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諢名麻桿(1 / 1)
李桃花眼睛狠狠一閉,轉身離開地牢。
地牢唯一的出氣口就是進口。
說是被派來看守地牢,不過也是在門口守著。
看著這些人進進出出。
一天不斷,李桃花眼底的厭惡幾乎無法壓制。
最先進去的那人綁緊褲腰帶出來的時候,身上沾染著惡臭,自己不覺,一掌拍在李桃花肩上。
“喂,大當家真是賞識你,第一天進寨就讓你來這裡守著。”
李桃花扯了扯嘴角,“呵,是嗎?”
“當然了。”
“這可是美差啊,咱們寨子裡的人,不知道多少人想幹這份差呢。”
李桃花扭頭看他,“還未請教兄臺大名。”
“我諢名就麻桿,你叫我麻桿就行。”
他說完指著李桃花笑道,“我知道,你叫顧不得。”
說完哥倆兒好似的拍了拍她,“我勸你啊,這是美差也是苦差。”
“千萬要上點兒心,萬一裡面這些女人跑了,你這條命也保不住。”
李桃花抬頭的瞬間,眼一邪,嘴一歪,看起來吊兒郎當。
“女人算什麼?跑了,咱們再下山抓些回來就是了。”
麻桿咦了一聲,“山下哪兒還有女人?能抓的都抓回來了。”
“剩下不能抓的,只有一個石墩子村的女人,那個村子的男人不要命跟咱們拼。”
李桃花臉色一狠,看起來比麻桿這個流匪還流匪,“敢拼?要了他們的命!”
麻桿嘴角一抽,“石墩子村畢竟離城不遠了,要是一村子的人都死了,引來蠻族人就不好了。”
“咱們是山賊,是流匪,咱們連大周官兵都打不過,怎麼可能和蠻族官兵去硬碰硬,那不是找死嗎?”
李桃花嘴角快速閃過一絲嘲諷,他們倒有自知之明。
不,或許是那個大當家的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麻桿見她面上還不服氣,語重心長拍了拍她肩膀,“年輕人,年輕氣盛,不知深淺。”
在兩人說話的時候,另一頭的橫行啃完一個窩窩頭剛躺下沒多久,門外就有人喊他去大堂見大當家的。
橫行心裡咯噔一聲,回了一句外面的人,自己呆坐在房內發呆。
大當家的現在叫他過去是什麼意思?
是隻有他,還是有李桃花?
難道是對李桃花起疑了?
橫行在屋裡來回走,越緊張,斷掌的地方疼痛越發劇烈。
‘咚咚!’
突然的敲門聲驚醒了他,“橫行,別磨蹭,大當家還等著你呢。”
他咬牙起身,開啟房門,勉強笑著對等在門外的人說道,“一隻手幹啥也不方便。”
來人看了眼他的包紮滲出血跡的傷口,擺了擺手,“難為你了,快走吧。”
“哎,哎,走,走走。”
一路上橫行臉色就沒起來過,直到進了大堂,臉色依舊慘白。
“見過大當家,三當家。”
說完聽到上面傳來一聲淡淡的回應後,他站立不動。
“好了,你坐吧。”
橫行笑容勉強,“多謝大當家厚愛,我手疼,還是站著好些。”
他一天兩次摸不準大當家的意思,還是站著好些。
站著手繃得疼,腦子也能轉得快些,免得說錯了話。
他說完,上面又沒了動靜。
偷偷瞄了一眼臺階上的位置,只有一雙黑綢大腳出現在視線中。
在印象中,大當家的似乎非常喜歡穿綢緞,錦緞之類的衣服。
偏他身形高大,穿上不僅沒有一絲儒雅的氣質,反而有一種大漢裝書生的不倫不類的感覺。
李桃花看人是看眉眼,他看人是看穿著。
大當家的是當兵出身,會一些拳腳,當初蠻族南攻,大周軍隊節節敗退。
逃兵也不少,他當初就是跟著大當家的一起當了逃兵,在這黑風寨落腳。
整合災民才形成如今的規模。
當初在軍隊時他就是斥候一員,在黑風寨也便繼續幹斥候的活兒。
往日出去從沒失過手,偏偏這次,不僅全軍覆沒,還帶回一個陌生人,自己也落成這個模樣。
本以為大當家的會懷疑那個李桃花的身份,誰料還安排她去看守地牢。
“今日那個顧不得真的是你的同鄉?”
一句話瞬間拉回橫行的思緒,他立馬垂下頭,掙扎片刻,還是按照之前的說辭回答。
“她是小的的同鄉。”
穆文青撩起眼皮,語氣淡淡,“可我怎麼記得你好像說過,你家鄉的人似乎都遭災死光了。”
“她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橫行心猛地提到嗓子眼,似乎沒想到他居然還記得幾年前自己說過的話。
“我,我說過嗎?”
穆文青眼底一冷,眸光如刀瞬間射向底下的橫行。
“還不說實話!”
“我念在你跟我的份上,再給你一次機會,說!”
橫行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大當家的,我,我......”
他說,還是不說?
說了,那李桃花肯定是活不成了。
她活不成,自己身上的毒可就沒人能解了。
大當家要是知道,說不定會嚴刑逼供李桃花拿出解藥。
可他卻不覺得那樣的狠人,會心甘情願拿出解藥替自己解毒。
更大的可能是,她會拉著他一起死。
可要是不說......
大當家的一樣不會放過自己。
橫行今天身上的汗出了幹,幹了出,現在他的後背又是汗津津一片。
穆文青眼睛一眯,“來人,把橫行拖出去,......”
“等,等等,大當家,我,我說!”
橫行猛地抬起頭,嚥了咽口水,“大當家的英明,那個顧不得確實不是我的,同鄉......”
“你!”
“不過!”橫行趕在穆文青說話前急忙道,“不過,她確實是救了我。”
“她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跟著我上山,就是想投靠大當家的,根本對咱們黑風寨構成不了什麼危險。”
橫行斷掌牽引頭疼欲裂,他的語氣又快又急。
穆文青起身緩緩走到他面前,“那你先前怎麼不說?”
橫行察覺到他的語氣緩和,心裡一鬆,嘴角提起一抹笑容,“她畢竟救了我一命,他孤身一人,又沒個安置,我怕大當家的不肯收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