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陸錚昀的坦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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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嘶啞,氣若游絲,卻努力想要抬起手。

謝吟秋衝過去,一下子跪倒在泥水裡,緊緊握住他冰冷的大手,眼淚終於決堤而出。

“我在!我在!陸錚昀,你個傻子!你要嚇死我嗎?”

她哭得聲嘶力竭,完全沒有了平日裡的冷靜和端莊。

陸錚昀看著她滿臉淚水、狼狽不堪的樣子,嘴角竟然費力地扯出一抹極淺的笑意。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反手扣住了她的手指,在她手心裡輕輕勾了一下。

那是他們之間,從未有過的親密。

“別哭……我有……話跟你說……”

“別說了!這時候還說什麼廢話!”

謝吟秋打斷了他!”

陸錚昀看著她,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緊繃的神經一旦放鬆,巨大的疼痛和疲憊瞬間將他淹沒。

他在昏迷前,腦海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還好沒死。

還能再見到她。

陸錚昀被緊急送往了軍區總醫院。

經過一夜的搶救,總算是脫離了生命危險。

但他傷得太重,左腿骨折,肋骨斷了兩根,還有輕微的腦震盪,需要在醫院靜養很長一段時間。

謝吟秋向研究所請了假,寸步不離地守在病房裡。

這一守,又是三天三夜。

第四天清晨。

陸錚昀緩緩睜開了眼睛。

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轉過頭,就看到謝吟秋趴在床邊睡著了。

她瘦了一圈,眼底有著濃濃的烏青,即使在睡夢中,眉頭依然緊緊鎖著。

她的手,還一直緊緊握著他的手。

陸錚昀的心,在那一刻軟得一塌糊塗。

他試圖動一動手指,卻驚醒了淺眠的謝吟秋。

“你醒了?”

謝吟秋猛地抬起頭,眼神還有些迷茫,但在看到陸錚昀睜開眼的那一刻,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

“怎麼樣?哪裡疼?渴不渴?我去叫醫生!”

她慌亂地站起來就要往外跑。

“別走。”

陸錚昀聲音沙啞,手上用了點力,拉住了她。

謝吟秋回過頭,對上他那雙深邃如海的眸子。

“我不渴,也不疼。”

陸錚昀看著她,目光專注而深情,“吟秋,坐下,我有話跟你說。”

謝吟秋猶豫了一下,還是坐回了床邊。

“如果你又要說那些保密條例,那就閉嘴好好休息。”她板著臉,但語氣已經軟了下來。

“不說了。”

陸錚昀搖搖頭,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被謝吟秋按住。

“躺好!亂動什麼!”

陸錚昀只好躺回去,但他依然緊緊抓著她的手不放。

“吟秋,這次我是真的怕了。”

這一向流血不流淚的硬漢,此刻竟然紅了眼眶。

“掉下去的那一刻,我腦子裡全是你。我在想,我還沒跟你好好過日子,還沒讓你過上一天舒心日子,甚至還沒跟你解釋清楚言禮的事,我就這麼死了,你得多恨我。”

謝吟秋鼻頭一酸,別過頭去:“誰恨你了,少自作多情。”

“言禮……”

陸錚昀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他其實……”

陸錚昀的話剛起了個頭,緊閉的病房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打斷了他原本要說的話!

門口,蘇瑜氣喘吁吁地站著。

她不管不顧地衝到了病床前。

“阿昀!阿昀你怎麼樣了?”

“我剛出差回來,一下車就聽說你們團出事了,說是遇到了山體滑坡……嚇死我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讓我……”

她話說了一半,似乎意識到謝吟秋還在場,生硬地轉了個彎。

“你讓陸伯伯和伯母怎麼辦啊!”

陸錚昀原本因為失血而蒼白的臉色,在看到蘇瑜的那一刻,瞬間沉了下來。

他剛要開口,謝吟秋卻先一步站了起來。

“勞蘇同志掛心了,他現在已經脫離危險,只要靜養就好。”

蘇瑜咬了咬下唇,無視了謝吟秋眼中的冷意,身子往前探了探,幾乎要貼到床沿上。

含淚的眼睛盯著陸錚昀:“阿昀,傷筋動骨一百天,這可不是小事。醫院這邊的護工粗手粗腳的,我不放心。”

說到這,她一臉誠懇道:“反正我這幾天剛好調休,我就留下來照顧你吧。咱們從小一起長大,你的口味、習慣我都清楚,讓我來照顧你,伯父伯母知道了也能放心些。”

陸錚昀眉頭緊鎖,眼底是不加掩飾的厭煩,聲音冷硬如鐵:“不需要。這裡是部隊醫院,有醫生有護士。”

蘇瑜臉色一白。

她臉上擠出笑容,看著謝吟秋道:“謝工,我知道你是阿昀的妻子,按理說該你照顧。可是……你也知道,你是搞核研究的專家,是國家的人才。503所那邊多忙啊,每一分每一秒都關乎著國家的國防建設。”

蘇瑜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推心置腹,他看向陸崢昀。

“阿昀,你也不想謝工為了照顧你,就耽誤了國家的研究專案吧?”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

彷彿謝吟秋要是留下來照顧丈夫,就是對國家的不負責任。而她蘇瑜要是留下來,那就是捨己為人、顧全大局。

謝吟秋聽笑了。

她以前怎麼沒發現,這蘇瑜的段位比那咋咋呼呼的謝春荷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沒等謝吟秋開口,陸錚昀已經忍無可忍,正要發作。

謝吟秋卻輕輕捏了捏他的手心,示意他稍安勿躁。

“蘇同志這覺悟真是高啊。”

謝吟秋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不過你可能忘了,照顧丈夫是妻子的本分。至於工作,我自有安排,就不勞你費心了。”

陸錚昀也冷冷接道:“錢毅會過來照顧我。他是我的警衛員,照顧我很方便。”

蘇瑜眉頭一皺,立刻反駁道:“錢毅是個大老粗,哪裡懂得照顧病人?這種細緻活兒還得女人來做。阿昀,你就別逞強了,謝工那麼忙,你就讓她安心去工作,我來替她分擔,這不是兩全其美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還試圖伸手去拿床頭櫃上的水杯。

“蘇瑜。”

謝吟秋突然開口,讓蘇瑜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這裡太悶了,既然你這麼有心,不如我們出去聊聊?”

謝吟秋指了指門外,眼神平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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