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她在聖心中份量如此之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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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念辭不可置信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墜兒和小貴子,聲音微微發顫:“墜兒,小貴子……你們雖是從辛者庫與浣衣局分過來的,可我自問從未另眼相待,如今,你們竟要這般恩將仇報麼?”

一句辛者庫與浣衣局。

讓殿裡宮女們都露出了鄙夷之色。

這倆人競是這兩個地方出來的,還被留下,可見慧貴人是個有容人之量的。

兩人卻還不安分,真是忘恩負義。

兩人伏在地上,知道到了這一步已無退路,只能硬著頭皮一口咬死。

異口同聲道:“小主,分明是您吩咐奴婢去做的,您怎能將責任全推在奴婢們身上……”

楚念辭身子輕輕一晃,似受不住這指控。

她在嵐姑姑的攙扶下緩緩跪倒,再抬頭時,眼中已蓄滿淚光,卻強忍著不肯落下:“陛下明鑑,臣妾再糊塗,也絕不敢碰那等害人的髒東西,這二人紅口白牙攀誣臣妾,臣妾百口莫辯……只求陛下徹查,還臣妾一個清白!”

此時,沈瀾冰與嘉妃對視一眼,一同站了出來。

沈瀾冰道:“陛下,單憑兩個奴才的一面之詞,實在不足為信,若無真憑實據,今日可誣慧貴人,明日、後日,還不知會輪到誰頭上,長此以往,後宮豈有寧日?”

嘉妃也肅容介面:“求陛下務必查清此事,秉公處置,以正宮規!”

淑妃臉色變幻,猶豫片刻,終究也開了口:“臣妾……臣妾也被牽扯在此事之中,若不能水落石出,只怕日後也會有人往臣妾身上潑髒水,懇請陛下明察。”

“查。”端木清羽薄唇微啟,只吐出一個字。

他劍眉微蹙,那雙清豔的眸子裡,悄無聲息地滲入了一絲寒冬般的冷意,如名刀出鞘銳利逼人。

說完,他竟然站了起來,上前兩步,親手將楚念辭扶起,語氣稍緩:“放心,朕在此,必不使你含冤,若無此事,朕定還你公道。”

一旁的藺皇后臉色隱隱發白,手指在寬袖中深深掐進掌心。

她心頭又酸又澀,更帶著幾分意外。

她沒想到,皇帝竟會如此明顯地迴護楚念辭。

方才淑妃被牽扯時,他可未曾有半分表示。

看著皇帝親自俯身攙扶那抹纖細高挑的身影,她清晰地感受到“寵”與“不寵”的天壤之別。

壓下心底的不甘。

但轉念想到此局自己佈置得可謂天衣無縫,那股酸妒便又緩緩壓了下去,指尖也漸漸鬆開。

端木清羽朝身旁的敬喜略一示意。

敬喜會意,立刻帶著幾名得力太監,將棠棣宮裡裡外外、角角落落搜了個遍。

妝匣、暗格、床褥下、花盆底……甚至磚縫都仔細查過,卻是一無所獲。

墜兒眼睜睜看著敬喜空手回來稟報“並無發現”,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盡了,滿眼俱是不可置信的驚恐。

小貴子也渾身瑟瑟發抖,他分明親手將那包東西塞在了牆根下,怕人尋不到,還特意壓了塊顯眼的白石頭做記號!

怎會沒有?

皇帝眯起眼,眸中寒光細碎,聲音不高,卻沉沉壓下:“朕早已明令,宮中嚴禁誣陷構害,若查無實據,誣告者,全家連坐,本人梟首示眾。”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墜兒徹底癱軟在地,渾身抖如篩糠,涕淚橫流。

她六神無主間,下意識想朝俏貴人的方向望去,卻又在觸及的前一刻生生忍住。

可那瞬間遊移的視線,還是洩露了些許痕跡。

俏貴人站在人群中,臉色也倏地白了,袖中的指甲幾乎掐進肉裡。

她心知中間定然出了岔子,如今眾目睽睽,若無實證,便是坐實了誣告。

為今之計,只有……

她眼底厲色一閃,冷冷朝墜兒遞去一個極其兇狠、充滿脅迫的眼神。

隨即,她上前一步,聲音冰冷:“陛下,這奴才實在可恨,既敢攀誣主子,構陷宮嬪,便該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墜兒聽懂了。

整個人癱在地上。

這是要她用命,把這件事徹底釘死,再無從對證。

想起家中老母的性命捏在她人手中,她絕望地閉了閉眼,再望向楚念辭時,眼中已是一片死灰。

她顫聲道:“小主……奴婢都是聽您的命行事啊,奴婢、奴婢願以死證明清白!”

話音未落,她竟不知從何處生出一股力氣,猛地朝著殿中那座沉重的紫銅蟠雲燻爐,狠狠撞了過去!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驟然炸開,緊接著是刺目的鮮血飛濺。

殿內瞬間響起一片驚恐的尖叫與抽氣聲。

團圓嚇得捂住了嘴,沈瀾冰也駭得後退半步。

楚念辭靜靜立在原處,看著那驟然倒下的身影和漫開的血色,咬緊嘴唇。

她沒料到,為了將她拖下水,對方竟捨得下如此血本,不惜賭上一條人命。

敬喜忙上前探了探墜兒的鼻息,隨即朝端木清羽無聲地搖了搖頭。

皇后冷哼一聲。

俏貴人這個蠢貨,連這種天衣無縫的計劃都被她弄砸了。

居然找不到關鍵的物證。

只好犧牲了自己兩個棋子。

她的目光冷冰冰地落在剩下的小貴子臉上,厲聲道:“來人,將這個滿口胡言的奴才拖去慎刑司,本宮倒要瞧瞧,是誰指使他這般攀誣主子。”

小貴子聞言,臉色“唰”地慘白如紙,早就被告知絕不能去慎刑司,心知決無生理。

膝行幾步磕頭如搗蒜:“奴才冤枉!奴才……奴才根本不知道那紙包裡是啥,奴才只是聽團圓姐之命行事啊!”

“聽命行事?”楚念辭穩了穩心神,聲音清冷,“你說聽團圓之命?團圓是我的貼身大宮女,向來只管內帷之事,從不直接差遣外院雜役太監,你既說是她安排,那我問你——”

她目光如針,刺向小貴子:“院門前那對石獅子,左邊母獸,幾日擦洗一次?”

小貴子一愣,額頭冒汗,支吾道:“前幾日才剛擦洗過……”

“胡扯!”團圓立刻出聲,瞪圓了眼,“母獅子分明在右邊,你連這都不知,還敢說是常在內院走動、聽我吩咐的?”

嵐姑姑亦上前,朝帝后一拜,語氣沉穩:“陛下、娘娘明鑑,小貴子只是外圍灑掃的粗使,團圓如何會越級讓他去做這等機密之事?此中矛盾,顯而易見。”

眾人交換著眼神,心中已明瞭七八分。

小貴子臉上紅白交錯,眼見漏洞百出,情急之下竟雙目赤紅,如困獸般猛地抬頭,死死瞪向楚念辭,嘶聲道:“你想逼死我,我跟你拼了!”

殿內頓時驚呼一片!

楚念辭尚未從方才的血腥中全然回神,便見那太監狀若瘋癲,竟不顧一切朝自己猛撲過來。

端木清羽厲喝“放肆”,也只讓他身形微頓。

電光石火間,那人已撲至眼前,帶著絕望的兇狠……

只見端木清羽身影倏然一動,快得幾乎看不清動作。

他袍袖拂起,不知他是出了拳還是出了腳。

身影如雪練驚鴻,在空中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精準地踢在小貴子胸口!

“砰”的一聲悶響,伴隨著骨骼錯位的細微“喀嚓”聲,小貴子前衝之勢戛然而止,

整個人如斷線木偶般轟然倒地,蜷縮著抽搐兩下。

他見自己一擊未中。

知已斷無生理。

也一頭撞在牆上,血漿崩裂,屍體倒地。

楚念辭腦中嗡嗡作響,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他。

沒想到皇帝會為自己出手,震驚到無以復加

心中不由一時感動,反應過來,連忙一把護住他。

皇后與淑妃也嚇得呆了。

兩人只覺臉上濺上幾滴溫熱的液體。

抬手一抹,指尖一片猩紅。

皇后忙側身,淑妃則尖叫讓綠翹擦臉。

端木清羽頓時掩住口鼻,走到一邊乾嘔了幾下,楚念辭一邊替他撫背,一邊讓敬喜拿了香囊給他嗅聞。

“竟敢在朕面前行兇,刺殺宮妃。”端木清羽緩了過來,拂袖走回椅子上坐,聲音冰寒刺骨,“來人,將這兩具屍首拖出去,梟首示眾,夷其族。”

殿內死寂一片,眾人嚇得連呼吸都凍住了。

誰也沒想到事情會急轉直下至此。

小貴子竟敢當面動手,而陛下……竟為護慧貴人當場出手!

所有人心頭劇震,再看向楚念辭時,目光已截然不同。

她在聖心中的分量如此之重。

此刻誰還敢質疑她在聖心中的分量?

皇后無力的坐在鳳座上。

淑妃以剛才端木清羽去扶楚念辭就已經不舒服,如今見陛下竟然為了救她親自出手。

眼中又冒出一陣陣的嫉火。

可眾目睽睽之下,不好表現的太多,只氣哼哼的坐在椅子上生悶氣。

墜兒與小貴子的屍首很快被無聲拖走,只留下地上一灘暗紅痕跡。

殿內暖爐燒得正旺,楚念辭卻只覺得寒意從骨頭縫裡滲出來。

她用力攥緊袖口,指尖掐進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

此刻絕不能有一絲心軟。

夷族處罰確實有點狠厲,可小貴子和墜兒得逞,自己豈能全身而退?說不定也會被夷族,所以對待這種事絕不能有絲毫的心軟。

陛下下決心斬草除根。

也是為了保護自己。

俏貴人深深低著頭,袖中的手攥的指節發白,心中恨極:兩個廢物,命都搭了進去,事情都沒辦成。

她不能輸。

幸好……自己還有一步暗棋。

她悄悄抬眼,瞥向人群某處。

算算時辰,那杯茶……該發作了。

果然,就在這片壓抑的寂靜中,坐在下首的嘉妃忽然眉頭緊蹙,輕哼一聲,而沈瀾冰扶著肚子似要站起。

可她話未出口,身子便是一軟,竟直直朝前暈厥過去!

“小主!”紅纓失聲尖叫,撲了上去。

剛剛稍緩的殿內,頓時再度陷入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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