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生而為人,不配為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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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埋頭扎房子的夥計聽到聲音,立馬起身,“客官想買什麼?”

李桃花點了好幾樣,夥計連忙打包。

最後李桃花看中櫃檯上紮了一半的房子,“還有這個一併。”

夥計順著李桃花的方向看去,頓時有些為難,“這個還沒扎完呢,不能賣。”

李桃花摸著打包起來的東西,問道,“我看不多了,你扎完需要多長時間?”

“將近半個時辰。”

李桃花看了眼天色,趕得上,“我等著,你趕快動手吧。”

夥計高興喊了句好嘞,立馬投入其中,房子不大,勝在精巧,所耗功夫自然也多。

他們這家紙紮鋪好久沒攬下這麼大的生意了。

城東的普通人家,上門要不買幾個金元寶,一兩沓紙錢了事,要不乾脆拿兩根香燭。

城西的鄉紳地主老爺們,可從來不會光顧他們生意。

手上不停,目光卻不自覺落在李桃花身上,這小郎君自己還穿的破破爛爛的,為家中逝去的人倒是捨得花錢。

李桃花輕輕摸著打包好的東西,眼底淚光閃爍,爹孃活著的時候,沒過過好日子。

現在她能做的就只有這些了。

一抹金光灑在腳邊,暖意由腳底傳至心尖,李桃花緩緩退出思緒。

手上最後一點活幹完,夥計長舒一口氣,把東西遞到李桃花身邊。

“客官看看,可還滿意?”

李桃花目光一點點掃過,手藝很不錯。

“算錢吧。”

夥計心裡早已有數,張口掉出一句,“共計一兩銀子。”

李桃花心裡咂舌,這白事紙紮還真不便宜,抵的上半年房租了。

像是察覺到李桃花的詫異,夥計連忙解釋,“這紙房子貴了些,五百文。”

說話間,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都是手藝活,掙錢養家餬口,您要是嫌貴,我還能便宜十文。”

“不用。”

李桃花直接拒絕,她爹孃該用好的。

東西不少,夥計還送了一個揹簍給她。

李桃花出了紙紮鋪,想到來的時候看見的糖葫蘆,直接買了兩根,又花出去四文。

從李老婆子那裡拿的銀子,今天花出去不到三兩銀子,還剩五十兩。

足夠她和蘭花她們在鎮上生活了,但前提是沒人發現她是李桃花。

趕回去的時候,天色已經不早了。

蘭花正一左一右,輕輕拍著襁褓,哄他們入睡。

“蘭花。”

李蘭花聽到聲音,抬頭一張笑臉,“大姐,你回來了。”

李桃花笑著點了點頭,“小弟小妹可還乖?”

“乖呢,吃完就睡。”

李桃花目光掃過她凍得通紅的鼻子,“明天大姐帶你們就去鎮上住,到時候就不會挨凍了。”

李蘭花搖了搖頭,“不冷的大姐,現在咱們哪裡都不去,就一家人待在一起。”

她知道,山下的村裡人,還有官差都在找大姐。

只有躲在山上才是安全的。

李桃花知道她想什麼,摸了摸她的頭髮,輕聲道,“現在哪裡都不安全,之前不就被他們找著了?”

李蘭花緩緩低頭,良久,才傳來她的聲音,“可是,大姐,我不想你出事。”

“沒事的,蘭花,大姐會小心的,有一句話不是說燈下黑嗎?”

“咱們去了鎮上,反而才有機會探聽訊息。”

蘭花懵懂的眼神盯著李桃花,緩緩點頭,“我聽大姐的。”

李桃花沒有耽擱,將小弟小妹一前一後綁在身上,牽上蘭花,趁著夜色朝山腳下走去。

“大姐,咱們現在就走嗎?”

“不,先去祭拜爹孃,告訴他們一聲。”

蘭花扁了扁嘴,忍不住抽噎,她想娘了......

今夜的月色極亮,遠遠的便看到兩個小小的墳堆依靠在一起,一如他們生前。

李桃花腳步微停,彎腰似乎在跟蘭花說些什麼。

躲在墳堆後的李家父子,等了半天不見人走過來。

剛才明明看見李桃花幾人的身影了。

“爹,那丫頭該不會是發現咱們了吧?”

李老頭直接把探出腦袋的李二牛扯回來,“回來!”咬著牙瞪李二牛,“你把半個身子探出去,能不被發現?”

李二牛悻悻收回脖子,小聲道,“爹,她們好像來了。”

李老頭眼底閃過一絲狠辣,“一會兒你對付那丫頭,我抓那個小的。”

李二牛心裡不滿,可瞧見李老頭陰沉的臉色,沒辦法只好點頭,他爹變化是越來越大了。

“爹,娘,不孝女桃花來看你們了。”

李二牛眼睛猛地一睜,剛要動,直接被身旁的李老頭拽住。

‘等。’

看清李老頭做的嘴型,李二牛安靜下來。

李桃花似乎沒有發覺墳後的動靜,眉眼低垂,跳躍的火光映的半張臉明暗晦澀。

“原諒女兒,這麼久才來看你們。”

隨著火勢猛漲,花五百文買的紙房子也被火舌舔舐乾淨。

“這是女兒花五百文給你們買的房子,生前睡柴房,死後...舒舒服服住一回寬敞屋子吧......”李桃花的聲音平淡地沒有一絲感情。

李二牛聽的渾身汗毛直豎,“爹......”

剛想提醒李老頭說這丫頭不對勁,一扭頭就發現李老頭朝他打了個手勢,轉身朝另一邊摸去。

騎虎難下,現在不幹也不行了,只能希望剛才的是錯覺。

李二牛一咬牙,轉身跳出去,朝李桃花撲了上去。

還沒看清人影,胸口傳來一陣鈍疼,整個人已經朝後四腳朝天,摔在地上。

李二牛捂著胸口,痛苦爬起身,這死丫頭哪來的這麼大力氣?

眼前的黑影剛散去,看清面前的場景,渾身嚇得發軟。

李老頭半張臉埋在土地裡,僅露出的一直眼珠子正驚恐的盯著自己。

“爹......”

“爹?”李桃花冷笑一聲,“生而為人,他配為父嗎?”

李老頭哼哧哼哧掙扎,似乎想要說什麼,可臉上的那隻腳卻死死把自己踩在地上,動彈不得。

李二牛怔在原地,這話是什麼意思。

李桃花看著眼前,腳下,這所謂的親人只覺得可笑。

似察覺腳下的目光,李桃花腳下輕抬,眸光不屑,“好,你想說什麼,我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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