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厚土宗投靠(1 / 1)
驚雷嶼的沖天火光與濃煙,彷彿一道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抗滄聯盟”每一個成員的心頭。
風雷閣駐地被毀、長老隕落、弟子死傷狼藉、大量物資被奪的訊息,在劍塵子的嚴厲封鎖下,依舊如同帶著血腥味的海風,無孔不入地滲透進聯盟大營的每一個角落。
與之相伴的,還有滄瀾宗主秦川那番“只誅首惡,脅從不問”、“願保全風雷閣傳承”的宣言,更是在無數人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中軍大帳內,氣氛依舊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緊急會議已經持續了數個時辰,爭吵、指責、辯解、推諉,種種聲音混雜,卻難以彌合那道因驚雷嶼被襲而驟然擴大的裂痕。
雷嘯與風靈子雙目赤紅,堅持要立刻集結風雷閣剩餘力量,脫離防線,去找秦川報仇,奪回驚雷嶼(儘管已成廢墟),至少也要救回被俘的長老和弟子。
劍塵子則力主以大局為重,認為這是秦川的調虎離山、分化瓦解之計,絕不能自亂陣腳,應更緊密地抱團,固守亂星海峽防線,與滄瀾主力決戰。
兩人爭執不下,聲音幾乎要掀翻帳頂。
厚土宗主石堅,始終端坐一旁,面容敦厚沉靜,如同他修煉的土系功法一般,沉默寡言,只是那雙掩蓋在濃眉下的眼睛,不時閃過深沉難明的光芒。
他並未過多參與雷嘯兄弟與劍塵子的爭吵,但心中那原本就存在的芥蒂與疑慮,卻在驚雷嶼的噩耗與秦川的攻心之言衝擊下,如同被雨水浸透的堤壩,悄然滋生著細微卻致命的裂痕。
石堅與劍塵子,本就並非一路人。金劍宗鋒芒畢露,霸道強勢;厚土宗則講究厚過載物,穩守根基。
兩宗歷史上為爭奪資源、地盤,明爭暗鬥不在少數,積怨頗深。
此次聯手,純粹是迫於滄瀾宗帶來的滅頂壓力,遵循“唇亡齒寒”的古訓,不得已而為之。
聯盟以金劍宗為首,劍塵子為盟主,石堅心中未必服氣,只是形勢比人強,隱忍不發罷了。
如今,滄瀾宗展現出的實力與手段,遠超預期。
正面大軍壓境,兩翼疑兵騷擾,後方奇兵突襲,更兼攻心之術凌厲。
那秦川用兵,虛實難測,麾下武宗、聖獸遺種戰力驚人,更兼行事看似酷烈(滅赤炎),卻又在破敵後給出“保全傳承”的承諾,讓人摸不清其真正底線。風雷閣駐地,有護島大陣,有數位武皇長老,有五千精銳弟子,竟然在短短半個時辰內被攻破、屠戮、劫掠一空!
這需要何等可怕的爆發力與精準打擊?
石堅自問,若是滄瀾宗這支奇兵,選擇的不是風雷閣的驚雷嶼,而是他厚土宗在後方某處重要的據點,甚至是其宗門根本之地玄重島……厚土宗以防禦著稱,能擋住嗎?
能堅持多久?
劍塵子的金劍宗,能及時來援嗎?
就算來援,面對神出鬼沒、戰力強悍的滄瀾奇兵,以及正面虎視眈眈的滄瀾主力,又能分出多少力量?
越想,石堅的心就越往下沉。與滄瀾宗死磕,真的是明智之舉嗎?
為了所謂的“星羅海域自由”,為了金劍宗的主導地位,將厚土宗數千年的基業押上賭桌,值得嗎?
萬一敗了,赤炎宗的前車之鑑就在眼前,驚雷嶼的廢墟還在冒煙。
就算僥倖勝了,恐怕也是慘勝,屆時金劍宗勢必一家獨大,他厚土宗又能分得幾杯羹?怕是還要看劍塵子臉色。
更何況,秦川給出了“退路”。
“只誅首惡,脅從不問”,這“首惡”指的是誰?
劍塵子、雷嘯、風靈子,或許還有他這個厚土宗主?
但如果……他石堅,厚土宗,並非“首惡”呢?
如果,厚土宗選擇“迷途知返”呢?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如同藤蔓般在石堅心中瘋狂滋長。
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仍在激烈爭吵的劍塵子與雷嘯兄弟,看著帳中其他那些二流勢力首領或惶恐、或閃爍、或沉默的表情,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當夜,亂星海峽聯盟大營,厚土宗駐地。
一座以厚重土黃色岩石壘砌、布有重重禁制的靜室中,石堅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一位跟隨他超過三百年、絕對忠誠、修為已達武皇五星、同樣以沉穩著稱的心腹長老——石嶽。
“石嶽,”
石堅的聲音低沉,在靜室中迴盪。
“你跟我多久了?”
石嶽微微躬身。
“回宗主,已有三百二十七年。”
“是啊,三百多年了。”
石堅輕嘆一聲,目光復雜。
“你覺得,我厚土宗此次與金劍、風雷閣聯盟,對抗滄瀾,前景如何?”
石嶽沉默片刻,斟酌道:
“滄瀾宗來勢洶洶,用兵詭詐,實力深不可測。聯盟雖眾,然各懷心思,恐難同心。
劍塵子盟主……剛愎自用,雷嘯、風靈子兄弟有勇無謀。今日風雷閣之事,便是明證。長此以往,凶多吉少。”
石堅微微點頭,石嶽的話,說到了他心坎裡。
“秦川之言,‘只誅首惡,脅從不問’,你以為,是真是假?”
石嶽眼中精光一閃:“觀碧波門等歸附者境遇,其言應有幾分可信。至少,比劍塵子空口許諾更為實在。宗主,莫非……”
石堅抬手止住他的話,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我厚土宗立宗之基,在於傳承,在於山門。玄重島乃我宗萬載根基,不可有失。如今局勢,聯盟前景晦暗,我宗不可不留後路。”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幾乎細不可聞:
“你持我信物與親筆密函,秘密離開大營,繞道‘沉沙海溝’,前往……滄瀾宗控制海域,設法接觸滄瀾宗之人,傳達我意。”
石嶽心神劇震,但臉上依舊沉穩:
“宗主欲傳達何意?”
“表達我厚土宗,可持中立立場。”
石堅一字一句道。
“我可令厚土宗弟子退出聯盟,返回玄重島,緊閉山門,不參與此戰。條件是,滄瀾宗需保證,日後不得侵犯我厚土宗疆域,不得追究我宗此次聯盟之事,保全我宗傳承與基業。”
這是他的底線,也是試探。
若能以中立換取保全,哪怕暫時隱忍,也好過將宗門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若滄瀾宗不應,或虛與委蛇……”石嶽擔憂道。
“那便見機行事,速速退回。”
石堅眼中閃過決然。
“此事絕密,除你我之外,絕不可讓第三人知曉,尤其是金劍宗與風雷閣!”
“屬下明白!定不負宗主所託!”石嶽重重點頭,深知此行關乎宗門存亡。
……
數日後,經由特殊渠道,石堅的密信,連同其信物——一枚雕刻著山嶽紋路、蘊含精純土系靈力的令牌,被秘密送到了秦川的臨時行轅,此時秦川已率領奇兵,悄然轉移至另一處隱蔽海域。
行轅內,秦川展開密信,目光掃過上面以特殊禁法書寫、只有特定手法才能解讀的內容,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
“厚土宗,石堅……倒是個識時務的。”
秦川放下密信,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他自然看得出石堅的試探與保留,所謂“中立”,不過是想坐山觀虎鬥,儲存實力罷了。
但此刻,分化聯盟,削弱其力量,比多一個死敵更重要。
更何況,厚土宗若真能退出,甚至……倒戈一擊?
他略一沉吟,取出一枚空白玉簡,神念微動,將回復烙印其中。
隨即,又從一個儲物戒中,取出一塊拳頭大小、通體渾黃、散發著厚重磅礴大地氣息、隱隱有山巒虛影浮現的晶石。
正是對土系修士而言堪稱至寶的厚土之精,乃煉製土系法寶、輔助修煉的頂級天材地寶,即便對石堅這等武皇巔峰,亦有莫大吸引力。
“告訴石堅,”
秦川將玉簡和厚土之精交給負責傳遞訊息的暗殿長老。
“中立,不夠。本座要他一個明確的態度。若他厚土宗能在關鍵之時,臨陣倒戈,助我滄瀾破敵,本座可允其宗門,享與碧波門同等待遇,年貢二成,不派駐監察,其宗門傳承、自治,一概如舊,玄重島仍是厚土宗之玄重島。此物,便算是定金。”
暗殿長老領命而去,帶著秦川的承諾與厚土之精,再次消失在茫茫海域之中。
數日後,當石嶽歷經周折,帶著秦川的回覆與那塊散發著誘人氣息的厚土之精,秘密回到厚土宗駐地,將一切稟報給石堅時,這位一向以沉穩如山著稱的厚土宗主,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幾分。
“臨陣倒戈……碧波門待遇……”
石堅摩挲著手中溫潤厚重的厚土之精,感受著其中磅礴精純的土系本源之力,眼中光芒劇烈閃爍。
秦川的條件,比他想像的更為優厚,也更為……致命。
這幾乎是將厚土宗未來的命運,與滄瀾宗徹底繫結。
而那枚厚土之精,更是顯示出了秦川的“誠意”與對他的瞭解。
答應,意味著背叛聯盟,與金劍宗、風雷閣徹底決裂,但也可能為厚土宗博得一個相對光明的未來,甚至獲得這夢寐以求的厚土之精。
不答應,則要繼續綁在這艘看似龐大、實則內部已經開始滲水的破船上,與深不可測的滄瀾宗死戰,前途未卜,甚至有滅宗之危。
“宗主……”
石嶽低聲喚道,等待著他的決斷。
石堅閉目良久,再次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深沉的決然。
他緊緊握住那枚厚土之精,感受著其中傳來的、令他修為都隱隱悸動的力量,緩緩吐出幾個字:
“回覆滄瀾宗使者……此事,容我三思,但……可詳談。”
他沒有立刻答應,但“可詳談”三個字,已然暴露了他內心的動搖與傾向。
在宗門存續的巨大誘惑與壓力面前,在秦川給出的優厚條件與致命威脅之間,這塊以“堅”為名的巨石,已然出現了決定性的裂痕。
聯盟看似堅固的堤壩,內部的一塊重要基石,已然鬆動。
……
驚雷嶼的烽煙尚未在記憶中被海風吹散,秦川“只誅首惡,保全傳承”的承諾如同附骨之疽,在抗滄聯盟龐大的軍營中隱秘而頑強地流傳。
儘管劍塵子以鐵腕手段,接連斬殺了數名被抓獲的“謠言散佈者”,並將其頭顱懸於轅門示眾,試圖以血腥鎮壓恐慌,但那股自內而外瀰漫的不安與猜忌,卻如同海面下的暗流,非但未能止息,反而在高壓下愈發洶湧、扭曲。
中軍大帳內,氣氛已不僅僅是凝重,更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壓抑與焦躁。
劍塵子面沉如水,端坐主位,周身那無形的劍氣不再如往日般凝練沖霄,反而隱隱有些許紊亂的鋒鳴,顯示出其內心絕不如表面看起來那般平靜。
連日來,各營上報的“異常”越來越多:巡哨發現擅自離崗者,中小勢力首領求見頻率異常增高,營中私下聚集、竊竊私語的現象屢禁不止,甚至出現了幾起不同勢力修士間的摩擦與小型鬥毆,這在以往軍紀約束下是難以想象的。
更讓劍塵子心頭髮沉的是,他安插在各營,尤其是那些二流勢力中的眼線,傳回的訊息越來越觸目驚心:
“焚天谷幾位長老深夜密談,提及‘後路’、‘傳承’等詞……”
“玄冰宮女弟子間流傳,稱即便戰敗,只要不屬‘首惡’,或許可保宗門不滅……”
“聽濤書院山長數次婉拒調其弟子填充前線損耗的提議,聲稱需儲存‘讀書種子’……”
“百草門暗中收縮營地,將一些珍貴丹藥物資秘密轉移……”
尤其讓他心頭警鈴大作的是,昨日他親自召見厚土宗主石堅,商議加強側翼防禦一事,石堅雖然依舊沉穩應諾,但眼神中那一閃而逝的複雜與疏離,以及言語間不似以往那般堅決的態度,讓劍塵子這位老牌劍宗心中蒙上了一層陰影。
他與石堅打交道數百年,深知此人看似敦厚,實則心機深沉,最是明哲保身。風雷閣前車之鑑,秦川攻心之言,豈能不對其產生影響?
“烏合之眾!一群鼠目寸光、首鼠兩端的牆頭草!”
劍塵子心中暗罵,一股邪火夾雜著冰冷的殺意在胸中翻騰。
他深知,聯盟看似龐大,實則根基虛浮,全憑一時之利與滄瀾宗的威脅強行捏合。
如今滄瀾宗兵鋒未至,僅是一次後方奇襲與攻心之言,便已讓這龐然大物顯露出分崩離析的徵兆。不能再等了!
“砰!”
劍塵子猛地一掌拍在身前玄鐵打造、布有禁制的案几上,那堅固的案几瞬間化為齏粉,凌厲的劍氣四溢,將地面切割出道道深痕。
帳中正在議事的雷嘯、風靈子以及其他幾位核心勢力首領皆是一驚,紛紛看向他。
“傳本座盟主令!”
劍塵子長身而起,灰袍無風自動,眼中寒光如實質的劍鋒,掃過帳中每一個人,聲音冰冷得彷彿能凍結靈魂。
“自即刻起,再有敢私下妄議戰局、散佈動搖軍心之言者,無論何人,立斬不赦!各營主將,管束不力者,同罪!”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滄瀾妖軍,連日虛張聲勢,兩翼騷擾不過疥癬之疾!彼輩奇襲風雷閣駐地,正是其兵力分散、後方空虛之明證!畏首畏尾,徒亂我軍心!
本座決意,明日辰時,全軍出擊,主動迎戰滄瀾主力於亂星海峽之外!畢其功於一役,一舉擊潰敵軍,揚我聯盟天威!”
主動出擊?
與滄瀾主力決戰?
帳中眾人聞言,神色各異。
雷嘯、風靈子自然是咬牙切齒,急於報仇,聞言精神一振。
但其他幾位二流勢力首領,包括那位玄冰宮女宮主,臉上都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惶與抗拒。
依託海峽天險防守尚感壓力巨大,主動出擊,在開闊海域與那兇名赫赫的滄瀾軍、妖獸軍團正面碰撞?這……
“盟主,是否再斟酌……”
一位與厚土宗交好的家族族長忍不住開口。
“嗯?”
劍塵子目光如電,瞬間鎖定此人,那森寒的劍意讓其後半句話硬生生噎在喉嚨裡,臉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軍令已下,違者,斬!”
劍塵子一字一句,斬釘截鐵,再不容任何置疑。
眾人心中凜然,知曉劍塵子這是要以鐵血手段,強行捏合即將渙散的軍心,逼所有人背水一戰。
無人再敢多言,只得躬身領命,心事重重地退出大帳,各自回營準備。
然而,劍塵子這劑強行凝聚戰意的猛藥,卻成了壓垮某些人心中猶豫的最後一根稻草。
是夜,亂星海峽烏雲密佈,星月無光,海風帶著濃重的腥鹹與溼氣,預示著風暴將至。
聯盟大營中,各營燈火通明,修士穿梭,備戰氣氛空前緊張,卻也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與惶恐。
就在這人心惶惶的深夜,位於聯盟防線左翼核心區域,原本應該最為穩固的厚土宗營地,卻悄然發生了變故。
一座座厚重如山的營壘,無聲無息地撤去了外層示警與防禦的禁制光華。
數千名厚土宗弟子,在各自長老、執事的低聲命令與手勢指揮下,秩序井然卻又異常迅速地收起營帳、陣盤,登上停泊在營地後方的數十艘土黃色、形如移動山丘的“地行舟”。
整個過程,除了必要的真元波動和細微的器械聲響,幾乎聽不到任何人語喧譁,與周圍其他營地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的備戰景象,形成了詭異的對比。
營地中央,那頂最大的、象徵著厚土宗主的主帳前,石堅負手而立,望著黑暗中沉默集結的宗門弟子,面色沉靜如水,唯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複雜難明。
他手中,摩挲著那枚來自秦川的厚土之精,溫潤厚重的觸感,似乎給了他最後的決心。
“宗主,各營已準備就緒,可隨時撤離。”
心腹長老石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低聲稟報。
石堅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彷彿要將胸中最後一絲猶豫與愧疚吐出,聲音低沉而堅定:
“傳令,按甲字三號預案,向‘沉礫灘’方向,有序撤離。開啟‘地脈潛行’法陣,務必隱匿行蹤。若有阻攔……儘量避開,若避不開……”
他眼中寒光一閃。
“便以雷霆手段,速戰速決,不留活口!”
“遵命!”
石嶽領命,迅速退下傳令。
很快,龐大的“地行舟”艦隊,在一種奇異的、與大地韻律相合的土黃色靈光籠罩下,緩緩駛離泊位,並未升空,而是貼著海面,如同移動的群島,悄無聲息地融入濃濃的夜色與波濤之中。
艦隊外圍,更有一層扭曲光線的禁制,將靈力波動和行跡降至最低。
厚土宗,這個以防禦和穩重著稱的宗門,在決定背叛與撤離時,展現出了令人驚異的決斷與效率。
厚土宗的異常撤離,儘管極為隱秘,但規模龐大,終究無法完全瞞過所有人。
尤其是在這風聲鶴唳的夜晚,無數雙眼睛都在暗中觀察。
就在厚土宗艦隊離開約半個時辰後,聯盟大營右翼,與厚土宗素有往來、同樣在日間軍議上對主動出擊面露難色的“玄冰宮”營地,也驟然亮起了密集的遁光,數艘寒氣森森的冰晶飛舟迅速升空,頭也不回地向西北方向疾馳而去,甚至顧不得完全收斂氣息。
緊接著,像是引發了連鎖反應。
“焚天谷方向有大量火光遁起,朝西南去了!”
“聽濤書院的人乘著書卷法寶跑了!”
“百草門的藥舟也開動了!”
……
驚呼聲、示警聲、怒斥聲,在聯盟大營各處驟然響起,劃破了夜的寂靜,也徹底撕碎了劍塵子試圖維持的、脆弱的團結假象。
恐慌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間蔓延開來。
一個又一個本就搖擺不定的二流勢力,眼見作為三大支柱之一的厚土宗竟然不聲不響地率先跑了,哪裡還顧得上什麼盟約、什麼大局?
生怕跑得慢了,明日就成了與滄瀾宗死戰的炮灰,或者被暴怒的劍塵子拿來祭旗。
於是,逃跑從個別行為,迅速演變成了潰堤般的浪潮。
無數中小勢力的修士,甚至包括一些金劍宗、風雷閣的附庸勢力,也加入了這場混亂的大撤離。
有的駕起遁光,有的啟動飛舟,有的甚至為了爭奪速度更快的飛行法器而大打出手。
整個聯盟大營的側翼、後方,亂成了一鍋粥,靈光亂閃,呼喝叫罵聲不絕於耳。
當黎明的第一縷慘白光線,掙扎著穿透厚重的烏雲,照亮這片狼藉的海域時,劍塵子臉色鐵青地立於中軍大帳之外的高臺上,望著眼前稀稀落落、士氣低迷、驚魂未定的營地,以及海面上那些倉皇逃離、尚未完全消失在天邊的各色遁光尾跡,握劍的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一片青白。
一夜之間,厚土宗及其緊密附庸、超過六家明確表態的二流勢力,以及更多見勢不妙溜走的中小勢力,如同退潮般撤離。
初步清點,聯盟總兵力銳減近三成!
原本八萬聯軍、三百戰艦的浩大聲勢,此刻已顯得蕭條破敗,更重要的是,那本就不甚牢固的聯盟信任與戰鬥意志,已然隨著厚土宗的背叛與這場“金鱗夜遁”,徹底崩潰。
“石堅……好,好得很!”
劍塵子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周身劍氣失控般迸射,將腳下的高臺切割得碎石紛飛。
他原本打算以決戰來凝聚的軍心,此刻已成了一個笑話。
擺在聯盟面前的,不再是能否取勝,而是還能不能……繼續存在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