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破開迷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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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陡然走急轉直下。

兩個關鍵的人證,轉眼間死無對證。

如今竟又有兩位妃嬪當場中毒倒下。

皇后果然厲害,竟然還安排了這個後手。

楚念辭只覺得脊背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來,瞬間浸溼了內衫。

她顧不得震驚與恐慌,一個箭步衝上前,在紅纓之前扶住了軟倒的沈瀾冰:“冰兒,怎麼了?”

還沒說完,嘉妃也軟倒在一邊。

嘉妃的祖父是鎮國公,乃隨先帝東征西討、平定天下的元勳,在武將中聲望極高,甚至在某些方面的根基與影響力,已隱隱超過太尉與宰相。

說得直白些,這半壁江山的安穩,離不開鎮國公府的支撐,連京畿的部分防務也曾由其子弟掌管。

她若在棠棣宮有個三長兩短,後果不堪設想。

帝后全都大驚失色地站了起來。

楚念辭還算鎮靜,一邊讓宮人把兩人扶到榻上,一邊已伸手搭上了她倆的腕脈。

冰兒脈象又急又亂,如繃緊欲斷的琴絃,

而嘉妃稍微好一點。

倆人分明是急性毒物侵入心脈之兆……是寒食散。

這藥少量服用會令人精神亢奮、飄飄然,一旦過量,便是催命毒藥。

此刻冰兒面色青白,氣息微弱,已然危在旦夕,嘉妃也痛得俊臉通紅。

太醫院中,唯有章太醫醫術最為精湛,可偏偏今日他並不當值。

其他太醫的水平,楚念辭實在不敢將倆人的性命託付。

若此刻再去傳喚,只怕人還未到,冰兒,嘉妃便已救不回來了。

“團圓,去我妝臺最左邊的抽屜裡,取那套金針來!”楚念辭頭也不回地急道。

“大膽,”藺皇后尖銳的聲音驟然響起,目光如刀鋒般剮向楚念辭,“你並非太醫,誰準你私自施針?到了這一步,還不從實招來,想害人不成?”

說罷,她便示意身邊的大宮女夏冬上前阻攔。

團圓和紅纓立刻側身一步,牢牢擋在了夏冬面前,形成一道無聲的人牆。

藺皇后轉而看向端木清羽,聲音帶著急促:“陛下,嘉妃性命攸關,豈可讓慧貴人胡亂動手?應當立即傳喚太醫!”

端木清羽負手而立,面容沉靜,眼底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潭。

他並未立刻回應皇后,目光在楚念辭鎮定中帶著焦灼的側臉上一掠而過。

他想起她曾為他緩解心疾時那嫻熟精準的手法。

“朕許你動針,”他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帶著信任,“敬喜,你親自速去請章太醫,要快。”

藺皇后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慘白如紙。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皇帝……

根本不知道楚念辭的醫術。

正因如此,藺皇后的震驚才更無以復加。

當然,她的嫉妒與淑妃兒女情長不同。

她妒恨的是端木清羽的當眾維護她,踩自己的面子。

他竟再一次,當眾站在了楚念辭那一邊!

一股混合著屈辱、妒恨與冰涼的寒意,狠狠攫住了她的心臟。

頹然坐在鳳椅上。

淑妃本也恨妒交加,見她如此,臉上反而升起一股快意。

她又不蠢,自然也看明白了其中的關鍵,皇后這是想除掉慧貴人。

看在她剛剛幫自己說話的份上,自己就不落井下石了。

且坐在一邊看她們鷸蚌相爭。

楚念辭得了準話,不再有絲毫猶豫。

團圓已飛快取來針囊。

她拈起細長的金針,在燭火上迅速一燎,目光沉凝,出手如電,接連刺入冰兒與嘉妃幾處重要的解毒穴位。

手法之穩、認穴之準,讓一旁略通醫理的宮人也暗自心驚。

不過片刻,沈瀾冰呼吸恢復了正常。

緊緊蹙著的眉間似乎鬆開了,只是中毒太深人仍舊沒醒。

嘉妃青白的面色竟真的緩緩迴轉,緊蹙的眉宇稍稍鬆開,喉間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眼睫顫動,悠悠醒轉過來。

“醒了,嘉妃娘娘醒了!”掃雪喜極而泣。

與另一名宮女連忙小心翼翼地將嘉妃扶到一旁的軟榻上躺下。

端木清羽也移步榻邊坐下,眾人屏息靜氣,圍攏在側,殿內一時只聞嘉妃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約莫過了兩盞茶的功夫,嘉妃氣息漸勻。

敬喜也恰好帶著匆匆趕來的章太醫入了殿。

章太醫不敢耽擱,立即上前診視,片刻後躬身稟道:“啟稟陛下、皇后娘娘,嘉妃娘娘確係寒食散中毒,幸而救治及時,手法得當,護住了心脈,暫無性命之憂,但體內餘毒尚需慢慢化解調理。”

一直低著頭站在旁邊的楚舜卿見狀,覺得是自己立功的機會到,便上前用手沾了一點那茶水,又插嘴道:“陛下,皇后,這正是導致白庶人的寒食粉,成分一模一樣,此毒發作急猛,必是剛剛誤服所致,微臣建議,應立即徹查棠棣宮內一應飲食茶水。”

又是寒食粉。

眾人皆是一驚,若是在此出現寒食粉,那棠棣宮便說不清楚了。

殿內陷入一片焦灼的寂靜。

此時,嘉妃虛弱地睜開眼,手指微動,輕輕拉住了身旁楚念辭的袖角,又看向端木清羽,氣若游絲道:“陛下……臣妾入殿後,只、只飲過半盞參茶暖身……”

端木清羽俊美的臉上掠過一絲震驚。

俏貴人一直緊繃的臉上,極快地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快意。

隨即換上痛心與驚惶表情,疑惑道:“剛剛喝了參茶?莫非……莫非就是那茶有問題?”

她說著,目光似有若無地瞟向楚念辭。

端木清羽輕輕拍了拍嘉妃的手背,沉聲道:“去查下,剛剛嘉妃喝的茶水。”

敬喜應聲,匯同章太醫,很快查出參茶中有寒食散。

藺皇后胸口那股壓了許久的妒火與難堪,此刻再也按捺不住。

她端麗的面容因強抑情緒而略顯僵硬,開口道:“陛下,茶水中查出毒物,足見毒物必定藏在某處,臣妾以為,既然線索指向棠棣宮,不若將慧貴人身邊貼身伺候的宮人,送往慎刑司仔細詢問,重刑之下,不怕問不出實話,也能及早找到毒源,以免再生禍端!”

俏貴人連忙附和,聲音帶著擔憂:“皇后娘娘言之有理,陛下,既然毒是在棠棣宮發作的,說明毒物極可能就藏匿在此處,只是被心思深沉之人藏得極為隱秘,若不徹底搜查審問,往後這宮裡豈非人人自危?想想都覺可怕……”

她的話引來宮人低聲附和,殿內響起一片不安的竊竊私語。

端木清羽目光微凝,緩緩掃過棠棣宮一眾跪伏在地的宮人。

團圓嚇得面色發白,身子微微發抖,嵐姑姑臉上雖竭力保持著鎮定,背脊挺直,但那垂在身側的手,指尖已深深掐進了掌心。

嵐姑姑忽然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聲音平穩卻決絕:“陛下,娘娘,奴婢是棠棣宮的掌事姑姑,宮中一切事務,奴婢皆有責任,若要查問,請先從奴婢開始,奴婢願往慎刑司,以證清白!”

“嵐姑姑不可!”楚念辭皺眉。

她心中不由微微感動。

俗話說,患難見真情,之前她確實對嵐姑姑不是全然信任。

但經過這件事,對他的信任度增加了不少。

於是立即打斷,她轉向端木清羽,懇切道:“陛下,重刑之下,必有冤獄,方才那兩人,連自己的性命都能拿來作誣陷臣妾的籌碼,他們背後之人,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若因此讓忠心之人蒙冤屈打,豈非正中了歹人的下懷?”

“若不如此,怎能證明你清白,”俏貴人搶白道,語氣變得尖厲。

藺皇后壓下眼底翻騰的恨意,道:“皇上,事實擺在眼前,有人中毒,”

她目光如刀,落在楚念辭身上,語氣竟帶上了幾分嘆息,“新入宮的姐妹裡,陛下最寵愛的便是慧貴人了,只是你宮中出了這樣的事,若不查清楚,難免也壞了你的聲名……”

“是啊,”俏貴人幫腔,“若不動刑,怎能洗清姐姐清白?”

楚念辭腦子飛快地轉著,一遍遍告訴自己,不能慌,一慌就亂,正中她們下懷,陷入萬劫不復。

眼下兩個告發她的人已死,毒物寒食粉又偏偏在她的宮裡被發現,人證物證看似齊全,幾乎將她逼入死局。

要破局,除非能找到皇后佈下的另一顆暗棋。

可她和嵐姑姑暗中觀察了這麼久,宮裡再沒發現其他可疑之人。

難道還有隱藏更深的?

不,安插的人越多,越容易暴露,皇后不會冒這個險。

那毒……會不會根本不是其他人放的?

“她們如何下毒呢……”

她反覆琢磨著這句話。

忽然,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劈開迷霧……

如果下毒的人,就是那兩個“死人”呢?

摸到關竅了……她知道她們的手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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