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離別前夜(1 / 1)
折騰了一整天,回到家時,謝吟秋累得不想動了。
老兩口更是想著法子做好吃的犒勞她!
“陸錚昀,我是去開會,又不是去西天取經,你至於嗎?”
“至於。”
林婉笑嘻嘻又有些侷促地從廚房端出一盤……
“這是什麼?”謝吟秋坐直了身子,瞪大眼睛看著盤子裡那塊有些焦糊的肉。
“牛排。”林婉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聲。
“我聽人說,洋鬼子都吃這個。也是用刀叉吃的。我想著……你先練練手,免得到時候在那幫外國人面前露怯,吃不慣。”林婉溫柔地安慰著!
然後身後的陸崢國變戲法似的拿出兩副不鏽鋼的刀叉,那是他特意去市裡的友誼商店買的。
“媽媽,這是我同學給我的巧克力,現在我送給你了,聽說洋鬼子也喜歡吃這個!”陸言禮朝著她伸手,掌心裡還躺著一塊快要融化的巧克力!
謝吟秋看著這一家人眼神期望地看著自己!
又看著那塊明顯是用大火猛煎、外焦裡嫩的中式牛排,鼻子猛地一酸。
穿越前,她是高智商的科研機器。
由於工作性質保密,她常年奔波在各個基地之間。
出差對她來說是家常便飯。
只要一張機票,一個行李箱,她就可以去世界的任何角落。
沒有人問她累不累,沒有人擔心她吃不吃得慣,更沒有人會為了她的一份表格跑斷腿。
在那些人眼裡,她是專家,是權威,是一臺不知疲倦的機器。
但在這個70年代的家庭裡,她只是一個即將遠行、需要照顧的家人!
“小傻瓜。”
謝吟秋捏著陸言禮的小臉,嗔怪道!
然後又伸手接過盤子:“謝謝媽!”
“怎麼了?是不是太難吃了?”陸錚昀伸手就要去端盤子!
林婉不樂意了,踢了自家兒子一腳:“說什麼呢!”
“我就說吟秋吃不慣,你非要做!”陸振國也嘟囔了一句!
林婉也為難了,然後道:“難吃就不吃了,媽給你下碗麵去……”
謝吟秋卻按住他的手,拿起叉子,笨拙地切下一塊肉,塞進嘴裡。
肉質很老,有點塞牙,味道甚至還有點苦。
她吃過各種高階的牛排,可今天的牛排卻是她這兩輩子吃過,最美味的牛排。
“好吃。”她含著淚,衝他笑得燦爛。
“媽,你跟誰學的啊,手藝真好。”
林婉也笑開了:“行行行,好吃就行!好吃媽還給你做!”
夜深人靜。
陸言禮已經在新收拾出來的小房間睡著了。
小書房的燈光下,謝吟秋還在看發言稿。
陸錚昀坐在她對面,手裡拿著軍事報紙,已經很久沒有看下一行了!
他眼角的餘光都落在她的身上!
雖然他聽不懂他說的那些單詞,甚至連那是哪國語言都分不清。
但他聽得很認真。
他看著燈光下女人專注的側臉。
那一刻,他眼裡的驕傲幾乎要滿溢位來。
這是他的妻子。
是一隻即將展翅高飛,去征服世界的雄鷹。
“Nuclear fission……”謝吟秋唸完一段,停下來喝了口水。
“念得真好聽。”陸錚昀放下報紙,由衷地讚歎。
“雖然我不懂,但我知道,這肯定是句好話。”
謝吟秋被他逗笑了:“陸團長,你這馬屁拍得越來越順溜了。”
陸錚昀沒笑,他忽然伸出手,隔著桌子握住了她的手。
鄭重其事地說道“吟秋。”
“到了國外,人生地不熟。要是有人欺負你,別硬撐,找大使館,找組織。”
“晚上別一個人出門,外國亂,聽說哪怕是日內瓦也不太平。”
“還有……”
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了一番,“早點回來。”
最後這四個字,輕得像是一聲嘆息。
這話說的,好像怕她一去不回似的。
其實他確實是怕的!
怕外面的世界太精彩,怕她這隻雄鷹飛得太高,就再也不願意落回這貧瘠的西北。
謝吟秋反手握住他,掌心相貼。
“放心吧,陸團長。我的根在這兒,魂在這兒,人……也在這兒。”
陸錚昀緊握住謝吟秋的手,看著她視線炙熱。
兩人現在算是定下來了,但是夫妻之間要做的事,陸錚昀一直都忍著。
他能看出來謝吟秋對待這份事業的認真,所以,想著一切都等她回來之後再說。
謝吟秋感受著陸錚昀手心的溫度,面上微微泛紅,剛想說點什麼,下一秒就被陸錚昀樓進了懷裡。
“我等你回來。”
陸錚昀輕聲說完,歪頭在謝吟秋的額頭上鄭重落下一吻。
謝吟秋心頭一熱,也抬頭親在他的下巴上。
這溫熱的觸感,是個正常的男人都做不到坐懷不亂。
就看他喉頭一動,摟著謝吟秋的手勁加深,再開口聲音都啞了半分,“別撩我!”
謝吟秋低頭笑笑,沒有再說話。
兩輩子,她還是第一次覺得和一個男人談戀愛好像也挺好的。
出發的前夜,總是兵荒馬亂的。
謝吟秋在整理行裝,陸錚昀在一旁不停地往箱子裡塞東西。
“這件大衣帶著,那邊冷。”
“這幾瓶罐頭帶著,想家了吃一口。”
“還有這個,跌打損傷膏……”
謝吟秋無奈地看著快要被撐爆的箱子:“陸錚昀,我是去開會,不是去逃荒!再裝箱子都要裂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把手伸進箱底,想把壓在最下面的一件舊毛衣拿出來騰地方。
手指觸碰到一個硬硬的紙信封。
謝吟秋愣了一下。
那是她剛穿越來的時候,帶著滿腔的憤怒和決絕寫下的《離婚協議書》。
她緩緩地把那個信封抽了出來。
陸錚昀正在疊衣服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視力極好,一眼就看到了信封上那幾個字跡。
他的臉色瞬間刷白。
“吟秋……”
他的聲音乾澀:“你……”
她是想趁著這次出國的機會,徹底了斷嗎?
他下意識地有點恐慌!
謝吟秋看著他眼底瞬間湧起的破碎感!
她忽然一笑,然後拿著信走到他面前。
“陸錚昀。”
謝吟秋喊他的名字,聲音溫柔。
她看著他的眼睛,眼底沒有半分嫌棄,只有盈盈的笑意和堅定。
“有些東西,過期了,就該扔了。”
話音未落,嘶啦一聲!
清脆的撕紙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響亮。
陸錚昀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收縮。
謝吟秋將那紙,撕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它們變成了掌心裡的一堆碎屑,再也拼湊不出原來的模樣。
她手一揚。
白色的紙屑如同蝴蝶般紛飛落下,飄灑在兩人之間。
“以前的賬,一筆勾銷。”
謝吟秋拍了拍手上的紙屑,上前一步,伸出雙手,環住了陸錚昀勁瘦的腰身,將臉貼在他堅硬溫熱的胸膛上。
她輕聲說道:“陸錚昀。”
“等我從國外回來,你穿上你最帥的軍裝,我穿上最好看的裙子。”
她抬起頭,在深邃如海的眸子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我們去照相館,再去拍一張照片。”
“拍一張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真正的結婚照。”
陸錚昀的喉結滾動,眼眶瞬間紅了。
他沒說話,只是猛地收緊雙臂,將懷裡的女人緊緊地抱住。
他知道,她這在給他吃定心丸。
也是他們愛情,真正意義上的開始。
這一刻,再沒有什麼分離,只有歸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