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良辰捉姦,藺家踢到鐵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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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簾裡鑽出一股腥甜混著催情的氣味,像毒蛇的信子,猝然舔過藺景瑞的鼻腔。

他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再也按捺不住,“砰”地一腳踹開了房門!

屋內燈光昏暗,將他暴怒的影子抻長、扭曲,如巨獸般投在凌亂的地上。

藺景瑞眼眶赤紅,幾步衝了進去。

帳幔狂舞,只見一個男人背影和女人的哭泣聲。

一股暴戾的血氣猛地衝上頭頂,藺景瑞的眼睛徹底紅了。

他野獸般低吼一聲,一把將那男人拽起,狠狠摜到牆上。

“饒命,是我啊……”男人被撞得眼冒金星,嚇得失聲哭叫。

藺景瑞卻充耳不聞,掐住他的後頸,發狠地往床角撞去!“砰!砰!砰!”幾下,那張臉便鮮血淋漓。

“三弟,是我……我是你大哥啊!”男人終於淒厲地喊了出來。

藺景瑞動作猛地一滯。

他回身拿起油燈,舉起湊近一照……燈光下,赫然是他大哥藺景藩那張滿是麻子的臉!

藺景瑞瞳孔驟縮,震驚得差點將油燈脫手。

旋即,他血紅的目光陡然轉向床角。

“楚念辭,你到底有沒有被他播下孽種?”他聲音陰沉地嚇人。

那縮成一團的“楚念辭”猛地一震。

突然發出一聲顫抖的、帶著哭腔的尖叫,猛地拉起被褥裹住頭和身子。

這聲音……不對。

那不是楚念辭清冷的嗓音,倒像是……舜卿?

藺景瑞心頭一凜,沸騰的殺意和怒意瞬間被潑了一盆冰水,混亂的腦子透進一絲冰冷的清明,他扔開癱軟的大哥,大步走向床榻,正要伸手將人拖出來……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雜沓的腳步聲和笑語聲。

“今兒暖房酒,咱們去看念辭,新娘子害羞,景珏你不許鬧嫂子。”門口傳來謝氏打趣聲。

少女笑了一聲說:“知道了,娘。”

謝氏一邊走,一邊感嘆道:“諸位夫人,我家情況特殊,連娶兩媳,讓諸位夫人看笑話了。”

藺景瑞心中一沉,暗道不好,想轉身關門卻已然來不及了,

“不……不可進來。”藺景瑞話還沒說完。

門口烏泱泱地湧入一群人,有他的家人,有幾位夫人,還有他的那幾個好友。

眾人已經看見了屋裡的情況,全都驚呆了。

眾位貴婦與公子在互相交換眼色,個個都等著看好戲。

“逆媳,你乾的好事,簡直是不知羞恥!”一聲粗糲的怒喝炸響在門口。

藺景瑞猛地回頭,只見父親承恩伯與母親謝氏正站在門外,臉上寫滿震怒與難以置信。

伯爺藺北城四十多,是個赳赳武夫,一身玄色便服,面色黑如鍋底,謝氏容色端麗,身穿著狐毛滾邊襖子,臉色先是一白,隨即陰沉得能滴出水。

而他們身後,跟著滿臉驚愕的妹妹藺景珏與四弟藺景行。

謝氏目光掃過室內狼藉,落在兒子的陰鷙的臉上,嘴角微微一沉。

她本想借此拿捏楚念辭,逼她交出嫁妝,萬沒料到醜事被兒子親眼撞破。

心念電轉,謝氏瞬間有了決斷,她扶著額頭搖搖欲墜,假意一陣咳嗽,扶著女兒的手,

“母親!”藺景瑞與藺景珏疾步上前扶住。

“老爺息怒……”謝氏假意道。

“你還想替她遮掩?”伯爺怒不可遏,眼底卻閃過狠色,“景瑞,藺家要不起這等不知廉恥的媳婦,你立刻將她送到鄉下莊子去,永不得回府。”

“爹說得對,咱家不能留這種不知羞恥,有辱門風之人。”藺景行也對著床榻方向斥罵。

楚念辭在旁邊,看著這個小姑子驕橫跋扈的臉。

上一世,她差點失身,藺景珏四處宣揚,整個京城,人人都知道認為她被糟蹋了。

這一次,她再也不會深陷這兩難之地。

伯爺看了一看藺景藩,指揮家丁:“還愣著幹什麼?把那混賬東西抬出去,別髒了地!”

兩名護院忙上前,將癱軟在地的藺景藩拖走。

謝氏這才走向床榻,一邊嘆息,一邊裝成無可奈何的樣子說:“楚念辭,你若還有半分悔意,就將你嫁妝鋪子、田產悉數交還,我或許還能給你留點體面。”

人群之後,楚念辭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唇角掠過一道冰冷的弧度。

時隔一世,她這婆母貪婪的嘴臉,倒是一點沒變。

與前世說的話一模一樣,當眾逼自己交出了嫁妝。

但這次不會重蹈覆轍。

見床上的女人瑟瑟發抖,只是不出聲。

謝氏示意嬤嬤動手,嬤嬤一把攥住床上女子的胳膊,使勁往外拖拽。

“不……不要!”女子死死扒住床柱,聲音因恐懼而扭曲。

“由不得你不要!”謝氏道,卻忽覺不對,楚念辭皮膚白皙,可這露出的半截小腿,卻似乎是麥色……

就在此時,那女子終拗不過兩名粗壯的嬤嬤,發出一聲淒厲尖叫,床單滑落一角,露出一張糊了胭脂淚痕的臉。

眉眼與楚念辭確有幾分相似,可那麥色的皮膚與尖瘦的下頜……

“大嫂……”藺景珏失聲驚叫,“怎麼是你呀,三嫂在哪?”

“誰找我?此處是唱得哪一齣?”一道清泠如泉的聲音自門口響起。

所有人駭然轉頭,只見楚念辭好端端地立在門邊,衣裙整齊,神色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與不解。

謝氏如遭雷擊,瞪大眼睛看著楚念辭,又猛地扭頭看向床榻,“這是怎麼回事……”

床上的女子終於徹底崩潰,猛地扯下床單,露出真容……正是楚舜卿!

滿室死寂。

不可能!

謝氏的指甲一下子掐進肉裡。

那玫瑰露裡的藥,可是她親手下的,並且她確定,晚膳時楚念辭已經毫無防備地喝了下去。

怎麼現在,這賤人竟還能好好地站在這裡?

她像見了鬼似的,難以置信地瞪著楚念辭。

藺景瑞看著楚念辭,又看向狼狽不堪的楚舜卿,面上血色盡褪。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呆呆站在人群中間,臉上表情卻與眾不同。

那是一種驚訝、尷尬、後悔,一種說不清道不明後悔與震驚交織翻騰的表情。

在眾人驚疑不定的注視中,楚念辭一步一步走到人群前,迎著眾人的目光,從容不迫地回答,“剛才我有點不舒服,出去透氣,結果才回來,就看見這麼多人聚在這兒,出了什麼事?”

眾人一片譁然,議論一句句傳開。

“床上原來是楚內醫,她可是皇后親封內醫,怎麼這般無恥?”

“聽說她自己跟世子南下,我看是去搶姐姐的丈夫呢!”

“說不定是婆母攛掇的。”

最後這一句,讓謝氏臉色幾變,她溫和地臉色陡然陰沉。

下一息,她抖著手,痛心疾首的指著楚念辭:“念辭,舜卿是你親妹,是景瑞代兄迎娶的正妻,她助景瑞南下立功,又礙不著你的地位,你竟如此不容她,設下如此毒計害她,是真當我這婆母軟弱,藺家可欺嗎?”

楚舜卿正捂著臉哭。

一聽這話不管不顧地衝到楚念辭面前質問:“是你,是你害我!”

楚舜卿如瘋婦般撲向楚念辭,丹蔻指甲直抓對方面門。

“啪!”一記清脆耳光響徹房間。

楚念辭反手抽在她臉上,正打在鼻樑,痛得她當場蜷縮在地。

她這才輕輕拂袖,緩步走至桌邊,指尖提起那壺玫瑰露,對著燈光微微一晃。

“妹妹你清醒一點,”冷冰冰說完這一句,她回頭轉向謝氏,“伯母,您似乎忘了,這壺‘暖情露’,是您方才特意命人送來的,要不要……請方才那位‘馬伕’回來,當面對質一番?”

謝氏死死盯著那楚念辭耀如美玉般的臉,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

她當然知道這件事的輕重。

那馬伕是自己的兒子藺景藩,偷偷從邊關跑回來,是她從兵部走的門路才留給他一條命。

大庭廣眾之下,她怎麼敢把這件事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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