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柴火價,離譜價(1 / 1)
濟民堂這裡,衙差既然已經來過,那短時間一定不會再上門。
她租住的那處小院就說不定了。
當時立租契,是用李牙人的戶籍身份,衙差一查就知道。
濟民堂離她那處小院,距離不算太遠,但是間隔的人戶不少。
加上昨夜的初雪異常,定能阻隔他們不少腳步。
這也一定程度上為她爭取了不少的時間。
望著發黃的窗紙外隱隱透過的白色光芒,李桃花還真要感謝老天爺的這場雪下得真是及時。
“大姐......”
思緒間,耳邊傳來蘭花虛弱的聲音。
李桃花立馬回神,“可好些了?現在餓不餓?周大夫出去了,等他回來,詢問後要是能進食,大哥再給做飯。”
李桃花接二連三的詢問,落在蘭花的耳朵裡,不覺得煩,反而讓她心裡暖暖的。
最後一句,讓李蘭花睜大眼睛,“大哥?”
大姐變大哥?
李桃花輕輕解釋,“以後需得變一下稱呼,我們蘭花以後叫大哥,好不好?”
蘭花眨了眨眼睛,看見大姐一身少年人裝扮,緩緩點頭。
“蘭花知道了。”
李桃花輕輕一笑,將睡著的小弟小妹放進被子裡。
蘭花大病初癒精神還不是很好,簡單和她說了幾句,便又睡了過去。
這回李桃花陪在身邊,李蘭花睡得分外安心,小小的眉心都舒展了不少。
而此時正在街上尋找賣柴的周大夫卻為了難。
一擔柴火,居然有不少人競爭。
前兩日還一擔柴火五文錢,現在驀地漲到一擔二十文,四十文!
就這!
還有人搶著買還買不上。
許是今年初雪異常,讓人不安,花再多的錢也要多囤點柴火。
四十文一擔,這價錢,都夠他去雜貨鋪買上一斤木炭了。
周大夫扭頭去雜貨鋪一問,六十文一斤!
還沒有!
搶完了!
都不過了啊!
沒準兒過幾天這雪就停了,天氣迴轉了呢。
走出雜貨鋪,飄飄揚揚的鵝毛大雪從空中落下,周大夫臉色一胯。
一同垂頭喪氣出來的,還有高出他兩頭的壯漢。
“你也是買木炭?”
壯漢甕聲甕氣,“嗯,賣沒了。”
“這人們怎麼就跟瘋了似的。”周大夫嘟囔了一句。
壯漢身著單薄的衣物,站在漫天飛雪中,臉上是化不開的沉重。
他一個大男人怎麼都好說,家裡的老孃,年老體弱,沒有柴火可怎麼過的去?
軍中餉銀已經半年沒有發過了,手裡的錢不多了。
按照今天的勢頭,要是再買不上,過上幾日,只怕這柴他也買不起了。
低頭跟周大夫簡單告辭,便抬腳離開。
周大夫裹緊身上的棉衣,也消失在茫茫大雪中。
等周大夫頂著一身厚厚的雪花回到濟民堂,內堂已經飄出一股淡淡的飯香味。
他眼睛唰地一下亮了,連忙抖去身上的雪花,大步跨進內堂。
李桃花正在火爐上燉著小鍋,上面還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瞬間把他身上裹挾的寒氣祛了個乾淨。
“周大夫您回來了。”
周大夫連嗯了幾聲,目光緊緊盯著火爐上的飄出的飯香。
“您上街買柴,可有人賣?”
李桃花把提前裝好的湯婆子塞進周大夫手裡,“這麼冷的天兒,以後我出去買吧。”
由掌心散發的滾燙,瞬間傳至四肢百骸,周大夫嘖了幾聲,把目光放在她身上,“你可真是生錯了,合該是個女娃娃才對。”
李桃花臉上的笑容不變,周大父沒察覺出不對,反而繼續說道,“你出去買也買不上。”
“今天我出去上街繞了一圈,賣柴的是有,可買柴的更多啊,搶都搶不上。”
“一擔柴今天就漲到了四十文,現在還是第一天,你可知道之前賣多少一擔?”
“五文?”
李桃花有些不確定,之前她爹初冬前,都會上山砍柴扛到城裡去賣,都是五文錢一擔,現在應該也是。
“是啊,你說說,五文漲到四十文,這得多離譜?”
聽周大夫一說,李桃花也察覺出不對。
是啊,即便今年初冬異於往年,也不該漲得這麼離譜。
“算了算了,大不了把這屋子拆了燒,反正這屋子前廳後屋大得很,到時候多裹幾層棉被,總能熬得過去。”
周大夫倒是很樂觀,眼前他還是關心這鍋裡熱的東西。
“這裡面熱的是什麼東西?”
李桃花一笑,“好吃的,這也是多謝您照顧我們兄妹。”
周大夫嘿了一聲,指著李桃花說道,“多心,相逢即是有緣,你看病找上門來,我還能推出去?”
李桃花沒有說話,默默看著周大夫,眼底卻滿是感激。
當初給蘭花治病的時候,他可沒管她當時能不能付得了錢。
醫者仁心,周大夫表面看著像個老頑童,可醫術高明,仁心更高。
“拋開銀錢,您對我們兄妹的恩情,我顧陶,銘記在心。”
顧陶?周大夫抬頭,“你姓顧?”
李桃花神色認真,眼神清正,沒有一絲慌亂,反而問起周大夫,“姓顧怎麼了?”
周大夫搖頭一笑,”沒怎麼,只是姓顧的人很少,我以前有個老朋友便是姓顧。“
李桃花低頭沒有說話,姓顧的人確實很少,可是她娘便是姓顧。
蒸騰的白汽在兩人之間升起,李桃花把小鍋從爐子上撤下來,壓了壓火勢,繼續放在上面,既能保溫,又不會糊鍋。
最底下是熬的黏糊軟爛的米粥,問過周大夫後,李桃花給蘭花舀了一碗。
剩下的便兩個人分開,周大夫拿大碗。
周大夫眼睛一瞟,直接把自己的和李桃花調換,“你還小,長身體,多吃些,我個糟老頭子,吃那麼多幹什麼?”
李桃花拒絕調換,一臉認真看著他,“您吃不好,怎麼給我弟弟妹妹治病?”
周老頭氣急,這小子!
李桃花忽地一笑,“好了,周爺爺,快吃吧,這裡還有我燒的其他好吃的,你不吃,我可吃完了。”
她算看出來了,這周大夫人老心不老,愛吃還喜鬧。
“別,我吃,我吃!”
周大夫一吃一個不吱聲,這叫顧陶的小子手藝真不賴,可比自己的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