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軍心何在?(1 / 1)
“林鶴,這一次我要是不殺方休,你會怪我嗎?”
沉默了許久,楊冰落問出了自己一直藏在心底的問題。
方休這人,對大梁其實挺有意義的,雖然他做的事情太過於瘋狂,但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卻也是正確的。
她這種,從大災大難過來的人,挺能理解的。
當初要不是方休,她早就已經死了,雖然現在貴為鎮北侯,可她也不想看著昔日自己的依靠,就這麼消失。
“不會。”
“但我不希望你再跟方休發生什麼聯絡,今後,我也不想要看見他了。”
嘆息了聲,林鶴緩緩回應,回想起自己在出發之前,林伯淵叮囑他說的話,只感覺有些頭疼。
按照林伯淵的意思,在帶著方休回來的路途上,他得想辦法將方休殺了。
留著這傢伙回到京城,要是在行刑的時候也來上這麼一出。
指不定還要鬧出什麼大事。
說不準,史書都要留上一筆。
可惜啊。
這傢伙的命運在他叛亂的時候,早就都已經決定了。
“行……既然你都支援我,那我就不苦惱了。”
“我已經給北境帶去了信件,只要等北境大軍一到,雙方夾擊,自然就能輕鬆解決這一次的叛亂。”
楊冰落臉上終是露出了笑容,可同樣的,這笑容中卻是帶上了幾分苦澀。
她在離開京城前,就已經給北境的人帶去了信件,按照路程來說,現在她的人也差不多要和她會和了。
可不知道為什麼。
到現在都沒有動靜。
這很奇怪……
不過,辦法總比困難多,大不了就用現在手上的這些人去和方休拼殺,現在這點時間,方休能夠武裝五萬人,就已經算他手段超凡了。
更別說是訓練了,那更是困難重重。
他們手上,好歹還有二十萬正規軍。
打起來,還是輕輕鬆鬆的。
噠噠噠!
正當楊冰落思考著之後要怎麼應對方休,如何攻城的時候。
遠處的斥候終於快步狂奔了回來。
他們的臉上,還依稀可以看見驚懼的神情。
“回來了?百秋城的情況如何?”
楊冰落見斥候歸來,趕忙開口問道。
斥候臉上露出苦澀的笑,看了眼楊冰落,再看了看林鶴,低聲道:“鎮北侯,能否容我近前彙報?”
“過來。”
看見斥候現在這幅表情,楊冰落頓時覺得事情不小。
難不成,方休造反並非是臨時起意,而是早有準備?
不可能,雖然他家財萬貫,但也經不起三十萬人的裝備啊!
斥候趕忙上前,低聲道:“將軍有所不知,剛剛我靠近了那百秋城,在百秋城外,看見了一面旗幟。”
“哦?”
林鶴原本以為對方要說點什麼驚世駭俗的東西,結果不過是面旗幟,自然也不放在心上,輕笑了聲:“難不成是方休從哪裡拉來的援軍?”
“天底下,有誰敢助他?”
“是北境的人?”楊冰落閉上了眼,痛苦的開口。
她已經猜到了大概的事。
北境的將士們,選擇出了他們心中更符合期望的明主。
斥候點了點頭,隨後也不在多言,慢慢退後離開。
而林鶴卻是已經愣住了,他不敢置信的看向了楊冰落,想要從對方口中得到答案。
什麼叫做,北境的人?
北境的人為什麼會站在方休這邊。
北境,不是歸屬於鎮北侯的嗎?
“我手底下之前有不少將軍,那些人,大多都是我在京城招募來的,當時我也只是覺得他們身手不錯,思維靈活,故而就讓他們參加了鎮北軍。”
“可沒想到!”
“這些人,全部或多或少都跟方休有關係……”
楊冰落解釋了一下大概的情況,隨後發出了道嘆息:“之前你不是曾跟我鬧過一陣子嗎?那時候,林明與趙魄帶著一批我之前的手下,前去方休的鎮山軍裡練兵。”
“你以為那是我的手筆?”
“是那些人,繞過了我,直接就加入到了方休的麾下,我也不過是知道了,這才過去鬧事。”
“可結果,卻是被林明和趙魄一頓訓斥。”
荒謬!
天大的荒謬!
什麼時候,北境成了方休的地盤了!
林鶴聞言,只感覺到天旋地轉,他之前接觸楊冰落,本質上是因為楊冰落名將的稱呼,也是因為她能夠給自己家族帶來助力。
不然的話,為什麼林家能掏出來那麼多銀子給鎮北將軍府平賬。
可現在。
楊冰落這傢伙居然連北境的將士都無法掌控,自己手底下的人,全都歸屬於方休了?
這種事,一旦鬧開了。
楊冰落鎮北侯的名號,也就保不住了。
哪怕自家父親出面,也絕對不會有第二種可能。
而且……
他自己,現在也有點無法說服自己了。
之前說是要忍,純粹是因為,楊冰落這人的能力確實是在他之上,可如果換成現在來看,他們兩本質上的區別似乎沒多大?
楊冰落這人……
反而還有點無法看清楚自己?
“林鶴,你放心。”
“只要我見到了那些北境將士,他們應當是不會選擇方休這麼個從未與他們接觸過的傢伙。”
“就算當初我招募的那些將領中,確實有不少都出身在方休的麾下,可他們歸根結底,都與我有過幾次生死之交。”
楊冰落的聲音傳入林鶴耳中,她面色淡然,像是帶有十足的把握:“那些將軍確實可以為了方休效力,他們可以忠心,但他們手底下的將士卻不一定。”
“很大機率,他們只是因為,自己上峰的安排,就這麼稀裡糊塗的動身了。”
“其餘人來,那會繼續開戰,可我,卻是他們頭頂的人,只要我站在那,北境的軍心自然也就回來了!”
這一點。
是楊冰落真正敢答應此次出征,最大的後手。
也是為什麼,林伯淵要將她安排過來的原因。
對付方休這種,得到了大梁民心的傢伙,只能夠用他所借用的威信去撼動。
楊冰落在北境三年了。
如果說,天底下有誰能夠將北境士兵全部收服。
也就只有她一個人能夠輕易做到。
方休?
他不行。
他去過北境麼?
唯有一同出生入死之人,才能夠真正讓北境軍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