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鬥獸,碾壓萬獸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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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和璃獨自赴會,卓然立於山巔的氣度,已然讓獸尊收起了最後一絲因地域和傳承而生的倨傲。

他親自出迎,將秦川引入萬獸山。

並未前往戒備森嚴、禁制重重的萬獸殿,而是來到了主峰“伏獸峰”側翼一處視野極佳的觀雲臺。

此臺以古樸巨石搭建,半懸於峭壁之外,下臨深澗,雲海在腳下翻騰,遠處群山如黛,氣象萬千。

臺上早已設下宴席,非世俗珍饈,而是以各種靈果、奇珍、以及精心炮製、靈氣盎然的獸肉為主,佐以萬獸山特有的百花靈釀,粗獷中透著別樣的誠意。

作陪的僅有鷹老與青木先生二人,再無其他長老,顯然獸尊也想將這次會面的規格控制在核心決策層內,既是重視,也避免人多口雜。

賓主落座。

獸尊居於主位,秦川和璃在客位相陪,鷹老與青木先生陪坐下首。

小銀則被引至不遠處一處專門安置靈禽的崖坪,自有靈巧的猿類靈獸奉上鮮果清泉伺候。

“秦宗主單騎赴會,膽魄過人,老夫佩服。請!”

獸尊端起一隻以整塊暖玉雕成的巨觴,內盛琥珀色的百花靈釀,香氣馥郁。

他姿態豪邁,先乾為敬。

秦川亦舉杯,杯中酒液清冽,他微微頷首,同樣飲盡,動作從容不迫。

“獸尊相邀,秦某自當赴約。南疆氣象雄奇,貴宗馭獸之道別具一格,今日得見,名不虛傳。”

話語平淡,卻點出了此行的核心——非為遊山玩水,而為“馭獸之道”,為萬獸山之根基。

獸尊哈哈一笑,放下玉觴,目光炯炯地看向秦川:

“秦宗主快人快語。我萬獸山偏居南疆,以獸為伴,以馭獸入道,傳承數千年,自問對此道尚有幾分心得。

卻不知秦宗主,對馭獸之道,有何高見?”

言語之間,看似請教,實為試探。

馭獸是萬獸山立身之本,獸尊以此發問,既有考較之意,也想看看這位威震星羅的滄瀾之主,除了修為戰力,在其他方面的見識如何。

鷹老也目光灼灼看來,青木先生則神色平和,靜靜聆聽。

秦川神色不變,指尖輕輕掠過玉杯邊緣,目光投向觀雲臺下翻騰的雲海,以及雲海間隙中隱約可見的、在山林間嬉戲或蟄伏的各類靈獸,緩緩道:

“馭獸之道,世人多見其表,以為是以力壓服,以術拘役。實則謬矣。”

他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篤定的力量:

“獸類通靈,尤以上古異種、血脈珍奇者為甚。其心思雖不及人族繁複,然赤誠純粹,感知敏銳,尤重血脈、力量與恩義。

以力壓服,可得其形,難收其心,關鍵時刻必有反噬。

以術拘役,如鎖囚籠,靈性漸失,終成傀儡,失了馭獸之本意,與煉製道兵何異?”

此言一出,獸尊、鷹老、青木先生三人皆是神色微動。

尤其是青木先生,眼中閃過一絲訝色,顯然秦川這番話,說到了某些關竅。

秦川繼續道:

“真正馭獸,首在‘緣’與‘契’。緣者,機緣相遇,性情相投。契者,平等共處,性命交修。

需觀其血脈本源,明其天賦神通,順其自然天性,輔以資源,助其成長。獸強則主強,主進則獸隨,相輔相成,方為正道。

如貴宗山間靈禽走獸,與門人弟子氣息交融,互為臂助,此乃共生共榮之象,方是馭獸大道根基,秦某路過山門,已見端倪。”

他不但點出關鍵,還順勢捧了萬獸山一句,顯得不卑不亢,見識超卓。

獸尊撫須不語,眼中精光閃爍。鷹老卻忍不住道:

“秦宗主所言大善。然,兇獸桀驁,妖物難馴,若無強力手段懾服,如何令其歸心?若無禁制秘法約束,又如何確保其忠心不二?”

秦川看了鷹老一眼,淡然道:

“強力懾服,需有凌駕其上的實力與手段,此為‘威’,然威需以‘德’輔,以‘恩’系。至於禁制約束……”

他微微搖頭。

“至高明的約束,從不在外,而在內。助其開啟靈智,明辨是非,使其知利害,懂恩義,血脈相連,休慼與共,自然同心。外力禁制,終是下乘。況且……”

他語氣微頓,目光似乎無意間掃過遠處崖坪上正優雅梳理毛髮的小銀,繼續道:

“真正身負上古血脈、有潛力晉升更高層次的異獸,其血脈深處自有驕傲與傳承禁制,尋常御獸禁法,不僅難以徹底控制,反而可能激發其血脈反噬,或阻礙其成長進化之道。強行為之,不啻於焚琴煮鶴,暴殄天物。”

這番話,尤其是最後關於“上古血脈”、“傳承禁制”、“阻礙進化”的言論,如同驚雷,在獸尊三人耳邊炸響!

萬獸山以馭獸立宗,對這些關隘自然比外人清楚得多!

越是血脈高貴、潛力巨大的異獸,越是難以用普通御獸法門徹底控制,且稍有不慎,確實可能影響其潛力挖掘,甚至引發不可測的後果。

這是宗門核心秘辛之一,非高層不得與聞!

秦川一個外人,如何得知?

還說得如此透徹?

獸尊再也無法保持表面的平靜,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電,緊緊盯著秦川:

“秦宗主對妖獸血脈、進化之道,似乎見解頗深?不知……可否詳述?”

秦川神色依舊平靜,彷彿只是談及一件尋常小事:

“略知一二。世間妖獸,血脈為基。血脈駁雜者,道途有限,然亦有變異之機,不可輕忽。

血脈精純者,潛力無窮,然需明其源流,知其進化所需天時、地利、機緣、資糧。

譬如,身具真龍稀薄血脈者,可輔以龍血草、地脈龍氣,助其提純血脈,有望化蛟;擁有鳳凰旁支血脈者,需歷火劫,浴火而生,或可返祖……

凡此種種,皆有其道,順應天理,因勢利導,方可成就。逆其本性,拔苗助長,徒損靈獸根基,斷絕道途。”

他侃侃而談,隨口舉出數例,皆切中要害,甚至提及幾種萬獸山秘而不宣的、關於特定稀有血脈靈獸的培育猜想與難點,聽得獸尊三人心中駭浪滔天!

有些是他們已知但視為絕密的,有些是他們苦苦探索而未得的,竟被秦川如此輕描淡寫地道出,雖未及具體法門,但方向與關竅,竟似乎比他們鑽研千百年的還要明晰!

此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不僅戰力通神,對馭獸、妖獸血脈之道的理解,竟也深湛至此?

難道他背後,有上古馭獸宗門的完整傳承?

還是其本身見識,已淵博到不可思議之地步?

一時間,觀雲臺上寂靜無聲,只有山風呼嘯,雲海翻騰。

獸尊、鷹老、青木先生看向秦川的眼神,已從最初的審視、試探,變成了深深的震驚與難以言喻的複雜。

僅僅一番“論道”,秦川已在對方最擅長的領域,展現出了令人窒息的淵博與高度,無形中,已佔據了絕對的上風。

獸尊深吸了幾口氣,方才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他知道,在“道理”上,自己這邊已是一敗塗地。

對方不僅實力強橫,見識更是碾壓。

但事關宗門萬年基業與未來道路,終究不能僅憑口舌定奪。

他放下手中把玩了許久的獸骨,目光恢復了之前的沉穩與銳利,只是深處多了幾分凝重與決斷。

他看向秦川,沉聲開口,聲音比之前更加鄭重:

“秦宗主學究天人,老夫佩服。道理雖明,然我萬獸山以馭獸立宗,門人弟子與靈獸夥伴,乃生死相依之手足。空談無益,終究需落到實處,見真章。”

秦川似乎早有預料,平靜問道:

“獸尊之意是?”

獸尊一字一句道:

“既為‘試其斤兩’,不若就以我萬獸山最根本的‘馭獸’為試。你我雙方,各出三頭靈獸,不假主人之力,純以靈獸自身血脈、神通、戰技相搏,三局兩勝。

若秦宗主勝,我萬獸山上下,心服口服,任憑處置。若老夫僥倖贏得一兩局……”

他頓了一下。

“還請秦宗主,在之前所提‘保留核心傳承與自治’基礎上,再行商議。秦宗主意下如何?”

這便是圖窮匕見了。

道理說不過,便要以最根本的、也是萬獸山最自信的“馭獸”來一決高下,既是試探秦川底蘊,也是為萬獸山爭取最後的話語權與尊嚴。

鷹老目光灼灼,青木先生也微微頷首。

這“鬥獸”之約,確實是目前最合適的方式。

既避免了雙方首領直接生死相搏,又能最大限度體現雙方的綜合底蘊(尤其是馭獸與靈獸資源),且相對“文明”,留有迴旋餘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秦川身上。

秦川端起玉杯,將杯中剩餘的百花靈釀緩緩飲盡,神色淡然,彷彿對方提出的並非關乎星羅海域最後一塊版圖歸屬的賭約,而只是一場尋常的遊戲。

他抬眼,看向獸尊,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可以。”

觀雲臺上,山風似乎都為秦川那一個平淡無奇的“可以兩”字而凝滯了一瞬。

獸尊深深看了秦川一眼,撫掌道:

“好!秦宗主快人快語!既然如此,老夫即刻安排鬥獸場!”

鬥獸之約既定,眾人移步。

萬獸山作為馭獸大宗,自有專門用於靈獸切磋、比試的場所。

並非簡陋的擂臺,而是一片被強大陣法籠罩的萬獸谷。

此谷位於兩山之間,地勢開闊,方圓數十里,地面是經過法力加固的堅硬黑巖,四周山壁陡峭,設有觀戰高臺,且有強大禁制隔絕內外,確保戰鬥餘波不至外洩,傷及無辜。

秦川與獸尊等人登上主位高臺,俯瞰下方廣闊的鬥獸谷。

谷中氣氛肅殺,與之前觀雲臺的閒適截然不同。

萬獸山不少長老、核心弟子聞訊趕來,聚集在四周其他觀戰臺上,目光復雜地望向谷中,更聚焦於那位玄袍獵獵、神色淡然的滄瀾之主。

許多人也已得知賭約內容,心知這三場“鬥獸”,將直接決定萬獸山未來的命運,無不屏息凝神,緊張觀望。

“秦宗主,既是三局兩勝,便由我方先出第一陣,如何?”

獸尊沉聲道,目光如電,掃向下方。

“客隨主便。”秦川微微頷首。

獸尊不再多言,對身旁一名負責靈獸排程的長老點了點頭。

那長老會意,取出一枚造型奇特的骨哨,置於唇邊,吹出一道低沉而穿透力極強的音波。

“吼——!”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充滿暴戾氣息的虎嘯,一道黑影自谷地一側的龐大獸窟中猛撲而出,挾帶著腥風,轟然落在鬥獸谷中央。

那是一頭體型龐大的猛虎,身長近五丈,肩高過丈,渾身毛髮漆黑如墨,唯有額頭一個“王”字紋路呈現暗金色,最引人注目的是,其肋下生有一對寬大厚實、覆蓋著黑色鱗片的肉翼!

雖然似乎不足以支援它長時間飛行,但短距離撲擊滑翔,速度定然驚人。它獠牙外露,暗金色的豎瞳中滿是殘忍與狂暴的氣息,周身妖氣翻滾,赫然達到了五階巔峰,相當於人類武皇巔峰!

“此乃我萬獸山護山靈獸之一,‘插翅黑煞虎’,體內含有一絲上古兇獸‘窮奇’的微薄血脈,戰力強悍,尤擅近身搏殺與風屬性術法,同階妖獸中罕逢敵手。”

獸尊介紹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自豪。

這插翅虎乃是萬獸山精心培育的戰爭巨獸,兇名在外。

秦川目光掃過那氣勢洶洶的插翅虎,神色不變,只淡淡開口““小黑。”

聲音不高,卻清晰傳開。

眾人正疑惑間,只見秦川袖袍微微一蕩,一道烏光電射而出,落於鬥獸谷中,迎風便長!

“嘶昂——!”

一聲高亢、威嚴,隱隱帶著龍吟之感的嘶鳴響起,震動山谷!

烏光散去,顯露出一條龐然大物。

體長超過十丈,水桶粗細,通體覆蓋著碗口大小的漆黑鱗片,閃爍著金屬般的冷硬光澤。

頭生一支尖銳的角,腹下四隻利爪寒光閃閃,周身瀰漫著一股厚重、兇戾、卻又帶著古老威嚴的氣息。

正是秦川培養多年的小黑。

如今的小黑,得到秦川資源與功法培養,早已今非昔比,血脈不斷提純,實力亦已踏入五階後期,雖比插翅虎略低一小階,但其氣息之精純凝練,隱隱有凌駕之勢,尤其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淡淡龍威,讓無數觀戰的萬獸山弟子座下靈獸都發出不安的低鳴。

“龍……龍屬血脈?!”

有識貨的萬獸山長老失聲驚呼,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龍屬妖獸,哪怕只是擁有一絲微薄血脈,在同階中也是近乎霸主的存在,對尋常妖獸有先天的血脈壓制!

獸尊瞳孔也是一縮,他沒想到秦川隨手放出的第一頭靈獸,便是如此珍稀的龍屬異種!

而且看其形態、氣息,血脈純度似乎不低!

他心中那點因“插翅虎擁有窮奇血脈”而生的自得,瞬間消散大半。

“吼!”

插翅黑煞虎感受到小黑身上傳來的龍威,眼中閃過一絲本能的驚懼,但身為萬獸山護山靈獸的兇性立刻被激發,它咆哮一聲,雙翼一振,龐大的身軀並未飛起太高,而是貼著地面,化作一道黑色閃電,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撲小黑!

其利爪之上,凝聚著足以撕金裂石的暗青色風刃。

小黑冰冷的豎瞳中閃過一絲人性化的不屑。

面對撲來的插翅虎,它不閃不避,巨大的蟒尾如同一條黑色鋼鞭,帶著刺耳的音爆聲,後發先至,橫掃而出!

尾鞭未至,一股沉重如山的壓力與冰寒刺骨的殺意已然降臨。

“轟!!!”

蟒尾與虎爪狠狠撞擊在一起,暗青風刃炸裂,卻只在黑色鱗片上留下淡淡白痕。

插翅虎痛吼一聲,龐大的身軀被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抽得倒飛出去,落地後踉蹌數步,爪子上傳來骨裂般的劇痛。

小黑得勢不饒人,粗壯的身軀看似笨拙,實則迅捷無比,蜿蜒遊動,瞬息逼近,獨角之上烏光凝聚,一道凝練無比的黑色水箭疾射而出,直取插翅虎頭顱。

插翅虎驚怒交加,奮力側躍,同時張口噴出一道狂暴的青色龍捲風刃。

然而那黑色水箭詭異無比,竟直接穿透了風刃,狠狠撞擊在插翅虎的護體妖氣上,將其打得翻滾出去,鱗片破碎,鮮血淋漓。

小黑緊隨而上,龐大的身軀靈活纏繞,利爪撕扯,蟒尾抽擊,每一擊都勢大力沉,蘊含著精純的水、暗雙重妖力,更帶著龍屬威壓,讓插翅虎十成實力發揮不出七成。

插翅虎怒吼連連,風刃、撲擊、撕咬,種種天賦神通盡出,卻盡數被小黑以更強的力量、更堅硬的鱗甲、更精純的妖力,以及那無處不在的血脈壓制,一一化解、擊潰。

不過十招,插翅虎已是傷痕累累,氣息萎靡,被小黑一記重尾狠狠抽在腰腹,慘嚎著飛出數十丈,砸落在地,掙扎幾下,竟一時無法起身,眼中兇光盡去,只剩下恐懼與痛苦。

“第一局,秦宗主勝。”

負責裁判的長老,臉色有些發白,聲音乾澀地宣佈。

萬獸山一方,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這乾淨利落、近乎碾壓的戰局驚呆了。

他們引以為傲的護山靈獸,竟然敗得如此徹底!

血脈壓制的優勢,在真正的龍屬異種面前,顯露無疑。

獸尊臉色凝重,對秦川拱手:

“秦宗主這頭黑龍潭,血脈精純,戰力驚人,老夫佩服。”

他心中震動,對方第一頭靈獸就如此強悍,看來必須動用更強底牌了。

秦川只是微微點頭,示意小黑回來。

小黑化為一道烏光,縮小體型,盤繞在秦川身側,冰冷的豎瞳掃過萬獸山眾人,帶著天然的傲然。

“第二陣,我方出‘三首獅鷲’!”

獸尊不再猶豫,沉聲下令。

他必須扳回一城,否則壓力就太大了。

“唳——!”

一聲穿金裂石、似獅吼又似鷹啼的怪嘯響起,谷地上空光線一暗,一頭龐然大物展開雙翼,盤旋而下。

此獸體型比插翅虎更為龐大,獅身鷹首,卻詭異生長著三個猙獰的鷹頭,羽翼金黃,邊緣鋒利如刀,六隻鷹目銳利如電,周身湧動著風、火、金三系駁雜而狂暴的妖力,氣息赫然達到了五階後期!

三頭獅鷲,擁有部分獅鷲與奇美拉的血統,三個頭顱可分別操控風、火之力,身軀強悍,利爪尖喙無堅不摧,更兼飛行迅疾,是極為難纏的空戰霸主。

秦川見狀,只是輕輕拍了拍身旁小銀低垂的頭顱。

“小銀,去吧。”

“吼——!”

小銀髮出一聲充滿戰意與傲氣的清越長鳴,雙翼一展,化作一道銀色閃電,沖天而起,與那三頭獅鷲隔空對峙。

小銀的體型比三頭獅鷲小上一圈,但其流線型的身姿,如金屬般冷冽的翎羽,以及那雙銳利無比、彷彿能洞穿虛空的鷹眸,都顯示出它非凡的神駿與速度。其氣息,同樣穩固在五階後期。

“第二局,開始!”

三頭獅鷲中間的頭顱發出怒吼,雙翼狂振,瞬間掀起兩道接天連地的青色龍捲風刃,左右包夾向小銀。

左側頭顱噴吐出熾熱的暗紅色火浪,右側頭顱則發出刺耳的音波攻擊,干擾神魂。一時間,風助火勢,火借風威,音波擾神,攻勢凌厲無比,覆蓋了大片空域。

小銀眼中閃過一絲不屑的銳芒,它並未硬撼,雙翼只是輕輕一顫,身形瞬間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真身已然出現在百丈之外,輕鬆避開了風火合擊。

其速度之快,如同瞬移,遠超三頭獅鷲!

三頭獅鷲三頭齊吼,瘋狂追擊,風刃、火球、音波如同暴雨般傾瀉,但小銀的身形在天空中化作了無數道難以捉摸的銀色流光,瞻之在前,忽焉在後,將速度優勢發揮到了極致,所有攻擊盡數落空。

“好快的速度!”

高臺上,鷹老忍不住低呼,他本身就以速度見長,更能看出小銀那恐怖絕倫的極速。

就在三頭獅鷲一輪攻擊稍歇,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小銀驟然發動反擊!

它沒有使用花哨的術法,只是將速度提升到極致,雙翼邊緣凝聚起刺目的銀色雷光,整個身軀彷彿化作了一柄撕裂天穹的雷霆之刃!

“嗖——!”

銀色雷光一閃而逝,快得超出了絕大部分人的視覺捕捉極限。

只聽到“嗤啦”一聲裂帛般的巨響,以及三頭獅鷲一聲淒厲痛苦的悲鳴。

眾人定睛看去,只見小銀已出現在三頭獅鷲身後百丈處,優雅地懸停。

而三頭獅鷲,左側的那隻噴火頭顱,與脖頸連線處,出現了一道深可見骨的焦黑傷痕,雷光繚繞,阻止著其血肉再生。

若非它在最後關頭勉強偏移了要害,這一擊足以將那頭顱斬下!

三頭獅鷲遭受重創,戰力大損,兇性大發,更加瘋狂地撲擊,但小銀依舊憑藉絕對的速度優勢,遊走周旋,不時以雷霆般的突擊在其身上留下傷痕。

數十回合後,三頭獅鷲已是傷痕累累,氣息紊亂,飛行都變得不穩。而小銀雖也消耗不小,翎羽略有凌亂,但依舊神駿,銳氣逼人。

“第二局……秦宗主勝。”

裁判長老的聲音更加乾澀,帶著難以置信。

萬獸山一方,已是死寂一片。

兩戰皆負!

而且都是以對方靈獸的優勢領域(血脈、速度),堂堂正正地擊敗了己方的王牌靈獸!

獸尊的臉色已然變得極為難看,甚至有些蒼白。

他萬萬沒想到,對方隨便放出兩頭靈獸,便如此難纏,連他最看重的飛行靈獸都敗了。

如今,只剩下最後一局,他已然沒有了退路。

他緩緩站起身,身上那股如山如嶽的氣息轟然爆發,沉聲道:

“秦宗主靈獸非凡,老夫佩服。這第三局……”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投向鬥獸谷,聲如洪鐘:

“老夥計,看來,還是要請你出手了。”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如同巨錘敲擊大地,從谷地深處傳來。

整個鬥獸谷都在微微震顫。

一個龐然巨影,分開谷地盡頭的煙塵,緩緩走出。

那是一頭身高超過十丈的巨猿,通體毛髮呈現深沉的土黃色,肌肉如同千年老樹的虯根般塊塊隆起,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其面容猙獰,獠牙外露,一雙銅鈴大的眼睛呈現出狂暴的暗紅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周身繚繞著濃郁的土黃色光芒,每踏一步,地面都隨之共鳴,彷彿與大地連為一體。

其散發出的氣息,赫然達到了六階初期,相當於人類武宗一星!

這正是獸尊的本命靈獸,相伴數百年的夥伴——大地魔猿!

擁有上古魔猿血脈,力大無窮,防禦驚人,且能操控大地之力,乃是萬獸山真正的定海神針之一!

大地魔猿走出,暗紅的雙目直接鎖定高臺上的秦川,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充滿了挑釁與戰意。

它智慧不低,知道主人已到背水一戰之時。

面對這散發著武宗級威壓的恐怖巨獸,萬獸山眾人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本命靈獸,與主人心神相連,實力絕非尋常同階妖獸可比!

秦川前兩局雖勝,但靈獸明顯未達六階,這第三局,他拿什麼來擋?

獸尊看向秦川,沉聲道:

“秦宗主,此乃老夫本命靈獸,大地魔猿。不知秦宗主第三陣,派何靈獸出戰?”

他心中已然認定,秦川手中或許還有強大靈獸,但絕無可能達到六階,這第三局,他必勝!

只要贏下一局,便能保留最後的顏面與談判籌碼。

秦川的目光,終於從下方那頭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大地魔猿身上移開,看向身旁一直靜立、彷彿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璃。

他沒有說話,只是對身旁的璃,微微點了點頭。

璃抬起清冷的眸子,看了秦川一眼,又淡淡地掃過下方那頭正捶打著胸膛、向天咆哮示威的大地魔猿,什麼也沒說,只是輕輕向前邁出一步。

一步踏出,她已從高臺之上,出現在了鬥獸谷中央,與那高達十丈的巨猿遙遙相對。

一身白衣,纖塵不染,在龐大如山嶽的魔猿面前,顯得如此渺小,彷彿對方吹口氣都能將她掀飛。

“什麼?!”

萬獸山所有人,包括獸尊在內,全都愣住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秦川第三局派出的,竟然是……是那個一直跟在他身邊、看似侍女般的白衣女子?

她……她是靈獸?!

不對,她身上沒有絲毫妖氣!

可她……她要親自下場?

獸尊心中猛地一沉,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浮現:難道這白衣女子,才是秦川身邊最強的“靈獸”?

可即便是化形大妖,面對同階的大地魔猿,也未必能討得好去!

何況對方氣息內斂至極,根本看不出深淺。

大地魔猿低頭,看著腳下那個渺小如螻蟻的白衣女子,暗紅的眼中閃過一絲暴戾與不屑,它怒吼一聲,抬起那如同小山包般的巨拳,裹挾著濃郁到極致的土黃色光芒,彷彿攜帶著大地的厚重與力量,簡單粗暴,卻又蘊含著崩山裂地之威,朝著璃當頭砸下!

拳風所過之處,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空間都隱隱扭曲。

面對這足以將一座小山轟成齏粉的恐怖一拳,璃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她只是輕輕抬起了那隻欺霜賽雪的纖細手掌,對著那轟然落下的巨拳,隨意地,迎了上去。

大小、力量對比,懸殊到令人絕望。

“砰——!!!”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彷彿兩座太古神山碰撞!

狂暴的氣浪以碰撞點為中心,轟然炸開,席捲整個鬥獸谷,連四周的防護禁制都劇烈波動起來,光芒狂閃。

預想中白衣女子被砸成肉泥的畫面並未出現。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璃那纖細的手掌,穩穩地托住了那比她整個人還要大上數倍的岩石巨拳。

紋絲不動。

狂暴的力量與土黃色光芒衝擊在她身上,連她的衣角都未能掀起半分。

她腳下的黑巖地面,以她為中心,方圓十丈,瞬間下沉了半尺,佈滿了蛛網般細密的裂痕,而她所立之處,卻完好無損。

大地魔猿眼中閃過一絲茫然,隨即化為無邊的暴怒與驚駭。

它感覺自己這一拳,像是砸在了整個世界的壁壘上!

璃那清冷絕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託著巨拳的手掌,五指微微一收。

“咔嚓——!”

令人頭皮發麻的、清脆無比的骨骼碎裂聲,響徹寂靜的山谷。

大地魔猿那比精鋼還要堅硬的拳頭,連同其粗壯無比的手臂骨骼,竟在璃那看似柔弱的五指之間,瞬間變形、扭曲、崩裂!

“吼——!!!”

大地魔猿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淒厲慘嚎,另一隻完好的手臂瘋狂地捶打向璃,同時腳下大地湧動,無數尖銳的石刺如同森林般驟然升起,刺向璃。

璃終於動了。

她鬆開了捏碎魔猿拳頭的手,身形彷彿沒有重量般,在漫天石刺與巨拳的夾擊中信步閒庭。

她的動作看起來並不快,卻精準、簡潔到極致,每一步都妙到毫巔地避開所有攻擊,同時那纖纖玉手,或指、或掌、或拳,輕描淡寫地印在大地魔猿龐大的身軀之上。

每一次觸碰,都伴隨著沉悶的巨響,以及骨骼碎裂的“咔嚓”聲。

大地魔猿體表那足以硬抗同階法寶轟擊的土黃色護體光芒,在璃的面前如同紙糊般脆弱。

它那引以為傲的、足以移山倒海的恐怖力量,在璃那看似輕柔的打擊下,竟顯得如此笨拙可笑。

璃的速度越來越快,身影幾乎化為一抹淡淡的白色光影,圍繞著痛苦咆哮、瘋狂掙扎的大地魔猿閃爍。

一拳,轟在其胸膛,魔猿胸口凹陷,龐大的身軀踉蹌後退。

一掌,拍在其肩胛,左臂軟軟垂下。

一指,點在其膝蓋,巨腿一彎,單膝跪地。

一腿橫掃,抽在其腰腹,魔猿龐大的身軀如同被隕石擊中,橫飛出去,撞塌了半面山壁,煙塵沖天而起。

從頭到尾,不過十招。

煙塵緩緩散去,露出其中的景象。大地魔猿癱倒在碎石堆中,渾身骨骼不知斷了多少,土黃色的毛髮被鮮血浸染,暗紅的雙眼中只剩下痛苦與無邊的恐懼,掙扎著,卻再也無法站起。

而那一襲白衣,纖塵不染,靜靜地立在原地,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個萬獸谷,籠罩了所有觀戰臺。

萬獸山的所有人,從獸尊到普通弟子,全都如同被扼住了喉嚨,瞪大雙眼,張著嘴巴,如同泥雕木塑。

他們的思維,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空白。

本命靈獸……六階初期的大地魔猿……被那個白衣女子,十招,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重傷垂死?!

這……這是什麼實力?!

武宗?

中期?

後期?

還是……更高?

無邊的寒意,從獸尊的腳底直衝天靈蓋,瞬間凍結了他的血液,凍結了他的思維。

他終於明白,秦川為何敢單騎赴會,為何能如此從容淡定。

有這樣的存在在身邊,莫說萬獸山,便是整個星羅海域,又有誰能擋其鋒芒?

所有的僥倖,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堅持,在這一刻,如同陽光下的冰雪,消融得乾乾淨淨,只剩下無邊的敬畏與……徹底的心服口服。

獸尊緩緩閉上了眼睛,又猛地睜開,臉上再無半點猶豫與掙扎,只剩下徹底的心悅誠服,與一絲如釋重負的頹然。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試圖攙扶他的鷹老與青木先生,步履沉重卻堅定地走下高臺,來到鬥獸谷中,對著依舊淡然立於場中的璃,更對著高臺上神色平靜的秦川,深深一躬,幾乎及地。

再抬頭時,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清晰無比地響徹山谷:

“秦宗主神通蓋世,馭下……更是有鬼神莫測之能。老夫……萬獸山上下,心服口服!任憑秦宗主處置!”

三戰皆負,且是碾壓般的完敗。尤其是第三局,徹底擊垮了萬獸山最後一絲驕傲與僥倖。

星羅海域南疆,最後的霸主,低下了高昂數千年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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