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徹底翻臉,謝氏犯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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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氏的神經本就已經繃到了極致,滿心都是驚懼。

這賤人明明哪壺不開提哪壺。

她死死攥住袖口,指甲幾乎掐進肉裡。

這楚念辭當眾提起那大兒子,難道她真的什麼都知道了?

不,不管她是不是知道了,絕不能讓此事在此時被掀開。

當務之急,是必須立刻將這“醜事”的罪名死死捂住!

電光石火間,她心念已定。

沒等楚舜卿再開口,謝氏臉上驟然浮起痛心疾首的神情,彷彿失望到了極點。

她猛地揚起手,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反手狠狠一巴掌摑在楚舜卿臉上!

“啪!”清脆的響聲震住了在場所有人。

楚舜卿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迅速紅腫起來,她捂著火辣辣的臉,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舜卿啊~”謝氏的聲音帶著顫抖,像是氣極了,“你……你平日看著乖巧,怎會如此糊塗,做出這等不知廉恥之事!”

楚舜卿被她這猝不及防的翻臉打得懵了,委屈的眼圈都紅了:“婆母,我是冤枉的,您怎能不問青紅皂白就定了我的罪!”

話一出口,她腦中卻猛地閃過前世的記憶。

是了,前世今夜,她在前面陪朋友喝酒,沒到這後面來。

而婆母還派人向自己討去媚藥。

後來聽說姐姐房中出事,後來是交出了大半嫁妝才平息,她還上門嘲笑一番。

自己怎麼這樣傻,生生地鑽進著陷阱中來。

但她不怪婆母陰狠惡毒,卻反而看向了自己的姐姐。

她咬著銀牙,恨恨望向楚念辭,一邊抹淚一邊說道:“你早就知道對不對?是你設局把這件事嫁禍給我。”

楚念辭心中冷笑一聲。

她不怪婆母惡毒,反而把矛頭對向自己,還當自己如前世那般溫和好說話。

楚念辭卻只是微微挑眉,神色平靜無波:“妹妹的話,我怎麼聽不懂,眾目睽睽,說話要有憑證,妹妹莫非是急糊塗了?”

眾人偷偷打量兩人。

楚念辭嬌豔端麗,衣裙整齊,儀態從容,而楚舜卿卻是鬢髮散亂、衣衫不整,神情癲狂。

兩人對比之下,錯對立判。

周遭眾人的眼神已然對楚舜卿充滿了鄙夷。

楚舜卿雖已經氣得無可奈何,一句話都說不上。

謝氏見狀,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氣:“好了,各位親朋,今夜本是暖房家宴,來的都是自家人,出了這等事,是我藺府治家不嚴,讓大家見笑了。”

她目光掃過全場,語氣平淡地下了逐客令:“還請諸位先移步前廳用茶,容我們自家處置這樁家務事。”

來的多是宗親與故交,聞言各自對視一眼,彼此打著眉眼官司,雖心下各異,也不好再留著看熱鬧,只得陸續散去。

楚舜卿臉色慘白如紙,這就完了?

這臭爛汙名,難道就要這樣扣死在自己頭上?

她張了張嘴,還想分辯,謝氏卻已冷冷瞥來一個眼刀,目光含著警告,讓她瞬間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她明白,此刻再鬧,只會讓謝氏記恨自己,以後在這府裡便難以立足。

姐姐,你想進宮?

我成全你。

但想讓我助你登上高位?

可別做美夢了,我會連夜讓人進宮去求皇后,把你送入浣衣局去,已報今日羞辱之仇。

藺景瑞立在原地,眼神剎那間變得陰鷙。

喉間像哽了塊硬石,吞不下也吐不出。

自家兄長汙了妻子,這屈辱卻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幾乎憋出內傷。

半晌,他才疲憊地上前,脫下外袍罩在瑟瑟發抖的楚舜卿身上。

謝氏順勢揮了揮手,兩名嬤嬤立刻上前,攙起衣袍半褪、鬢髮散亂的楚舜卿,匆匆帶了下去。

“我去看看舜卿。”藺景瑞聲音沙啞,透著濃濃的倦意與氣惱。

他轉身時,目光掠過燭火下端立著的楚念辭,她平靜端麗,彷彿方才那場鬧劇與她毫無干係,如此平靜,如此恬淡,心中驀地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終究沒再說話,掉頭出了房門。

待人散盡,房中只餘藺家人。

謝氏與伯爺相繼落座,兩個兒女坐在他們兩人身邊。

楚念辭知道他們要向自己攤牌了。

於是讓團圓搬來一把椅子,也施施然坐下。

謝氏臉上已換了副溫煦神色,柔聲道:“辭兒,今夜之事讓你受驚了,府中人多手雜,你雖尚未與景瑞行禮拜堂,但終究是一家人,明日大婚,你那些嫁妝箱籠太多,不如先交由母親替你妥善保管,也省得你勞神。”

“……”楚念辭。

這婆母果然還是如前世一般吃相難看。

楚念辭唇角微嘲,她笑道:“多謝伯母關懷,院中事務我自有安排,倒是景瑞要代兄娶妻一事,伯母當真覺得妥當?”

謝氏臉上笑容微僵,隨即又舒展開來,語氣和緩:“不過是為了延續大房香火,念辭你識大體,不必為此介懷。”

“那麼,”楚念辭唇角噙著一抹淡笑,“伯母準備親自操辦這門親事了?”

謝氏被問得一怔,很快又掛上那副慣常的慈和麵容:“傻孩子,你是景瑞正妻,這事當然由你操辦,明日舜卿進門,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也顯顯你當家主母的威風。”

楚念辭幾乎要冷笑出聲。

主母的威風?

說得倒是冠冕堂皇。

不過是算計著她那筆豐厚的嫁妝,想用她的銀子,風風光光地替自己的丈夫再娶一房妻子。

她目光掃過謝氏紅潤光潔的面頰……自己精心調製的“玉女粉”與“祛風丸”果然功效顯著。

竟讓伯夫人有足夠的精力,來如此算計她。

“大房娶妻,自有公中銀錢支應,何須我越俎代庖?”楚念辭語氣平靜。

謝氏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你這孩子,怎麼這般見外?你幫舜卿進門,她有醫術,能在官場上助景瑞一臂之力,來日景瑞加官進爵,而你這個正妻,也有誥命封賞,不吃虧呀。”

誥命封賞。

楚念辭眼底掠過譏諷。

前世,她就是信了這番話,掏空嫁妝,耗盡心血,為兩人的前程鋪路。

結果呢?

丈夫位極人臣,老夫人享盡榮華,庶妹作威作福。

她只落得個空名頭,耗得人老珠黃,支離破碎。

楚念辭抬眼直視謝氏:“我不便操辦此事,還是您做主吧。”

謝氏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這恐怕由不得你,你已是我藺家婦,輪不到你來說願或不願。”

“伯母,現在我還未入門,您還指派不了我。”

一旁藺景珏終於按捺不住,“騰”地站起身。

“楚念辭,”她冷聲喝道,圓潤的臉頰因怒氣鼓了起來,“你推三阻四,擺什麼架子?不過一介商賈之女,還真當自己是世家千金了?信不信我讓二哥打你一頓,扔進柴房餓幾天,看你還不老實!”

楚念辭目光平靜地掠過她驕縱的臉。

伯夫人生了三子二女,長子藺景藩,次女藺景瑟,入宮為後,三子藺景瑞,四子藺景行,這藺景珏是最小的女兒,才十五,最是嬌慣。

她目光落在那支赤金點翠簪子,還有腕上那隻通透的翡翠鐲子,都是從她這裡硬拿去的。

如今戴著她的東西,卻揚言要把她關進柴房,真是臉皮夠厚。

“想要說嘴也要自身硬,你把東西摘下來還我,”楚念辭語氣淡淡,“再來說嘴,擺威風。”

藺景珏氣得臉頰漲紅:“送出去的東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我就不還!”

楚念辭忽然笑了。

眉間那點硃砂痣襯得她目光懾人:“好個大家閨秀,強佔他人之物不還,與市井潑皮何異?”

廳內靜了一瞬。

藺景珏滿面赤色,嘴角咬得通紅。

她理智崩斷,幾步衝上前抬手就要朝楚念辭臉上扇去……

一直護在主子身邊的團圓早有防備。

她雖不會武,但生得高大壯實,見狀立刻往前一擋,藺景珏一下子撞了個人仰馬翻……

“哎呀!”

藺景珏踉蹌摔進旁邊的椅子裡,打翻了一桌杯盞。

“嘩啦……”瓷片碎了一地。

她呆坐在狼藉中,一時懵住。

“反了,真是反了,”老伯爺猛地將茶蓋砸在桌上,“你竟敢縱容賤奴當眾毆打小姑,來人,把這賤奴拖下去杖斃!”

堂外幾個粗壯嬤嬤,聞言立刻衝進屋,裸著袖子就要來拽團圓。

“我看誰敢!”楚念辭倏然起身。

既然臉皮已撕破,她索性不再遮掩:“父親既要動家法,不如請來族裡的長老,再請上後面的那個馬伕,一併教訓瞭如何?”

她目光掃過眾人。

這事若捅出去,到時候,且看看究竟是誰吃虧。

此言一出,藺景珏臉上血色盡褪,方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跌在椅中直髮抖。

也不知是氣的還是嚇的。

謝氏臉色也驟然變了。

果然,昨晚那樁算計,徹底敗露了。

這丫頭什麼都知道了。

原以為只是個沒見識的商女,竟有手段查出這等隱秘……謝氏心頭不由泛起悔意,早知如此,不該行那一步險棋。

她揮手,讓那些婆子退下,語氣和緩勸道:“念辭,你素來是個懂事的,既已嫁入藺家,我們便是一體,自該以家族聲譽為先,有些事鬧開了,於你、於你母家都沒有好處。”

楚念辭迎上她的目光,忽地一笑:“母親說的是,有些事鬧開了,大家面上都不好看,明日舜卿妹妹的婚事,公中想必會全權承擔,不必我來‘操心’了,對吧?”

廳內霎時一片死寂。

楚念辭迎著眾人各異的目光,又淡淡補充:“伯父、伯母,既說到這個份上,我只求一封放妻書,讓我回江南去。”

幾息之後……

“砰!”

老伯爺將茶盞狠狠摜在地上,碎瓷四濺:“休想!我伯府從未有過和離之婦!”

謝氏也蹙緊眉頭,語氣慍怒:“你怎如此這般不知好歹?”

楚念辭緩緩起身,腰背筆直如竹:“我去意已決,請放我南歸。”

她心裡清楚此刻走不了,卻偏要這樣說。

只為讓他們以為,只要將她困在府中便萬事大吉。

老伯爺夫婦怔怔地望著她。

眼前女子眉目堅毅,如寒梅立雪,與從前那溫順模樣判若兩人。

片刻後,楚念辭轉身欲走,團圓見狀,忙利落地為她披上白狐斗篷。

“站住,”謝氏真急了,臉色驟沉,“你就不怕被外人恥笑,不怕連累親族聲譽?”

“旁人愛說什麼,讓他們說去。”

“你……”老伯爺氣得拳頭捶桌。

謝氏漲紅了臉,劇烈咳嗽起來,抬手捂住額頭:“頭疼……”

身旁嬤嬤慌忙取來藥匣,開啟一看,裡頭空空如也。

“辭兒……”謝氏唇色慘白,顫聲喚道,“快,快把祛風丸拿來……”

“祛風丸?”楚念辭目光淡漠,“前幾日便告訴過您,那藥裡有一味白犀角,早已用盡,無處可尋。”

她邊說邊繫好斗篷繫帶,轉身欲走。

“你敢!”一直坐在旁邊的藺景行猛地起身攔住去路。

這位小叔子生得英氣,可惜眼窩泛青,一副縱慾過度的模樣。

他指著楚念辭罵道:“扣著母親的藥不拿出來?信不信我讓二哥休了你,看你還敢囂張!”

楚念辭冷眼睨他。

這個不學無術的浪蕩子,前幾日才從她這兒支走一筆詩會“應酬”銀子。

她唇邊浮起譏誚:“求之不得,勞煩你快去和你哥說說。”

藺景行一愣,還沒反應過來。

團圓已一膀子將他擠開:“三少爺,現成有位女御醫在府裡,您怎麼不去求她?”

一旁的藺景珏聞言,傲然道:“讓她走,不就是祛風丸嗎?等會兒我讓大嫂給母親配。”

楚念辭心中冷笑。

她那祛風丸用了十幾味秘方藥材,獨此一份。

她倒要看看,他們如何“配”得出來。

“既然無事,我先告辭了。”她轉身向外。

“只要我有一口氣在,你就別想踏出伯府半步!”老伯爺的怒吼自身後傳來。

楚念辭腳步未停,帶著團圓徑直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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