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離別的吻(1 / 1)
汽笛聲刺破了西北清晨凜冽的寒風。
蘭城火車站,人潮湧動,蒸汽機車噴出的白霧瀰漫在站臺上。
“媽媽!別走!媽媽——”
淒厲的哭喊聲引得周圍旅客紛紛側目。
只有陸言禮小朋友,此刻毫無形象地抱住謝吟秋的大腿,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言禮,媽媽是去工作,過段時間就回來了。”謝吟秋有些無奈,彎腰想要把腿上的掛件扒拉下來。
可小傢伙這回是鐵了心,四歲半的身子沉得像個小秤砣:“不要走,媽媽!你走了我就沒有媽媽了!”
童言無忌,卻狠狠戳中了在場大人的心窩子。
林婉在一旁抹著眼淚。
“言禮,聽話!”陸振國板著臉呵斥孫子
“你媽是去做大事的!咱老陸家的種,不能拖後腿!”
陸言禮抽抽噎噎,雖然還是不捨,但被爺爺那股子威嚴震懾,手上勁道稍微鬆了點。
謝吟秋趁機蹲下身,掏出手帕給他擦了臉,在他額頭上響亮地親了一口:“媽媽向你保證,媽媽開完會就回來了,還給你帶那種會唱歌的巧克力盒子,好不好?”
言禮理解不了,只知道媽媽要走了。
雖然謝吟秋和他在一起的時間不算長,但是小傢伙心裡知道,要不是媽媽,他現在還被老姨欺負,還吃不上飽飯。
謝吟秋沒做過媽媽,但是這段時間的相處和言禮也有了感情。
她不捨的摟住言禮小聲在他耳邊說:“言禮,你是媽媽的寶貝,媽媽答應你過兩天就回來,你就當媽媽去加班了,說不定過兩天你一覺醒來就看到媽媽了!”
說到加班,言禮拉著謝吟秋的小手鬆了不少。
謝吟秋趕忙繼續道:“你答應媽媽,照顧好自己,保證媽媽回來的時候要胖兩斤好不好?”
媽媽下了任務,言禮立刻點頭。
抓著謝吟秋的手鬆了下來。
哄好了小的,又輪到老的。
林婉把手裡沉甸甸的網兜硬塞進謝吟秋手裡,絮絮叨叨:“這裡面還有兩瓶辣椒醬,自家熬的。外國人的飯要是沒味兒,你就拌著吃。出門在外,別省錢,不夠了就發電報回來……”
謝吟秋一一應下,心裡暖暖的。
穿越前她是孤兒,只知道工作!
穿越後原身被又被陷害,唯獨在這西北的夫家,她嚐到了被人放在心尖上惦記的滋味。
廣播裡開始催促檢票進站了。
一直沉默站在旁邊的陸錚昀上前一步,接過謝吟秋手裡所有的重物,沉聲道:“走吧,我送你上車。”
車廂門口。
陸錚昀把行李放好,人卻沒有立刻下去。
周圍全是擁擠的旅客,大包小包,吵吵嚷嚷。
兩人相對無言。
“在那邊……注意安全。”陸錚昀憋了半天,只憋出這麼幹巴巴的一句。
謝吟秋看著這個笨拙的男人,眼底劃過一絲笑意,剛想開口調侃他兩句。
突然,手腕一緊。
下一秒,天旋地轉。
謝吟秋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陸錚昀拽下了即將關門的車廂,拉到了站臺的一根水泥柱後。
這裡恰好是視線死角,避開了父母和兒子的目光。
“陸錚昀,你……”
話音未落,一片溫熱的陰影便覆了下來。
他的吻,帶著霸道和滾燙。
在這個連牽手都會臉紅的七十年代,在這個人來人往的火車站臺。
陸錚昀像是瘋了一樣。
他一手扣住她的後腦勺,一手箍住她的腰。
謝吟秋瞪大了眼睛,心臟在那一刻幾乎停擺。
周圍似乎有路人倒吸冷氣的聲音,有驚呼聲,甚至還有遠處糾察隊巡邏的腳步聲。
可陸錚昀不管不顧。
他吻得用力又深情。
直到列車員吹響了最後的哨聲,他才猛地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向來凌厲的眼睛裡,竟泛著水光!
“謝吟秋,記住你說的話。”
“這輩子,你是我的妻子。要是敢跟別人跑了……”他咬著牙,發狠道。
“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把你抓回來。”
謝吟秋縱使是二十一世紀的女性,此刻也不由得臉紅心跳覺得大膽又刺激!
她看著眼前這個為了她失控的男人,忽然踮起腳尖,在他那因為緊張而滾動的喉結上輕輕咬了一口。
“等我回來。”
她在耳邊輕語,帶著鉤子似的。
說完,她轉身跳上了已經開始緩緩滑動的火車。
車門關閉。
謝吟秋趴在車窗上,看著那個男人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佇立在站臺上。
直到火車轉過彎道,那個綠色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謝吟秋才緩緩坐回位置,摸了摸滾燙的嘴唇,眼底一片水光。
她想,她終於在這個陌生的時代有了一個家!
日內瓦,萬國宮。
這裡是與西北風沙漫天截然不同的另一個世界。
讓她一瞬間恍惚,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原來的世界!
西裝革履的紳士,珠光寶氣的名媛,以及來自世界各地的頂尖物理學家匯聚一堂。
會場內瀰漫著香檳和咖啡的香氣,空氣中流淌著英語、法語、德語。
當主持人念出謝吟秋這個名字時,臺下響起了一陣稀稀拉拉的掌聲,更多的是竊竊私語和質疑的目光。
“中國?那個剛剛結束動亂的國家?”
“聽說他們連基本的粒子加速器都沒有,能有什麼研究成果?”
“還是個女人?這麼年輕,怕不是個花瓶吧。”
幾個金髮碧眼的白人專家交頭接耳,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慢。
謝吟秋穿著一套整潔的深灰色中山裝,胸前彆著一枚鮮紅的主席像章,頭髮利落地盤在腦後,露出素淨卻堅毅的東方面孔。
她走上講臺,調整了一下麥克風。
然後目光掃視全場。
“Ladies and gentlemen, distinguished colleagues...”
純正的倫敦腔英語,字正腔圓,優雅流暢,瞬間讓臺下那幾個剛才還在嘲笑的人閉上了嘴。
當大螢幕上打出那一串串複雜的核裂變臨界值運算公式,以及關於高能粒子對撞的全新理論模型時,整個會場安靜了。
那是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的震撼。
每個人的心裡都是同樣的想法,在這個西方技術封鎖的年代,在沒有先進計算機輔助的東方國度。
這個年輕的中國女人,竟然用算盤和筆,推演出了讓世界震驚的資料!
“關於重離子對撞中的能量損耗問題,我的觀點是……”
謝吟秋站在聚光燈下,侃侃而談。
她就像一朵在冰雪中怒放的紅梅,帶著東方女性獨有的知性與堅韌。
謝吟秋帶著超前的技術理念和收據在這一刻,驚豔了整個世界。
發言結束。
是雷鳴般的掌聲!
那些之前還眼高於頂的外國專家,此刻紛紛起立,眼神中充滿了敬意和不可思議。
“中國什麼時候有了這麼厲害的科學家?”
謝吟秋微微鞠躬,不卑不亢,轉身走下講臺。
“謝小姐,真是精彩絕倫的演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