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赴約（1 / 1）
薛朝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恩人，你要去嗎？”
“你覺得呢？”牧夜把瓜瓢扔進水桶，語氣平淡。
薛朝朝搖了搖頭，眼裡帶有迷茫：“我不知道。”
牧夜則轉頭看向他，叮囑道：“今天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忘記，等我離開，你便回家吧，好好修煉，未來保護你孃親~”
牧夜察覺到少年的意動，生怕以後薛朝朝加入血煞會，於是叮囑道。
見薛朝朝點頭，才鬆了一口氣，低下頭，摸了摸他的腦袋，說道：“其他的不要想，那不是你該考慮的事情！”
薛朝朝似懂非懂，他似乎意識到牧夜話裡的意思，再次用力點頭。
第二日黃昏，牧夜留下了一些修煉資源給薛朝朝，目送他離開，便轉身去了天旭城。
天旭城在淮南道最北端，背靠滄瀾江的一條支流，往北不遠便是無量宗的勢力核心圈。按常理，這裡本該是無量宗治下最穩固的一片區域。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座城池，表面上向無量宗納貢稱臣，實際上早已是血煞會在北域的重要分壇之一。
牧夜跟著柳化春穿過城門的時候，已是入夜時分。城門守將見是柳化春帶人，連問都沒問便放了行。柳化春走在前面引路，不時回頭同牧夜說話，語氣比昨夜更親近了幾分，儼然已將牧夜當成了半個自己人。
“夜凡公子，到了……”柳化春在一座燈火通明的大宅前停下腳步，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這裡便是我血聖教在天旭城的分壇。”
跟隨著柳化春跨入宅院，牧夜感受到一絲太虛的力量，一道道漣漪後，顯然是跨過了某種空間通道。
“重疊空間？”牧夜恍然大悟，還未等他多想，一道聲音傳來。
“這位就是近日連掃八城豪強、殺得淮南道三十六城惡霸膽寒的夜凡兄弟？久仰久仰！”
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大步從廳堂中走出來，一身青色勁裝，濃眉虎目，聲如洪鐘。他徑直走到牧夜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一巴掌拍在牧夜肩頭，哈哈大笑：“好！好膽魄！好身手！”
“在下王武，天旭城分壇使者，最是敬佩夜凡兄弟這般有膽有識的英雄好漢！”他拱手道，“不知夜凡兄弟可願與我結為異姓兄弟？”
此人上來就結拜，讓牧夜有些懵，下意識便要拒絕，目光落在他的臉上，正要開口拒絕，胸口的棺槨忽然輕微震動了一下。一絲極淡的、幾乎不易察覺的共鳴從王武體內透出，像是兩顆同源的星辰隔著遙遠的虛空遙遙呼應。牧夜心頭猛然一震。
棺槨異動！是太蒼古宗的氣息！此人與太蒼古宗有關？
王武見牧夜不答，又抱拳笑道：“夜凡兄弟，我這人沒什麼本事，就是愛交朋友。你若是嫌棄……”
“王大哥說笑了。”牧夜回神，笑著拱手回禮，“是我夜凡的榮幸！”
第一百七十五章入會
王武哈哈大笑，看牧夜越來對味，蒲扇般的大手在他肩上又拍了兩下，震得旁邊的薛朝朝都往後退了半步。
柳化春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王武，你小子倒是會挑時候。”柳化春笑著搖頭。
“夜凡公子才剛進門，就被你拉去拜把子，整個分壇沒人比你臉皮更厚了。”
“柳三爺，你這話說的。”
王武不以為意，一把攬住牧夜的肩膀，朝廳堂裡走。
“我王武交朋友從來不問出身來歷，只看對不對脾氣。夜凡兄弟在淮南道做的事，我在天旭城都聽說了，每一樁都辦得痛快，每一刀都砍在該死的人身上！這樣的好漢，不結拜還等什麼？”
他嗓門極大，說話跟打雷似的，幾句話把整座廳堂的目光都引了過來。
分壇大廳極為寬敞，四壁燃著數十盞油燈，將整座大廳照得亮如白晝。正中懸著一幅巨大的血色圖騰，畫的是某種似龍非龍、似獸非獸的遠古兇物，獠牙森然，雙瞳如血，便是牧夜見過的魔神虛影也與之有幾分神似——只是這幅圖騰更完整，更具體，也更讓人不寒而慄。
圖騰下方擺著一張長案，案上陳列著數枚血色令牌和幾卷玉簡。長案兩側，分列著數十個座位，此刻大半已坐滿了人。
這些人裝束各異，有穿著錦袍的富商，有身披鐵甲的武士，有面戴紗巾的女子，有道袍飄逸的修士，還有幾個剃了光頭、頭頂烙著戒疤的和尚。若是在天旭城的街頭遇到這些人，牧夜絕不會覺得他們是一夥的。可此刻，他們全坐在這座大廳裡，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
有好奇審視的，有無動於衷的，也有一眼看去便不懷好意的。
廳中已經聚集了七八個新人，有男有女，年紀都不大，修為大多在虛丹境上下。其餘幾個新人則大多面露緊張之色，顯然對即將到來的入會儀式心中沒底。
柳化春走到大廳中央，朝四座拱手：“諸位同門，今晚又有幾位新人即將接受入會試煉。”
他側身，將牧夜和其他幾個新人一一介紹了一遍。
介紹到牧夜時，他特意加重了語氣：“這位夜凡公子，半月光景連掃淮南道八城，八家豪強被他一人連根拔起。虛丹境巔峰修為，戰力卻遠超同階，是本次入會新人中修為最高之人。”
四座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虛丹境巔峰？就他？”一個刺耳的聲音從左側傳來。
說話的是個身形消瘦的中年男子，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袍，面容憔悴，眼窩深陷，下巴上稀稀拉拉幾根鬍鬚，整個人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落魄氣。他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嘴角掛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
此人便是周元，虛丹境八重修為，在天旭城分壇待了三年，算是老人了。
他生平最看不慣兩種人：一種是天賦比他好的，一種是比他出風頭的。偏偏眼前這個叫夜凡的小子，兩樣都佔全了。
“柳三爺，你莫不是被人騙了？”
周元嘖嘖兩聲，目光在牧夜身上來回掃了兩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