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偷襲成功,攻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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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亂星海峽聯盟大營被正面“主力”威懾、兩翼疑兵騷擾、內部謠言攪得心神不寧之際,真正的殺招,已如暗夜中的毒刺,悄然刺向聯盟最為柔軟的後腰。

是夜,月黑風高,海面上籠罩著厚重的鉛雲,不見星月,唯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嗚咽聲。

在遠離主航道、一片名為“鬼嚎海淵”的兇險海域邊緣,數道幾乎與漆黑海水融為一體的影子,正以驚人的速度,無聲無息地掠過。

為首者,正是秦川。

他並未乘坐龐大的“滄瀾號”,而是腳踏一柄古樸的黑色飛劍,玄袍在疾速帶起的罡風中紋絲不動。

其身側,一襲白衣的璃靜立虛空,氣息清冷如月。

體形魁梧、煞氣騰騰的白虎則低空御風,金色的虎目在黑暗中熠熠生輝。

更令人驚異的是,在秦川腳邊,一道巴掌大小的銀色身影時隱時現,速度快到神念都難以捕捉,正是擁有極致速度天賦的銀翼獨角獸小銀。

此次遠端奔襲,繞行敵後,關鍵便在於小銀那快到堪比空間跳躍的飛行速度。

在他們身後,是眾多精挑細選出的滄瀾宗精銳。

這些修士最低也有武王修為,其中更夾雜著百餘位武皇強者,個個氣息凝練,眼神銳利,沉默地駕馭著特製的、近乎無聲且能遮蔽大部分靈力波動的“夜影梭”。

整支隊伍如同暗夜的幽靈,藉著烏雲與複雜海況的掩護,沿著一條由海心長老親自推演、極為隱蔽且危險的航線,繞過了亂星海峽聯盟防線正面、側翼的所有偵察網,如同鋒利的匕首,直插聯盟大後方的軟肋。

他們的目標,並非金劍宗本部,也非厚土宗山門,而是三大宗門中,相對而言駐地最靠前、距離亂星海峽防線最近,且因門人弟子多擅風雷遁術、機動性強而被佈置在後方作為快速支援力量的——風雷閣臨時駐地!

風雷閣此次出征,並未傾巢而出,其宗門重地“天風雷澤”自然留有守備力量。

但在亂星海峽後方約三千里處,一處名為“驚雷嶼”的群島上,風雷閣設立了前移的臨時駐地,囤積了大量作戰物資,雷嘯與風靈子兩位閣主也時常往返於此與前線之間。

此刻,兩位閣主正在前線大營議事,駐地則由數位武皇境的長老及數千名精銳弟子留守。

“前方有聯盟大軍頂住,滄瀾妖軍正被死死拖在亂星海峽,此地又是大後方,能有什麼危險?”

驚雷嶼主島上,一座以雷霆靈木搭建的巍峨大殿內,留守長老中修為最高、達到武皇六星的“雷震”長老,正與幾位同門飲酒,神態頗為放鬆。

在他看來,駐地固若金湯,外圍有預警陣法,島上有護島大陣“風雷引”,駐守弟子過五千,安全無虞。

然而,他話音未落——

“敵襲——!!”

一聲淒厲至極、充滿驚恐的吼叫驟然從島嶼外圍的哨塔響起,但僅僅持續了半息,便戛然而止。

轟——!!!

幾乎在同一瞬間,籠罩整個驚雷嶼的“風雷引”大陣光幕,如同被無形巨錘狠狠砸中,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鳴,劇烈顫抖起來,光幕上無數電蛇狂亂遊走,明滅不定。

“怎麼回事?!”

雷震長老大驚失色,猛地站起,神識瞬間掃出。

下一刻,他的臉色變得慘白。

只見島嶼東南方向的夜空中,一道魁梧如魔神、纏繞著恐怖殺伐之氣的白色身影,正揮動房屋大小的虎爪,帶著撕裂虛空的厲嘯,狠狠拍在“風雷引”大陣的光幕上!

那足以抵擋數位武皇巔峰聯手攻擊的光幕,在這純粹而狂暴的力量面前,竟然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出現了道道清晰的裂紋!

“是……是那頭白虎聖獸?!它怎麼會在這裡?!”

另一位長老駭然尖叫,聲音都變了調。

滄瀾宗的主力,不是正在正面攻打亂星海峽嗎?

這頭兇名赫赫的白虎,怎麼會出現在他們毫無防備的大後方?

沒等他們想明白,更致命的攻擊接踵而至。

就在白虎強行撕裂大陣防線的同時,一道清冷如月華、卻凌厲無匹的劍光,彷彿自九天之上垂落,瞬間鎖定了大殿之中氣息最強的雷震長老!

劍光未至,那冰封神魂的寒意與斬斷一切的鋒銳,已讓雷震長老如墜冰窖,渾身汗毛倒豎!

“結陣!迎敵!快發求救訊號!”

雷震長老狂吼,周身爆發出璀璨的雷光,祭出一面雷光閃爍的巨盾擋在身前,同時捏碎了懷中一枚緊急傳訊玉符。

然而,他的吼聲和動作,在下一瞬便被更耀眼的光芒和巨響淹沒。

璃的身影不知何時已出現在大殿上空,手中一柄彷彿由月光凝聚的長劍輕輕一劃。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但那道清冷的劍光卻彷彿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直接穿透了雷震長老的雷光巨盾,穿透了他的護體罡氣,在他驚駭欲絕的目光中,掠過他的脖頸。

噗嗤——!

血光迸現!一顆佈滿驚愕表情的頭顱沖天而起!

武皇六星的風雷閣留守大長老,在璃的劍下,竟連一招都未能接下!

“雷震長老!”

其餘幾位長老大駭,肝膽俱裂,紛紛怒吼著祭出法寶,施展最強雷法,道道粗大的雷霆轟向璃。

更有反應快的,立刻啟動了島上的攻擊禁制,無數風刃雷球凝聚,鋪天蓋地砸向入侵者。

然而,這一切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璃的身影在漫天風雷中如同鬼魅般閃爍,手中月華長劍每一次輕點,必有一名風雷閣長老重傷吐血倒飛,或是法寶靈光黯淡墜落。

她的劍法靈動縹緲,卻又帶著凍結靈魂的寒意,風雷閣長老們賴以成名的風雷遁術,在她面前彷彿慢動作一般,根本無法觸及她的衣角。

僅僅不到三十個呼吸,數位武皇境的長老非死即傷,潰不成軍!

與此同時,島嶼的另一側,小黑那龐大的身軀不知何時已現出原形,如同山嶽般降臨。

它猩紅的豎瞳中滿是暴戾,張開巨口,一道粘稠、漆黑、散發著恐怖腐蝕與灼熱氣息的毒火洪流噴吐而出,如同死亡的浪潮,瞬間淹沒了大片大片的營房、倉庫、修煉靜室!

毒火過處,無論是堅固的雷擊木建築,還是布有防禦禁制的庫房,抑或是驚慌失措逃出的風雷閣弟子,皆在慘叫聲中迅速融化、燃燒、化為灰燼!

刺鼻的焦臭與毒煙瀰漫開來,整個驚雷嶼彷彿化為人間煉獄。

“結風雷戰陣!不要亂!”

有中層頭目試圖組織反抗,但三千如狼似虎的滄瀾宗精銳已經如同潮水般從被白虎撕開的大陣缺口湧入。

這些精銳是秦川親手調教,配合默契,裝備精良,個個修為紮實,戰力強悍,如同虎入羊群,對混亂不堪、失去有效指揮的風雷閣弟子展開了無情的屠殺。

秦川本人,自始至終都未真正出手。

他只是靜靜懸浮於驚雷嶼上空,目光平靜地俯瞰著下方的殺戮與毀滅。

偶爾有漏網的攻擊襲向他,尚未近身,便被他身周無形的力場輕易震碎。

他的神識籠罩全島,精準地捕捉著每一處靈力波動異常的地點。

“東南角,地下密室,有三道武皇氣息,試圖啟動傳送陣。”

“西側庫房,有隱匿陣法,內藏大量靈石、礦石。”

“北面崖壁,有暗門,通往一處秘密囚牢,關押著數人……”

秦川心念微動,數道命令已透過神念傳達下去。立刻便有數支精銳小隊,在熟悉陣法的長老帶領下,撲向那些地點。

很快,試圖透過秘密傳送陣逃走的兩位風雷閣長老被截住擒拿;隱藏的寶庫被強行破開,裡面堆積如山的靈石、稀有礦石、風雷屬性材料被迅速清點、收繳;

秘密囚牢被開啟,裡面關押的幾名似乎是風雷閣敵對勢力的囚犯被釋放,其中一人氣息赫然達到了武皇初期,看向秦川的目光充滿了驚疑與複雜。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快得令人難以置信。

不到半個時辰,驚雷嶼上的抵抗便基本平息。

風雷閣留守的五千餘弟子,死傷超過三千,餘者或逃入周圍小島礁石,或跪地投降。

數位長老,除了最初被璃斬殺的雷震,尚有四人被生擒,包括那兩位試圖啟動傳送陣的。

大量來不及帶走或銷燬的物資、靈石、法寶、丹藥,以及風雷閣的部分功法典籍,都成了滄瀾宗的戰利品。

整個驚雷嶼,已是一片火海與廢墟,風雷閣苦心經營的前沿駐地,在短短時間內,被徹底摧毀。

秦川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島嶼,以及那些被押解到面前、面如死灰的風雷閣俘虜,臉上並無太多表情。

他抬頭,望向亂星海峽的方向,那裡,因為驚雷嶼遇襲和求救訊號的發出,已經隱隱傳來了劇烈的靈力波動和呼嘯聲。

顯然,前線大營的雷嘯、風靈子等人,已經接到了老巢被端的噩耗,正發瘋般往回趕。

“清理戰場,帶走所有有價值的俘虜和物資。一炷香後,撤離。”

秦川的聲音平靜地響起,決定了驚雷嶼廢墟的最終命運。

白虎意猶未盡地低吼一聲,甩了甩爪子上的血跡。

璃收劍歸鞘,清冷的面容依舊無波。

小黑縮小身形,懶洋洋地盤迴秦川手腕。

奇襲,完美成功。

……

驚雷嶼的火光還未完全熄滅,濃煙混雜著海腥與焦糊味,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海面上瀰漫。

島嶼各處,零星的反抗已被徹底撲滅,滄瀾宗精銳正在有條不紊地清掃戰場,收繳戰利品,看押俘虜。

島嶼中央,原本屬於風雷閣議事大殿的廢墟旁,被清理出一片空地。

數十名風雷閣的俘虜被押解至此,他們大多帶傷,衣衫染血,神色萎靡,眼中殘留著驚恐、憤怒與絕望。

為首的是四位被生擒的長老,他們修為被封,臉色灰敗,其中兩人傷勢頗重,氣息微弱。

被釋放的那位武皇初期囚犯(後來得知是風雷閣的敵對家族族長)及其隨從,則被安排在稍遠處,神情複雜地觀望。

秦川立於一塊稍高的斷石上,玄袍在帶著焦味的海風中微微拂動。

璃靜立其側,白虎則有些不耐地在一旁踱步,猩紅的舌頭舔舐著爪子上並不存在的血跡。

小黑縮小盤在秦川腕上,似在假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道玄色身影上,等待著他決定這些俘虜,乃至風雷閣殘餘弟子命運的一刻。

按照星羅海域以往勢力戰爭的慣例,戰敗被俘,尤其是敵對宗門的高層,往往難逃一死,或被廢去修為充作苦役,門人弟子也多半淪為奴僕或四散逃亡。

然而,秦川接下來的舉動,卻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俘虜,尤其在幾位重傷的長老身上停留片刻,隨即淡淡開口:

“來人,取療傷丹藥,予重傷者服下。”

此言一出,不僅風雷閣俘虜愣住了,連一些正在打掃戰場的滄瀾宗弟子也面露訝色。

對敵人施以救治?

宗主這是何意?

但命令不容置疑。

立刻有隨軍丹師上前,取出上好的療傷丹藥,餵給那幾位重傷瀕死的風雷閣長老。

精純的藥力化開,穩住了他們的傷勢,雖然修為被封,但性命至少無虞。

幾位長老眼神劇烈波動,驚疑不定地看向秦川。

秦川並未解釋,待丹藥生效,他才再次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俘虜,以及周圍所有滄瀾宗弟子耳中:

“風雷閣助紂為虐,參與所謂‘抗滄聯盟’,與我滄瀾為敵,按律當誅。”

俘虜們心中一沉,剛剛升起的一絲渺茫希望瞬間凍結。

“然,本座知曉,爾等之中,多有被其宗主雷嘯、風靈子裹挾,或迫於金劍宗之勢,不得已而從之者。”

秦川話鋒一轉,目光如炬,彷彿能看透人心。

“星羅海域,久無秩序,弱肉強食,各宗征伐,本座此次歸來,非為殺戮,實為重塑秩序,再造乾坤。”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故,本座在此宣佈:此戰,只誅首惡,脅從不問。

首惡者,乃金劍宗劍塵子、厚土宗石堅、風雷閣雷嘯、風靈子等冥頑不靈、煽動對抗之輩。

至於爾等,及聯盟之中被其裹挾、矇蔽之中小勢力、普通弟子,若能迷途知返,本座可既往不咎。”

俘虜們眼中重新燃起光芒,面面相覷,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川繼續道,丟擲了一個更具震撼力的條件:

“風雷閣傳承久遠,本座亦非好殺之人。若風雷閣上下,能識時務,棄暗投明,縛雷嘯、風靈子來獻,本座可保全風雷閣道統不滅,其門人弟子,可依碧波門等例,酌情處置,年供從優,傳承可續。負隅頑抗者,驚雷嶼便是前車之鑑。”

保全道統!

傳承可續!

這八個字,如同驚雷,在風雷閣俘虜,尤其是那幾位長老心中炸響。

對於修士而言,宗門傳承重於性命。

若能保住宗門基業,哪怕暫時屈膝,也遠勝過玉石俱焚、傳承斷絕!

幾位長老的眼神劇烈掙扎起來,嘴唇嚅動,想說什麼,卻又礙於顏面和被封的修為,難以開口。

“爾等,可聽明白了?”

秦川最後問道。

一名傷勢較輕、年紀較長的風雷閣長老,掙扎著抬起頭,嘶啞著嗓子問:

“秦……秦宗主所言……可是當真?當真只誅首惡,且……且願保全我風雷閣傳承?”

“本座言出法隨。”

秦川語氣平淡,卻帶著如山般的沉重分量。

“碧波門、海砂幫、瀾濤島等皆可為證。順我者,可存;逆我者,赤炎宗、今日之風雷閣駐地,便是榜樣。”

那長老低下頭,身體微微顫抖,不再言語,但眼中的死灰之色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混雜著屈辱、希冀與算計的光芒。

秦川不再多言,對身旁的璃微微頷首。

璃會意,清冷的聲音響起:

“宗主仁德,給予爾等改過自新之機。現釋放爾等部分人,攜宗主之言,迴歸聯盟大營,告知風雷閣弟子,亦告知聯盟所有被矇蔽、裹挾之同道。何去何從,爾等自決。”

很快,在俘虜們難以置信的目光中,滄瀾宗弟子解除了大部分普通弟子和部分低階執事的禁制,只留下了那四位長老和少數核心真傳作為人質。

被釋放的俘虜大約有百餘人,他們面面相覷,恍如夢中。

“帶上他們。”

秦川指了指那幾位被釋放的敵對家族囚犯。

“還有你們,也回去。將今日所見所聞,如實告知該知之人。”

“多謝……秦宗主不殺之恩……”

被釋放的俘虜中,有人聲音乾澀地開口,隨即像是怕秦川反悔,連忙架起受傷的同伴,或催動殘存真元,或放出未被毀壞的飛行法器,倉皇又急切地朝著亂星海峽聯盟大營的方向飛去。

那幾位被釋放的囚犯,對秦川深深一揖,也化作遁光離去。

目送著那些帶著震驚、惶惑、以及秦川“只誅首惡、保全傳承”承諾的俘虜消失在天際,秦川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攻破一個驚雷嶼容易,但要擊垮一個由眾多勢力組成的聯盟,尤其是瓦解其鬥志與凝聚力,有時,刀劍不如攻心。

“清理完畢,立刻撤離,按原計劃,前往第二處目標海域隱蔽待機。”秦川下令。

“是!”

滄瀾宗精銳迅速集結,帶著繳獲的豐盛物資和關鍵俘虜,登上夜影梭,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驚雷嶼上依舊冒著濃煙的廢墟,見證著這場迅雷不及掩耳的突襲,以及那番足以在聯盟內部掀起驚濤駭浪的宣言。

……

當日傍晚,亂星海峽,抗滄聯盟大營。

中軍大帳內,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面。主位上的劍塵子面沉如水,周身隱隱有凌厲劍氣吞吐,切割得空氣嘶嘶作響。

他下首的石堅臉色鐵青,如同磐石般沉默。

而雷嘯和風靈子兩兄弟,則如同兩座即將爆發的火山,眼睛赤紅,渾身雷光與風旋不受控制地逸散,將身下的座椅都震出了裂痕。

就在幾個時辰前,他們接到了驚雷嶼遇襲、近乎全毀的噩耗,以及秦川那番“只誅首惡、保全傳承”的宣言。

緊接著,那些被釋放的俘虜如同驚弓之鳥般逃回大營,帶來了更加詳細、也更具衝擊力的訊息:白虎兇威,璃一劍斬雷震,毒火焚島,秦川未殺俘反賜藥,以及那赤裸裸的分化之言……

“秦川小兒!安敢如此!毀我駐地,戮我門人,還敢大放厥詞!我風雷閣與你不死不休!”

雷嘯怒吼,聲如雷霆,震得大帳嗡嗡作響,若非石堅以土黃色靈光護住,帳篷恐怕早已被掀翻。

“大哥,此刻不是發怒之時。”

風靈子相對冷靜,但眼中的寒意幾乎能凍裂金石。

“秦川此舉,歹毒至極!他這是要分化我聯盟,亂我軍心!”

“不錯!”

石堅沉聲開口,聲音厚重。

“此子不僅用兵詭詐,奇襲後方,更善攻心。‘只誅首惡,脅從不問’,‘保全傳承’,哼,好毒的計策!

此訊息一旦傳開,聯盟之中,那些本就不是鐵板一塊的勢力,豈能不動搖?”

劍塵子緩緩睜開眼,眼中劍光凜冽:

“傳令下去,嚴密封鎖訊息,禁止俘虜散佈謠言,違令者,斬!那些被放回來的弟子,全部集中看管,不許與外人接觸!”

然而,命令雖下,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驚雷嶼被毀、風雷閣損失慘重的訊息,以及秦川的宣言,早已如同瘟疫般,在龐大的聯盟軍營中悄然擴散開來。

尤其是那些被“裹挾”加入、本就心存疑慮的二三流勢力首領和他們的門人弟子,聽到“只誅首惡,脅從不問”、“保全傳承”這些話,心思瞬間就活絡了起來。

“只誅首惡……那我們這些被迫來的,是不是……”

某個小家族的營帳內,族長與幾位長老低聲密議,神色驚疑不定。

“風雷閣那麼厲害,駐地都被一夜踏平了……秦川連風雷閣的傳承都願意保……”

“金劍宗、厚土宗是強,可滄瀾宗那邊,有武宗,有聖獸遺種,如今看來,用兵如神,還……還似乎講點道理?至少不濫殺……”

“聽說碧波門他們,投降後待遇真的不錯,年貢才兩成……”

“咱們……要不要早做打算?總不能跟著金劍宗他們一條道走到黑吧?萬一……”

類似的竊竊私語,在聯盟大營的各個角落,如同暗流般悄然湧動。

恐懼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迅速生根發芽。

對三大宗門能否取勝的懷疑,對自身宗門家族前途的擔憂,對秦川“寬大政策”的僥倖……種種情緒交織,讓原本就因為正面壓力、兩翼騷擾、內部謠言而有些浮動的軍心,變得更加惶惶不安,暗流洶湧。

劍塵子等人雖然極力彈壓,但恐慌與猜疑如同附骨之疽,難以根除。

聯盟看似依舊龐大的軀體內部,已經出現了細微卻致命的裂痕。

而這一切,正是秦川釋放那些俘虜,想要達到的效果。

真正的風暴,或許還未在戰場上完全爆發,但在人心之中,已然開始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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