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朝廷已經盡力了（1 / 1）
曾經的大梁，哪怕是以文御武的局勢下，也有著可以碾壓所有外敵的實力。
可慢慢的。
隨著時間的流逝，大梁的將士們，似乎也沒了往年的心氣。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整個大梁的戰鬥力都在急轉直下，到現在，就成了節節敗退！
十年前的大潰敗，不過只是冰山一角，那時候，牧狼王朝差點就打進來了！
不過，李維真所說的話，對方休而言卻是不成立的。
他笑了笑，拿起酒杯。
“殿下應該是記不得了，十年前我曾在逃難的人群中，見過您一眼。”
“那時候，我看見了。”
“您在城池外指揮人施粥，指揮救人，避難！”
李維真點了點頭，回想起當時的場景，他的臉上也湧現出不甘：“只是可惜，當時朝廷能拿出來的銀兩不多，也不過只是勉強支撐。”
“那年冬天，凍死了不少人。”
李唐收斂起了笑容，眯起了眼睛。
何止是凍死了點人。
當時，有足足二十萬的難民，逃到了京城，每天都在死人。
等天氣轉暖。
難民，就只剩下了八萬人！
一半以上的人，全都凍死，餓死了！
那慘狀，就算是現在回憶起來，都毛骨悚然。
“不知道殿下當時有沒有看見，在我們即將餓死的時候，各位朝中大臣所做的事。”
“當時，我記得有不少官員大壽，特別是林丞相，那風光的場面，一輛輛馬車從京城外運進去，裡面不僅僅有食物，還有各類的寶貝。”
“豪華，真的是太豪華了！”
“城外屍橫遍野，能燒的東西幾乎都燒了個乾淨，但京城內呢？我那時候就在想，京城內的百官，富商，會是什麼樣的生活！”
方休將酒水一飲而盡，目光鎖定在李維真那沉默的臉上。
“殿下，你說呢？”
李維真的眉頭高高蹙起，嘆息了聲：“方休，逃難的人，與朝廷的百官並無干係，當時朝中百官也早已經捐款，可給出來的那些錢確實不夠。”
“另外，我們能運來的糧食數量也確實太少了。”
“朝廷，沒有準備啊！”
李唐也隨之沉默，詫異的看了眼方休，沒有去接這個話茬，但卻是聽懂了點東西。
朝廷運來的糧食少，朝廷沒有準備，百官捐款。
對，每個人做的都很對，可他們似乎都忘了一件事。
朝廷本來運來的東西就不夠。
那那些官員賀禮的東西呢？
他們過壽的禮物呢！
少過一樣麼？
他們的衣食住行，有哪一樣是缺少了，有哪一樣是沒有的！！
過的日子和以前一模一樣，給出來的那些東西就是發了善心，外面的人死了就是倒黴，而他們自己呢？
兩邊的地位，是不一樣的。
一時不吃，不會死人，但城外的災民沒吃，真的會死。
“那年，我每時每刻都在關注著城門，我記得很清楚，朝中無人站出來看過城外的情況，不管是誰都沒有。”
方休再度開口提了一句，李維真搖了搖頭，只能重複一句：“文武百官已經盡力了，他們捐錢捐糧，就算是我，也不可能要的更多。”
“方休，你不要太過於執著這些事了。”
“有些事，你改變不了什麼，大家都沒錯，如果換成是你，你站在他們的位置也會如此。”
“更何況，就算當時他們不運那些壽禮，能活下來的人也不會多多少，這本質上沒有區別。”
方休不回話，點了點頭，站了起來。
“殿下，臣還有些事，先走了！”
在李維真和李唐錯愕的目光下，方休轉頭就走，沒有半點留戀。
大傢伙不是一路人，沒必要在一條船上待著。
“這方休的脾氣，還是一如既往啊……”
李唐苦笑了聲，趕忙開始為方休圓場。
鬧呢！
人剛剛拉來才聊了兩句就跑了，這方休的脾氣怎麼還是和以前一模一樣！
“讓他走吧，最近這段時間他的心裡確實也憋著一股氣，我剛剛說的話是現實，他逃避不了的。”
“讓他好好想想。”
“老四，之後多與方休走動走動，有空拉著他，再來我府上多走一走。”
李維真倒是毫不介意這種行為，反倒開始有些欣賞方休了。
能夠站在別人的立場上，為他人去考慮的人，其實很少，方休是真的站在了底層，去幫著他們考慮問題了。
也難怪自家父皇會這麼看重他，雖是沒有讓他進入官場，但這個特使的名號，放在哪裡都好用，這代表方休的權勢有多大，完全就是取決於皇帝想讓他做什麼。
這傢伙，可以直接跟皇帝溝通！
只是，方休的想法屬實有些危險。
“他的想法太過於幼嫩了，千百年來，士大夫都是這麼過的。”
“等他未來站在我等的位置上，自然也就知道我們為何會說出這樣的話了。”
“大哥說的對。”
李唐點了點頭，可臉上的笑容卻顯得有些僵硬。
當然了。
只要你不是餓死的那個。
你說什麼，都有道理！
……
方休走出摘星閣，吐出了一口濁氣。
今天的事，做的有些衝動了，但卻也驗證了很久以前李昭陽與他說過的話。
現如今的皇子中，沒有人比大皇子更仁慈，但同樣的，他在各方面都不適合當一個皇帝。
狠不下心做事，更做不到愛民如子，如果換成是他上位，大梁只會一天天的陷入慢性死亡，就和現在一樣。
李奕玄好歹還有掙扎一下的想法，可換成是李維真呢？他怕是連嘗試都不會去做。
“自古以來的，便是對的麼？”
方休抬頭，掃了眼摘星閣的天台，搖了搖頭。
“方休，你怎麼在這呢？”
這時，方休身邊響起了道聲音。
李浩霆邁步而來，饒有興致的盯著他看，輕笑了聲：“本來想著來摘星摟吃頓飯，倒是沒想到正好撞見你了，怎麼，今天有空出來？”
“三殿下，幾日不見，起色依舊啊。”方休淡笑了聲，行了一禮，以作回應。
“進去一起坐坐？”
李浩霆發出邀請。
方休搖了搖頭：“剛剛就是大皇子邀請臣一同進去吃飯，只是現在臣身上還有要事，不能走開太遠，這才離開，只能是連著三殿下的好意一起推辭了。”
誰會願意跟一條之前想要弄死自己的毒蛇吃飯？
他們雙方的關係，遠遠沒到這麼好的地步，如果不是因為李浩霆的身份，方休早就弄死他了。
聞言，李浩霆眯起眼睛，話中帶刺：“方休，你可真是個大忙人啊，為了使團那點事連我大哥的面子都不顧，哪還能看得上我這老三。”
“行了，你要走就趕快走吧，別耽誤事了。”
“對了，不知道我皇姐與你說過沒有，過兩日就要到皇家狩獵的時間了，父皇打算讓使團一同參加，到時，恐怕你也得走上一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