣,面容姣好,此刻卻帶著顯而易見的緊張與恭謹。
其氣息,正是武皇四星。
她獨自一人前來,未曾攜帶任何隨從,更無兵刃在手,徑直飛到旗艦前方空中,對著艦首方向盈盈下拜,聲音清澈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碧波門當代門主,沐青嵐,求見滄瀾宗主!冒昧前來,萬望宗主恕罪!”
秦川目光落在沐青嵐身上,武宗級別的感知早已將其裡外探查清楚,確實孤身一人,神魂波動緊張而誠懇,並無惡意埋伏。
“準。”
秦川開口,聲音平淡。
璃會意,輕輕揮手,旗艦周圍的防禦光幕開啟一道門戶。
沐青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與忐忑(如此近距離感受這支艦隊的威壓,遠超她想象),穩住身形,飛入光幕,輕盈地落在旗艦甲板之上。
她不敢抬頭直視秦川,再次躬身行禮:
“罪修沐青嵐,拜見秦宗主!恭祝宗主神威蓋世,滌盪妖氛,光復滄瀾!”
“沐門主不必多禮。”
秦川聲音依舊平淡。
“此來何事?”
沐青嵐直起身,但依舊微垂著眼簾,雙手捧出一枚精緻的藍色儲物戒指和一卷以碧海玉蠶絲織就的卷軸,恭聲道:
“回稟宗主,碧波門上下,得聞宗主天威,赤炎宗伏誅,海域澄清,不勝欣忭。我碧波門久受赤炎宗欺壓,先師更因赤炎宗而傷重坐化,此乃血海深仇。今宗主仗義出手,剷除兇頑,實乃我碧波門恩人!”
她語氣誠摯,帶著激動:
“我碧波門雖僻處一隅,實力低微,然慕滄瀾宗煌煌天威,更感念宗主為我等受欺壓者張目之恩德。
今特奉上碧波靈珠一對,此乃我碧波門鎮門之寶,千年溫養於碧海靈眼之中,有安神定魂、滋養水靈根、輔助修煉水屬性功法之神效,略表歸附誠心。”
說著,她以真元托起那枚儲物戒指,璃上前接過,神識一掃,微微點頭。
戒指內,一對鴿卵大小、湛藍剔透、內部似有波濤流轉的靈珠靜靜懸浮,散發著精純柔和的水屬性靈氣,確是難得的寶物。
沐青嵐繼續呈上那捲軸:
“此為我碧波門臣服書,內附我門詳細名冊、輿圖、庫藏清單,以及三島海域詳情。
碧波門自今日起,願舉門歸附滄瀾,奉秦宗主為主,歲歲納貢,謹遵號令,絕無二心!”
她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
“赤炎宗使者攜赤火賊子頭顱與宗主手書至我門時,門內上下,無不感佩宗主威嚴仁德。青嵐不才,願為星羅海域歸附之先,以表我碧波門歸順之誠!”
她這番話說得極為漂亮,既點明瞭與赤炎宗的舊怨以示同仇敵愾,又表達了對滄瀾宗的仰慕與歸順誠意,更點出自己是第一個主動響應的,姿態放得極低,誠意十足。
秦川看著下方恭敬有加、言辭懇切的沐青嵐,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光。
第一個主動歸附者,其象徵意義遠大於碧波門本身那點實力。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立一個榜樣。
“沐門主深明大義,率先來歸,本座甚慰。”
秦川終於開口,語氣緩和了一絲。
“你碧波門與赤炎宗舊有宿怨,本座知曉。既願真心歸附,本座自不會虧待誠心之人。”
他略一沉吟,道:
“既如此,本座特予你碧波門優待:其一,年貢降至兩成;其二,暫不派駐監察使,宗門事務,仍由沐門主自決;
其三,可派遣門內優秀弟子,前往我滄瀾宗交流學習,一應待遇,等同外門弟子。如何?”
沐青嵐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狂喜湧上心頭!
年貢僅兩成?
還不派監察使?
這待遇遠比勸降書上許諾的三成和無派駐條件要優厚得多!
這不僅是經濟上的減免,更是政治上的極大信任與自主權!
她原本想著能保住道統,繳納三成年貢已是大幸,沒想到……
她當即再次深深拜下,聲音因激動而有些哽咽:
“青嵐……碧波門上下,謝宗主天恩!宗主寬仁,碧波門必結草銜環以報!自今日起,碧波門唯滄瀾宗馬首是瞻,但有差遣,萬死不辭!”
秦川微微頷首,又道:
“你既以鎮門之寶相獻,本座亦不吝賞賜。觀你門功法偏重水性,卻略有瑕疵,進境不易。
此乃《碧海潮生訣》前六重心法,乃地階上品水屬性功法,於你門當有裨益,便賜予你門,以嘉爾誠。”
說著,一枚散發著淡淡水汽與玄奧波動的藍色玉簡,自秦川袖中飛出,懸浮於沐青嵐面前。
“地……地階上品功法?!”
沐青嵐徹底呆住了,隨即巨大的幸福感幾乎將她淹沒。
地階上品功法!
這可是她碧波門做夢都不敢想的機緣!
有此功法,碧波門未來可期!
這哪裡是懲罰,分明是天大的恩典!
“青嵐……代碧波門上下,再謝宗主厚賜!宗主大恩,碧波門永世不忘!必傾全門之力,為宗主效死!”
沐青嵐雙手顫抖地接過玉簡,珍而重之地收起,激動得難以自持,再次大禮參拜,眼中已有淚光閃爍。
她知道,自己這一步,走對了!
碧波門的命運,將因此而改變!
秦川坦然受了她一禮,淡淡道:“且回去,安撫門人,依令行事。日後自有聯絡。”
“是!青嵐遵命!必不負宗主信任!”
沐青嵐恭敬應下,又行一禮,這才強壓激動,退後幾步,化作一道水藍流光,飛回自家靈舟,匆匆離去,她要立刻將這個天大的好訊息帶回門中。
望著碧波門靈舟遠去的方向,秦川目光深邃。
千金買馬骨,這“碧波門”便是他立給整個星羅海域看的第一塊“骨”。
接下來,該是更多人做出選擇的時候了。
滄瀾艦隊,繼續以那種沉穩而充滿壓迫感的速度,向著星羅海域深處,緩緩駛去。
沐青嵐攜著秦川的厚賜與對碧波門未來的無限憧憬匆匆離去,但她帶來的影響,卻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早已暗流洶湧的星羅海域,激起了遠比預想中更為劇烈的連鎖反應。
碧波門主親赴滄瀾大營,不僅全身而退,更獲得年貢僅兩成、不派駐監察使、還得賜地階功法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以驚人的速度在星羅海域西南區域的各個勢力間傳播開來。
尤其是那些曾與赤炎宗有仇怨、或自身實力弱小、在滄瀾宗兵鋒之下瑟瑟發抖的宗門、家族、島嶼,更是如同在無盡黑暗中看到了一線曙光。
原來,滄瀾宗並非一味嗜殺,也並非要將所有勢力趕盡殺絕!
主動歸附,非但能保全道統,還能獲得如此優厚的條件,甚至有天大機緣(地階功法!)!赤炎宗是前車之鑑,而碧波門,就是活生生的榜樣!
“千金買馬骨”的效果,在恐懼與利益的共同催化下,迅速顯現。
就在沐青嵐離開滄瀾艦隊後的第二天,便有新的靈舟,戰戰兢兢卻又帶著一絲決絕,駛向了那支緩慢而威嚴的艦隊。
最先抵達的,是一個名叫“海砂幫”的小型勢力,佔據著兩座貧瘠的沙島,幫主僅武王巔峰修為。
他們曾因一片富含水靈氣的珊瑚礁,被赤炎宗下屬一個附庸勢力打壓得幾乎滅門。
海砂幫主幾乎是匍匐在甲板上,獻上了幫中珍藏多年的“百年海心砂”和全部的財物清單,聲淚俱下地控訴赤炎宗及其爪牙的惡行,懇求滄瀾宗庇護。
秦川接見了他,態度平淡。
鑑於海砂幫實力微弱,且確實飽受赤炎宗一系壓迫,所獻“百年海心砂”也算是一種稀有煉器材料,秦川定其年貢為一成五,並允許其保留一定自衛武裝,象徵性地派遣了一名滄瀾宗執事(金丹期)作為聯絡官,而非監察使。海砂幫主感激涕零,幾乎是哭著離開的。
海砂幫的成功歸附,徹底點燃了那些小勢力的希望。
緊接著,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瀾濤島”,島主為一對武皇初期的道侶,曾因拒絕赤炎宗徵調其獨子入贅而結怨。
獻上一株“三千年份的深海玉珊瑚”及本島特產“瀾濤靈米”十年產量,懇請歸附。秦川定其年貢為兩成,派駐一名武王初期的滄瀾宗外門長老為監察使,但允許其家族核心弟子入滄瀾宗外門學習。
“火鴉觀”,一個以御使火鴉聞名的奇特小門派,觀主有武皇三星修為,因修煉功法與赤炎宗略有衝突,長期受排擠。
獻上三枚“火鴉靈卵”及觀中珍藏的《火鴉奇術》副本。
秦川見其功法確有獨到之處,定其年貢為兩成,不派駐監察,但要求其定期上繳一定數量馴化的火鴉,並允許滄瀾宗弟子有限度參閱《火鴉奇術》。
“玄龜族”,一支棲息在某片礁盤的海妖族分支,族長堪比武皇二星,因領地與赤炎宗採礦點衝突,屢遭獵殺。
獻上大量深海珍珠、珍稀礦石及本族特產“玄龜甲”。
秦川定其年貢為一成(海妖族多以物產折算),承認其對本礁盤的自治權,要求其提供航道護衛及深海探索協助。
“聽潮劍派”、“霧隱門”、“金螯島”……
短短兩日之內,竟有七個大小不一的勢力,或宗主、島主親至,或派遣大長老為代表,攜帶厚禮與臣服書,前來拜謁滄瀾艦隊,表示願效仿碧波門,舉族(宗)歸附。
這些勢力,無一例外,要麼與赤炎宗有舊怨,要麼自身實力孱弱,在即將到來的風暴中感覺朝不保夕。
碧波門的例子讓他們看到了生存乃至發展的希望,而赤炎宗的下場讓他們徹底斷絕了僥倖心理。
秦川對前來歸附者,皆予以接見。他話不多,但每一句都直指要害,對各個勢力的歷史、現狀、獻上的禮物價值,似乎都瞭然於胸。
他根據各勢力與赤炎宗的仇怨深淺、自身實力強弱、所獻禮物的誠意與價值、以及其地理位置的重要性,逐一制定了不同的歸附條件。
年貢從一成到三成不等(對主動獻上珍貴寶物或地理位置關鍵者優惠,對實力尚可但過往瓜葛不明者略重)。
派駐監察使的級別從武王到武皇初期不等,許可權也略有差異。
是否需要派遣弟子入滄瀾宗交流、是否需要提供特定物資或勞役,皆有明確條款。
但無一例外,秦川都承諾保障其傳承與基本自治,並明確表示,只要恪守約定,滄瀾宗便會提供庇護,過往與滄瀾宗的恩怨(如果很輕微或被動)可酌情不究。
這種清晰、分層、看似公允且有榜樣在先的處置方式,進一步安撫了後來者的心。他們發現,只要誠心歸附,確實能獲得遠比頑抗要光明得多的未來。
雖然失去了部分自主權和資源,但至少宗門家族得以保全,甚至在滄瀾宗這棵大樹下,可能獲得更安穩的發展環境。
隨著這七個勢力的歸附,以及他們帶回去的、關於滄瀾宗主“賞罰分明”、“言出必行”的口碑,滄瀾宗的兵鋒未至,其影響力與威懾力,卻如同水銀瀉地,迅速在星羅海域西南區域蔓延。
原本赤炎宗直接控制的流火島(現赤炎島)周邊三千里海域,以及其勢力輻射範圍內近萬里的廣闊區域,在短短數日間,竟有超過三分之一的島嶼、勢力,透過各種方式表達了歸順之意,其中就包括這七個率先來投的勢力。
他們的領地,星羅棋佈地散落在原本赤炎宗的勢力網路之中。
無形中,滄瀾宗的實際控制與影響力範圍,在兵不血刃的情況下,向南驟然擴充套件了超過三千里!
這不僅僅是地圖上的擴張,更是人心與聲望的征服。
滄瀾宗的旗幟,尚未插上這些新歸附勢力的島嶼,但秦川的意志,已經成為了這片海域新的法則。
越來越多的勢力開始認真考慮那封“勸降書”,暗中派遣使者聯絡,打探歸附的具體條件。
一些原本持觀望態度、甚至暗中串聯試圖抵抗的中型勢力,內部也開始出現不同的聲音,主和派(或者說主降派)的勢力逐漸抬頭。
“報——宗主,前方海域已進入‘碎星群島’範圍,據此約八百里,便是‘烈風塢’所在。烈風塢尚未有回應傳來。”瞭望弟子再次回報。
秦川站在艦首,遙望暮色中隱約可見的群島輪廓,神色平靜。
碧波門引發的歸附浪潮,效果比他預料的還要好。
如今,大軍兵鋒所指,已不再是單純的征服,更攜帶著這股歸附者帶來的大勢。
“傳令,艦隊在碎星群島外五十里下錨,休整一夜。”
秦川淡淡吩咐。
“明日午時之前,若烈風塢仍無答覆,便視為冥頑不靈,按頑抗者處。”
“遵命!”
命令傳下,龐大的滄瀾艦隊緩緩減速,最終在碎星群島外圍海域停駐。
艦船上,滄瀾宗將士士氣高昂,歸附者的接連來投,讓他們對宗門的信心與自豪感空前高漲。
而那些新歸附勢力的使者,或已離去,或留在艦隊中等待進一步指示,他們看著這支紀律嚴明、氣勢如虹的艦隊,心中最後一絲不安也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慶幸與期待。
滄瀾宗的聲望,在赤炎宗的廢墟與新歸附者的讚譽中,正如日中天,以無可阻擋之勢,在星羅海域蔓延開來。
接下來,就看那些尚未做出選擇的勢力,如何抉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