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星羅海域統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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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尊那一躬,及地有聲,在死寂的萬獸谷中迴盪,彷彿也叩在了所有萬獸山門人的心頭。

驕傲、不甘、駭然、絕望……種種情緒在眾人胸中翻騰,最終化為一片冰冷的頹然與認命。

連他們視若神明、戰無不勝的尊主與其本命靈獸,都在對方絕對的實力面前如此不堪一擊,他們還有什麼可掙扎、可依仗的?

璃早已悄無聲息地回到了秦川身側,白衣依舊,纖塵不染,彷彿剛才只是隨手拍飛了一隻擾人的蚊蠅。

而那頭兇威赫赫的大地魔猿,此刻正躺在碎石中痛苦低吼,獸尊與其心神相連,能清晰地感受到夥伴傳來的、深入骨髓的恐懼與無力。

這讓他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熄滅。

秦川依舊端坐高臺,神色平靜無波,對於下方那畢恭畢敬、深深躬身的獸尊,以及谷中谷外無數道或驚恐、或茫然、或敬畏的目光,彷彿視若尋常。

他並未立刻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躬身不起的獸尊,無形的壓力如同實質,瀰漫在每一個萬獸山門人的心頭。

良久,直到獸尊的額頭幾乎要觸碰到冰冷的地面,秦川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四方:

“獸尊請起。”

獸尊身體微微一顫,這才緩緩直起身,臉上已無半分血色,唯有徹底的心悅誠服與深深的疲憊。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萬獸山萬年基業的命運,已完全操於眼前這位年輕的玄袍男子之手。

“秦宗主神威蓋世,老夫……心服口服。”

獸尊的聲音帶著一絲乾澀,卻又異常清晰。

“萬獸山,願率全宗上下,歸附滄瀾,自此奉秦宗主為尊,遵滄瀾號令,絕無二心!”

此言一出,如同巨石落水,在萬獸山眾人心中激起最後的漣漪,隨即便是死寂般的預設。

鷹老閉上眼,頹然長嘆。

青木先生神情複雜,有失落,卻也有一絲如釋重負。

秦川微微頷首,對於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他目光掃過下方依舊狼藉的鬥獸谷,以及遠處那些巍峨古樸、與山林融為一體的殿宇,緩緩道:

“萬獸山傳承久遠,馭獸之道別具一格,能明大勢,知進退,善莫大焉。”

他語氣稍頓,給了對方一絲喘息之機,也讓自己的話語分量更重:

“既願歸附,過往之事,本座概不追究。滄瀾宗治下,有功必賞,有過必罰,一視同仁。然……”

這個“然”字,讓獸尊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他知道,真正的條件,現在才開始。

獸尊深吸一口氣,拱手肅然道:

“秦宗主胸襟廣闊,老夫感激不盡。然,萬獸山立宗萬載,傳承不易,門人弟子與靈獸夥伴相依為命,情同手足。

歸附之前,老夫斗膽,有三不情之請,望秦宗主恩准。此非條件,實乃老夫身為宗主,為宗門傳承、為這滿山生靈,不得不言之懇求。”

他知道此時提要求風險極大,但他必須為宗門爭取最後一絲餘地。他目光懇切,姿態放得極低。

“講。”

秦川神色不變,吐出簡單一字。

“其一,”

獸尊定了定神,沉聲道。

“萬獸山以馭獸立宗,此道傳承乃是我等根本,亦是門人安身立命、與靈獸和諧共生之基。

懇請秦宗主,允許我宗保留核心馭獸傳承,不改其宗。

我宗願獻出宗門典籍副本,供滄瀾宗參閱,但核心秘傳、與特定靈獸血脈相關的秘法,以及門人弟子與各自本命靈獸的獨有契約之法,涉及生死根本,懇請允許我等自行傳承、研習,不受外力干涉。”

這是底線,是萬獸山存在的意義。

若連根本傳承都要被剝奪或強制更改,那歸附與滅亡也無異了。

秦川點頭,語氣平淡:

“馭獸大道,亦是天道一脈,自有其存在之理。本座非是滅道之人。準。

萬獸山核心馭獸傳承,可自行傳承延續。然,凡有傷天和、以邪法虐殺生靈、掠奪魂魄以煉獸者,需盡數廢除、銷燬,永不得習練。滄瀾宗會派人監督。”

“多謝宗主!”

獸尊心中一塊大石落地,連忙躬身。

廢除邪法本就是應有之義,甚至符合他部分理念。

“其二,”

獸尊繼續道,語氣帶上一絲熱切。

“聽聞滄瀾宗坐擁數處秘境福地,其中或有適合妖獸生存繁衍、蘊含特殊靈氣或天材地寶之所。

我萬獸山馭獸,亦需相應資源培育靈獸,提升其血脈潛力。懇請秦宗主,能允許我宗在遵從規制的前提下,有限度共享部分滄瀾秘境中與妖獸相關的資源,或允許我宗弟子攜靈獸進入特定秘境歷練。

為此,我宗願以相應代價交換,或以馴化、培育的優良靈獸幼崽、以及馭獸心得作為貢獻。”

這是為宗門未來發展爭取資源。

妖獸成長進化,對資源依賴極大。

若能獲得滄瀾宗掌握的秘境資源,對萬獸山無疑是天大的機遇。

秦川略一沉吟。

滄瀾宗掌控的秘境,確實有適合妖獸的區域,資源豐富。

讓萬獸山有限度參與,既能增強其實力(也即是增強滄瀾宗麾下力量),也能以其特產反哺滄瀾宗,是雙贏之舉。

“可。”

秦川應允。

“具體章程,可與璃…與本座麾下專司資源、外務之人詳議。按需分配,以貢獻換取,公平交易。”

獸尊大喜,這等於為宗門開啟了一片新天地:

“宗主英明!”

“其三,”

獸尊說出最後一個,也是他思慮最久的一個請求,神情變得格外鄭重。

“我萬獸山弟子,多以山林為伴,與獸為伍,性子相對…單純,不擅人族內部權謀機變,更不喜無謂紛爭傾軋。

懇請秦宗主,在非涉及宗門生死存亡、或抗擊外敵之大義時,能允許我萬獸山保持相對超然,不參與滄瀾宗內部或其他附屬勢力間的人族內部權力傾軋、利益爭奪。

我宗弟子,願為宗門、為星羅海域戍守邊疆,清剿妖獸(非靈獸夥伴類),探索險地,但不願捲入複雜的人事紛爭。”

這個請求很微妙,既表明了忠誠與大義上的立場(願意為滄瀾宗、為星羅海域而戰),又劃清了界限(不參與內部鬥爭),某種程度上是一種“有限效忠”,保留了相當的獨立性。

鷹老與青木先生聞言,都緊張地看向秦川,生怕此舉觸怒對方。

秦川目光深邃,看了獸尊片刻,直看得對方心頭微顫,方才緩緩道:

“萬獸山弟子心性質樸,與山林靈獸為伴,此乃長處,本座知曉。不喜人族內部傾軋,亦在情理之中。”

獸尊剛要鬆口氣,卻聽秦川話鋒一轉:

“然,既入滄瀾,便是同袍。本座治下,有功必賞,有過必罰,賞罰分明,不因親疏遠近而異。

內部或有競爭,但需是良性競爭,在規矩之內。本座亦不喜無謂內耗。”

他看著獸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之請求,本座可應允。萬獸山可專注所長,少理俗務。但,需明辨是非,知曉大義。

何為內耗,何為公義,何為宗門核心利益,爾等需有清醒認知。該出力時,不容推諉。”

獸尊心中一凜,知道秦川這是答應了,但也劃下了紅線。

可以少摻和內部那些破事,但別想完全置身事外,更別想陽奉陰違。

這已比他預想的最好結果還要好。

“老夫明白!萬獸山上下,必當恪守宗規,明辨是非,為滄瀾,為星羅,效犬馬之勞!”

獸尊再次深深一躬,心中一塊巨石徹底落地,甚至湧起一股感激。

秦川的“允准”,是建立在實力碾壓基礎上的寬容,而非妥協。

“既如此,”

秦川見三個請求都已應下,不再多言,轉而道。

“本座亦有一事,需獸尊鼎力相助。”

獸尊連忙道:“宗主但請吩咐,老夫萬死不辭!”

“星羅海域廣袤,島嶼眾多,妖獸遍佈,馭獸、育獸、乃至與妖獸相關之事務繁多,此前各勢力管理混亂,或肆意捕殺,或放任為禍。”

秦川緩緩說道,目光看向遠方。

“今,星羅海域將定,本座欲整合海域力量,共禦外侮,同求發展。不日將組建‘星羅盟’,統轄海域一應事務。”

他目光重新落回獸尊身上,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意味:

“獸尊於馭獸一道,乃星羅翹楚,萬獸山更是此道執牛耳者。

本座欲請獸尊,出任星羅盟‘萬獸堂’首任堂主,統轄星羅海域內一切與妖獸、靈獸、馭獸相關之事務,制定相關規約,協調各方,培育良種,清剿兇獸,探索妖獸相關秘境資源。

位同副盟主,直接對本座負責。不知獸尊,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不僅獸尊愣住了,連他身後的鷹老、青木先生,以及隱約聽到隻言片語的長老們,全都呆住了。

他們本以為,歸附之後,能保留傳承,獲得部分自治,已是僥天之倖。

卻萬萬沒想到,秦川不僅全盤答應了他們的條件,反而給出了一個遠超他們預期的職位與權柄!

星羅盟萬獸堂堂主!

統轄整個星羅海域妖獸相關事務!

位同副盟主!

這哪裡是削權奪位?

這分明是將萬獸山抬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從一個偏安南疆的宗門,一舉提升為整個星羅海域妖獸事務的總管、規則的制定者與執行者!

這是何等的信任與重用?

不,這已不是簡單的重用,這是將整個海域在這一領域的權柄,盡數託付!

獸尊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頂門,巨大的驚喜與衝擊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他原本只求保住基業,傳承不絕,此刻卻彷彿看到了一條更為廣闊、更契合萬獸山之道的光明大道!

歸附滄瀾,非但不是末路,反而是將萬獸山的馭獸之道,推廣至整個星羅的絕佳契機!

“宗主!”

獸尊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他推開想要攙扶的鷹老,整了整衣袍,向著高臺上的秦川,推金山倒玉柱般,單膝跪地,行了一個極為鄭重的大禮,聲音洪亮,響徹山谷:

“承蒙宗主不棄,如此信任重託!老夫…不,屬下獸尊,願領萬獸堂堂主之責!

必竭盡全力,整飭海域妖獸事務,定立規章,培育良種,清剿兇頑,探索秘境,以報宗主知遇之恩!

萬獸山上下,自此願為宗主前驅,為星羅盟效死!”

這一次的叩拜,與方才被迫臣服的無奈截然不同,充滿了真心實意的感激與效忠之意。

鷹老、青木先生等一眾萬獸山高層,此刻也再無任何不甘與芥蒂,紛紛心悅誠服地跟著獸尊,向著秦川所在的方向,深深拜下:

“願為宗主前驅,為星羅盟效死!”

聲震四野,迴盪在萬獸山谷之中,宣告著南疆霸主的徹底歸心。

秦川微微頷首,抬手虛扶:

“獸尊請起,諸位請起。自此,便是一家人。星羅海域妖獸事務,有勞獸尊與萬獸山諸位了。”

“謹遵宗主之命!”

獸尊等人這才起身,個個臉上都帶著激動與振奮。

秦川目光掠過眾人,望向北方,那是星羅海域的中心,也是未來“星羅盟”的所在。

至此,金劍宗滅,陰鬼宗平,萬獸山歸。

星羅海域之內,最後一個擁有武宗強者、具備實質反抗能力的霸主勢力,已然俯首。

至此,自滄瀾武聖無故消失後便紛爭不斷、諸侯林立的星羅海域,歷經玄陰島覆滅、陰鬼宗收編、萬獸山歸附等一系列雷霆風暴,終於迎來了久違的、真正的統一契機。

訊息如同最迅猛的海嘯,席捲星羅海域每一個角落。

無論是最繁華的中心島嶼,還是最偏遠的蠻荒礁嶼,所有尚未明確表態、或仍在騎牆觀望的大小勢力,都無比清晰地認識到——一個時代結束了。

滄瀾宗,那位神秘而強大的秦川宗主,已成為這片廣袤海域無可爭議的無冕之王。順昌逆亡,再無第二條路。

一個月後,星羅海域中心,素有“海域脊樑”之稱的天柱峰。

此峰並非島嶼,而是一座巍峨矗立於深海之中的孤峰,拔海而起,高逾萬丈,峰頂常年雲遮霧繞,靈氣充沛,乃是星羅海域最高、亦是最具象徵意義之地。

相傳上古之時,此峰曾是星羅海域萬島朝宗、舉行海域盟會的聖地。

只是隨著歲月流逝,海域分裂,此地亦漸漸荒廢,唯有浩渺雲海與拍岸驚濤,訴說著往昔榮光。

而今,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天柱峰,再度迎來了前所未有的盛況。

滄瀾宗麾下精銳、新近整編的各方修士,早已將天柱峰裡三層外三層肅清、戒嚴。

一條以白玉鋪就、寬達十丈的“登天階”從峰底蜿蜒直至峰頂,沿途旌旗招展,甲士林立,氣象森嚴。

峰頂之上,以大法力削平山尖,形成一片方圓近千丈的巨型廣場,光滑如鏡,邊緣以精金寶玉鑲嵌,雕刻著古樸的雲紋海獸圖案。

廣場盡頭,一座九層高臺拔地而起,以玄黑巨石壘砌,氣勢恢宏,俯瞰四方,正是新鑄的“星羅臺”。

今日,便是滄瀾宗宗主秦川,於天柱峰頂,星羅臺上,召開“星羅一統”大典之日。

星羅海域內,凡有頭有臉、佔據一島一地、擁有一兵一卒的勢力首領,無論宗派之主、家族族長、散修聯盟盟主、甚至某些實力強橫的島主,盡數接到嚴令,務必親自到場。

無人敢違逆。

朝陽初升,金輝破開雲海,灑在巍峨的天柱峰上。

從清晨開始,一道道流光、一艘艘飛舟、一隻只靈禽,便從星羅海域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按照指引,降落在天柱峰下指定的平臺。

來自各方的首領們,在滄瀾宗修士冰冷而肅穆的目光注視下,懷著各異的心情,默默踏上登天階,向著那象徵至高權力與威嚴的峰頂進發。

有人面帶恭敬,步伐輕快,那是早已投誠、甚至在此次統一過程中出過力的附庸勢力首領。

有人神情複雜,步履沉重,是新近被迫臣服、心中尚有不安的勢力之主。

更有人面色慘白,眼神閃爍,是那些曾暗中與玄陰島、陰鬼宗勾連,或對滄瀾宗陰奉陽違、暗中搞些小動作的“心懷叵測”之輩。

此刻,無論心中作何想法,在這大勢所趨、兵鋒所指之下,都只能硬著頭皮,前來赴這“鴻門宴”。

日上三竿,星羅臺上,已然人頭攢動。

按照事先安排,各方勢力首領依實力、地域、歸附先後,分列臺下廣場兩側。左側以原玄陰島部分歸順長老(代表被整合後的原玄陰島勢力)、最早投靠的海龍門、天星原幾大宗門等為首;

右側則以新歸附的萬獸山獸尊、被整編後的“幽冥谷”代宗主鬼夫子,以及其他後期臣服的勢力為首。至於那些微末小勢力、散修代表,則列於更後方。

臺上,滄瀾宗核心人物依次現身。璃一襲白衣,清冷如月,靜立臺側。

白虎、朱凰、白薇、雷嘯、墨鱗等戰將、核心長老,皆甲冑鮮明,氣息凜然,分列左右。

新歸附的獸尊、鬼夫子,亦被允准登臺,站在相對靠前的位置,神色肅穆。

這份安排,本身便是一種無聲的宣告。

臺下,萬頭攢動,卻鴉雀無聲。

數千名來自星羅海域各地的勢力首領、代表,此刻連大氣都不敢喘,目光敬畏、好奇、恐懼地投向那高高的星羅臺,投向那空置的、象徵著至高權力的主位。

“鐺——!!!”

“鐺——!!!”

“鐺——!!!”

九聲低沉雄渾、彷彿能穿透神魂的鐘鳴,自天柱峰頂響起,悠悠傳遍四方,連下方翻湧的雲海似乎都為之一滯。

鐘聲過處,一股難以言喻的肅穆、莊嚴、浩大之感,籠罩了整個峰頂廣場。

鐘聲餘韻未絕,一道玄色身影,彷彿憑空出現,已然端坐於星羅臺最高處,那玄黑王座之上。

沒有霞光萬道,沒有異香撲鼻,只有一股淵深似海、鎮壓八方的磅礴氣息,如同水銀瀉地,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瞬間充斥了廣場的每一個角落。

在這股氣息之下,無論你是武皇巔峰的一方豪強,還是初入武皇的島主,都感到神魂悸動,體內元力運轉遲滯,彷彿面對著一座不可逾越的巍峨神山,生不出半點反抗之心。

秦川,到了。

他今日並未著常穿的玄袍,而是一身玄底金紋的冕服,上繡日月星辰、山海雲紋,眸光開闔之間,平靜無波,卻彷彿能洞徹人心,俯瞰著臺下數千位在星羅海域呼風喚雨、此刻卻噤若寒蟬的“大人物”們。

“參見秦宗主!恭賀星羅一統,滄瀾永昌!”

臺上,以璃為首,白虎、朱凰、獸尊、鬼夫子等所有人,齊刷刷躬身行禮,聲震雲霄。

“參見秦宗主!恭賀星羅一統,滄瀾永昌!”

臺下,數千勢力首領、代表,無論心中如何想,此刻皆被那無上威嚴所懾,紛紛撩衣跪倒(或躬身,視地位高低),山呼海嘯般的聲浪,伴隨著浩瀚的元力波動,沖天而起,攪動得峰頂雲海翻騰不休,其聲威之盛,堪稱星羅海域數千年來之最!

秦川目光緩緩掃過臺下黑壓壓的人群,那目光並不如何凌厲,卻讓每一個被掃到的人,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不由自主地將頭埋得更低。

他緩緩抬手,虛虛一按。

瞬間,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

廣場之上,再次落針可聞,只有獵獵山風,吹動旌旗的聲響。

秦川開口了,聲音並不洪亮,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彷彿天道法則般的威嚴:

“自萬年前滄瀾宗衰落,星羅分治,海域紛爭,戰亂不休,生靈塗炭,已歷數千載。”

“玄陰倒行逆施,陰鬼荼毒生靈,黑煞肆虐,萬獸偏安……諸般亂象,至今方休。”

“本座秦川,承天道,順人心,滌盪寰宇,重定乾坤。今,玄陰已滅,陰鬼歸正,萬獸臣服,星羅廓清。”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聲音陡然拔高,如同九天驚雷,在每一個人心頭炸響:

“自今日起,星羅海域,重歸一統!再無門戶之見,再無勢力之爭!萬島一體,皆奉滄瀾宗為尊,遵本座號令!”

“凡我治下,當止戈修睦,共禦外侮,互通有無,澤被蒼生!有功者賞,有過者罰,法度森嚴,絕無偏私!”

“星羅盟,立!統轄海域一應事務。獸尊,為萬獸堂堂主,掌妖獸諸事。鬼夫子,為幽冥谷主,司輪迴教化。餘者各安其位,各司其職,具體章程,不日下達。”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最後四字,如同萬載寒冰,帶著凜冽刺骨的殺意,讓廣場溫度驟降。所有人都感到心頭一寒,將頭垂得更低,齊聲高呼:

“謹遵宗主法旨!順昌逆亡,萬死不辭!”

聲浪再次響起,這一次,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的敬畏,少了許多彷徨不安。

然而,就在這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中,秦川那冰冷的目光,卻如利劍般,鎖定了臺下人群中的幾個位置。

“海域一統,乃大勢所趨,萬民所向。然,總有冥頑不靈、心懷叵測之徒,陽奉陰違,暗通款曲,意圖擾亂新序,復辟舊日。”

秦川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如同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

臺下,被那目光鎖定的幾人,頓時如墜冰窟,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黑潮島主,勾結玄陰餘孽,私藏軍械,意圖不軌。”

“毒龍幫幫主,暗通外海邪道,販賣禁物,禍亂海域。”

“七煞宗主,假意歸附,暗中襲殺我滄瀾信使,劫掠供奉。”

“赤砂島劉氏家主,私設刑堂,虐殺治下散修數十,罪證確鑿。”

“鐵戟門主……”

秦川每念出一個名字,道出一樁罪行,臺下便有一人癱軟在地,或面無人色,或試圖辯解,但聲音卻被無形的力量扼住,只能發出嗬嗬的絕望聲響。

他一連點出十人,皆是之前情報中查實,或在近期跳出來試探、搞小動作,自以為隱秘,實則早已被滄瀾宗情報網路與天機推演之術(白薇與部分歸順的擅長卜算者)鎖定的頑固分子。

其罪行,或涉及背叛,或涉及殘暴,或涉及陰謀破壞一統大局,皆是證據確鑿,無可辯駁。

“新秩序初立,當以嚴法正視聽,以雷霆滌汙穢。”

秦川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凍結靈魂的寒意。

“此十人,罪在不赦,當以儆效尤。”

話音剛落,甚至不給那十人任何求饒、辯解、或者暴起反抗的機會(在秦川的氣息鎮壓下,他們也根本無力反抗)。

星羅臺上,秦川身後,璃的身影微微一動。

沒有人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

只看到十道細微到極致的、彷彿能切割光線的白痕,自她身前一閃而逝,跨越數十丈距離,精準無比地沒入臺下那十個癱軟在地、或驚駭欲絕的身影眉心。

十人身體同時一僵,臉上的驚駭、恐懼、怨毒、不甘……種種表情瞬間凝固。

隨即,他們的眉心出現一個細微的紅點,迅速擴大,生機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飛速流逝。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恐萬狀的目光注視下,十具身軀如同風化的沙雕,無聲無息地化為十蓬飛灰,連一絲血跡、一點殘骸都未曾留下,彷彿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

唯有十枚代表各自身份的令牌、戒指等信物,叮叮噹噹地掉落在光潔如鏡的地面上,發出清脆而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廣場之上,數千人,包括許多早已歸附、自認無虞的勢力首領,全都屏住了呼吸,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連靈魂都在戰慄。

那十人,其中不乏武皇中後期的強者,是一方豪雄,是稱霸數百年的梟雄,然而,在那位白衣女子面前,在秦宗主一言之下,竟連一絲反抗、一聲哀嚎都未能發出,便如螻蟻般被抹去,形神俱滅!

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何等決絕的意志!

何等冷酷的鐵腕!

秦川的目光,再次緩緩掃過臺下每一個人。

這一次,再無人敢與他對視,所有人都深深地低下頭,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不甘、甚至隱秘的怨恨,都在這無聲的雷霆手段之下,被碾得粉碎。

他們無比清晰地認識到,這位年輕的滄瀾之主,不僅有包容歸附者的氣度,更有誅殺叛逆者的冷酷與絕對力量。

順之者,或許能得享太平,甚至更上層樓;逆之者,唯有魂飛魄散,身死道消!

“星羅海域,自今日起,定矣。”

秦川收回目光,不再看那十處空位,彷彿只是拂去了幾粒微塵。

他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響徹在天柱峰頂,迴盪在浩瀚雲海之間:

“望諸位,謹記今日之言,共遵新序,同建星羅。”

“散了吧。”

大典至此,落幕。

沒有冗長的儀式,沒有繁瑣的流程,只有秦川的宣告,與十蓬象徵絕對權威與鐵血法則的飛灰。

星羅海域,迎來了它新的、唯一的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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