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陸錚昀出事(1 / 1)
他回到家屬院,站在自家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卻遲遲沒有推開。
深吸了一口氣,他推門而入。
屋內靜悄悄的。
謝吟秋不在,只有陸言禮一個人趴在桌子上玩那隻鐵皮青蛙。
“爸爸!”
看見陸錚昀回來,陸言禮眼睛一亮,剛要撲過來,卻敏銳地察覺到爸爸身上那種低氣壓,又怯生生地縮了回去。
“你姨姨呢?”陸錚昀低聲問道。
“姨姨在屋裡寫字。”陸言禮指了指緊閉的裡屋門。
陸錚昀走過去,輕輕推開門。
謝吟秋正坐在書桌前,聽見動靜,她回過頭來。
平靜,淡漠,沒有了以往的靈動和笑意,也沒有了昨晚爭吵時的憤怒。
她看著他,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的過客。
陸錚昀的心一緊,一種從未有過的慌亂湧上心頭。
他看到桌子上放著幾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雖然看不清內容,但他本能地感覺到,那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
“吟秋,昨天的事……”他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回來了?”
謝吟秋打斷了他,語氣客氣而疏離,彷彿昨晚的爭吵從未發生過。
“飯在鍋裡,你自己熱熱吃吧。”
說完,她轉過身,繼續整理桌上的檔案,留給他一個冷漠的背影。
陸錚昀僵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種強烈的挫敗感襲來。
他第一次對自己處理這段關係的能力產生了懷疑。
在戰場上,他可以運籌帷幄,決勝千里。
面對窮兇極惡的敵人,他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可面對這個女人,面對這段岌岌可危的婚姻,他卻覺得自己像個手足無措的新兵蛋子。
他鬱悶地發現,自己似乎越想拉近和謝吟秋的距離,兩人之間的鴻溝反而越挖越深。
他甚至有一種預感,如果他再不做點什麼,他可能真的要失去她了。
這種恐懼,比他在戰場上被子彈擦過頭皮還要來得真切和劇烈。
陸錚昀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就在這時,門外又傳來了腳步聲。
緊接著,錢毅的聲音在院子裡響起:“團長!團長緊急情況!師部急電!”
陸錚昀渾身一震,軍人的本能讓他瞬間收斂了所有的情緒。
“在!”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門,在經過謝吟秋身邊時,腳步微微一頓,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但最終,他只是深深地看了那個背影一眼,轉身離開。
謝吟秋聽著那急促遠去的腳步聲,握著鋼筆的手微微一顫。
師部的急電,是關於那個代號“獵鷹”的邊境行動。
也就是四年前陸錚昀突然消失去執行的那個任務。
如今後續有些收尾工作出了岔子,需要他立刻前往邊境協助處理。
與此同時,謝吟秋所在的研究所也接到了新的指令。
西北基地的一項關鍵資料出現了異常,需要緊急排查。
兩人都忙得腳不沾地。
接下來的三天,陸錚昀沒有回家。
直到第四天傍晚。
謝吟秋剛從實驗室出來,揉著痠痛的脖子,正準備去食堂打飯。
“謝工!謝工!”
錢毅滿頭大汗地跑過來,神色焦急,“嫂子!不好了!出事了!”
謝吟秋心裡“咯噔”一下:“怎麼了?是不是言禮……”
“不是言禮!是陸團長!”
錢毅喘著粗氣,指著基地大門的方向,“剛才前線傳來訊息,陸團長的車在回來的路上遇到了山體滑坡,連人帶車都翻下去了!”
“什麼?”
謝吟秋腦子裡嗡的一聲,手裡的飯盒哐當掉在了地上。
“人呢?人怎麼樣了?”她抓住錢毅的胳膊,聲音都在發抖。
“還在搜救!說是情況不明!師長讓我來接你,說是……說是讓你做好心理準備……”
錢毅的聲音越說越小,眼圈都紅了。
謝吟秋只覺得天旋地轉,雙腿一軟,差點沒站住。
做好心理準備?
那一刻,所有的怨氣,隔閡,都變得微不足道。
“帶我去。”
謝吟秋咬著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吉普車在蜿蜒的山路上疾馳。
謝吟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漆黑的山路。
車窗外,雨夾雪還在下個不停。
她腦海裡不斷閃過陸錚昀那張冷硬的臉。
閃過他在火車上護住她擋刀的樣子。
閃過他穿著那件白襯衫,有些侷促地問她好不好看的樣子。
還有那天晚上,他站在門口,那個充滿挫敗感和落寞的眼神。
“陸錚昀,你混蛋……”
謝吟秋眼眶發熱,她在心裡罵道。
兩個小時後。
吉普車終於抵達了事故現場。
那裡已經被拉起了警戒線,探照燈將漆黑的山谷照得如同白晝。
無數穿著軍裝的身影在泥濘中穿梭,挖掘聲、呼喊聲混成一片。
“嫂子!這兒危險,你不能過去!”
錢毅剛把車停穩,謝吟秋就推開車門衝了下去。
泥水瞬間沒過了她的腳踝,冰冷刺骨。
她跌跌撞撞地往人群聚集的地方跑,也顧不上滿身的泥濘。
“陸錚昀!陸錚昀!”
她大聲呼喊著,聲音被風吹散在空曠的山谷裡。
就在這時,擔架隊從下方的亂石堆裡抬上來一個人。
那人渾身是血,軍裝已經被撕扯得不成樣子,臉上滿是泥汙和血跡,根本看不清面容。
謝吟秋的心臟驟停了一拍。
她瘋了一樣撲過去,一把抓住擔架邊緣,手顫抖得不成樣子,想要去探那個人的鼻息,卻又不敢。
“嫂子……這不是團長。”
旁邊一個小戰士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哽咽著說道,“這是司機小王……犧牲了。”
謝吟秋渾身一鬆,緊接著又是更深的恐懼。
司機都犧牲了,那陸錚昀呢?
“報告!在那邊發現生命跡象!在懸崖下面的那棵老松樹上!”
突然,對講機裡傳來一陣激動的喊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了懸崖邊緣。
救援隊立刻放下繩索。
半個小時後。
一個高大的身影被幾名戰士合力拉了上來。
陸錚昀左腿呈現出一種扭曲的角度,顯然是骨折了。
額頭上還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順著臉頰往下淌。
但他還醒著。
在看到撲過來的謝吟秋時,竟然奇蹟般地亮了一下。
“吟……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