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脈絡新生（1 / 1）
回元宿峰之前，虞燼在心脈處留了一絲幽冰寒氣。
寒毒發作是真，吐血昏迷也是真。
唯有如此，才能萬無一失，騙過所有人。
不過興許是毒發的次數多了，身體有些適應，這次她昏迷的時間比上兩回都要短。
師尊探她腕脈之時，她便已醒了。
七師妹被師尊訓斥，她聽了全程。
原以為師尊以她為爐鼎供養師弟師妹，心中定然偏向他們六人。
特別是七師妹，師尊授她統管元宿峰之權，她應當才是最受寵愛的那一個。
沒想到實際情況與她所想大不相同。
放在前世，虞燼興許會震驚，會心疼，會設法修補七師妹與師尊的關係。
現在，她僅僅只是詫異片刻，便將念頭拋在了腦後。
他們之間關係親近也好，惡劣也罷，都與她無關了。
她重新合上眼，意念集中到胸口。
猙獰而醜陋的疤痕無聲裂開，露出空洞，其內空空如也。
她心念稍動。
黑色弧光一閃，圓環憑空出現。
“看”到圓環，虞燼心下微沉。
她懷疑自己修煉錯了。
按照魔典所示，圓環乃一身修為核心之所在，本該融入心脈血肉之中。
她這個倒好，非但沒有融入血肉，連空洞裡也不願待著，直接消失，唯有刻意感應才會出現。
至於其消失之後去了哪兒，她只有一絲模糊的感應，根本無法溯源。
不過這種岔子，也並非全是壞處。
幽冰寒氣平時存於圓環之中，半絲不外洩。
圓環消失，便帶走了所有幽冰寒氣。
只要她不主動牽引圓環，師尊絕無可能發現異樣。
懷疑到她身上的時間，會比她一開始預計的，晚上許多。
就是不知，圓環這樣的情況能夠維持多久？
無人能告訴她答案，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無聲嘆了口氣，虞燼意識迴轉，落入識海之中。
識海，乃修士精神之顯化。
常人內視所觀，應是一片灰色的意識海洋，再不濟也該是條寬敞的灰色大河。
她的識海，卻只是個臭水溝。
水溝周圍破破爛爛，處處是坑洞。
而在識海之上，有一座靈臺，為神魂安置之所。
神魂應為圓球狀，顏色純白，越是圓潤透明，便代表此人神魂境界越深厚。
她的神魂，卻籠罩在一片黑霧之中，整體呈現出石頭一般的灰黑色。
表面坑坑窪窪，如同狗啃。
虞燼的意識虛影，懸空立於靈臺之外，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的識海。
她能察覺到這片識海已處在崩潰邊緣，亦能感應到靈臺神魂念頭遲滯，思考艱難。
但同時，她這道重生而來的意識，又如同外來的殘魂獨立於識海之外，絲毫不受影響。
當然，這畢竟就是她自己的身體。
只要她願意，她立刻就能“奪舍”掉靈臺上過去的神魂，將兩世的自己合二為一。
但融合之後的她，還能繼續保持清醒嗎？
虞燼忌憚地看了一眼靈臺周圍的黑霧，小心避開，落入下方“水溝”。
甫一落定，三團記憶從坑洞內慢悠悠飄了出來，分別是六師弟的體修感悟、三師弟的煉丹感悟、還有四師弟的劍修感悟。
虞燼目光一一掃過，微微蹙眉。
怎麼沒有二師弟的？
二師弟應當已經知道無暇靈石被盜的訊息，以他的性子，定會影響道心。
為何沒有回饋？
莫非是因為回饋太少，無法凝聚成記憶？
一想到二師弟的悟性，虞燼便覺得她的猜測，很有可能是真的。
畢竟連她這個廢柴，求真心法都已至小成境界，二師弟還停留在入門階段。
因為悟性太低，沒有感悟，導致回饋無法凝聚成記憶，也是情有可原。
想到這裡，虞燼忽然心中一動。
沒有感悟，那回饋的會不會是其他東西？
沉思少頃，她嘗試運轉求真心法。
因為雜靈根加上經脈堵塞，她早已無法吸納靈氣，求真心法不知有多少年沒有運轉過。
她一邊回憶心法要訣，一邊生澀地吐納。
一縷靈氣霎時被牽動，進入丹田之中，卻未衝向堵塞的經脈，而是另闢蹊徑，鑽入一條憑空出現的細窄旁脈之中。
隨之展現的，竟是一張嶄新的、完整的脈絡網！
當靈氣順著新的脈絡，完成一個周天，回到丹田，虞燼雙目陡然睜開，心神滾燙，似有火燒。
她沒想到，二師弟在無法回饋感悟的情況下，奉還而來的東西，竟會如此驚人。
如此天生貫通的脈絡，在修士口中，還有一個人人皆知的稱呼。
——天靈根！
兩日後，虞燼體內寒毒散得七七八八，終於“醒來”。
張天臨聽到訊息，立刻匆匆趕來。
“大師姐，你傷既然好了，就別閒著，快去幫我淬鍊靈石！”
虞燼正有取靈石修煉之意，如今理由送上門來，豈有不應之理。
她欣然點頭，步出門外。
張天臨頓時大鬆了口氣，快步跟上。
二人來到雜務房。
雜務房弟子看到虞燼過來，一張臉立刻拉得老長。
大師姐一個雜靈根，非要上品靈石，美其名曰修煉。
依他看，定是將靈石偷偷轉賣出去，換那些害人的陰損法寶了。
七師姐也不知道攔著點，元宿峰雖然富裕，但也禁不住這麼糟蹋啊。
張天臨看出他臉色不悅，立刻出聲訓斥：“大師姐過來，你擺臉色給誰看？”
雜務房弟子頓時縮了縮脖子，“弟子只是心情不好，絕無冒犯大師姐之意，大師姐今日過來想換什麼？”
“少說廢話，趕緊辦事。”
張天臨冷聲下令：“取二十塊上品靈石出來。”
“二十塊？”
雜務房弟子臉色微變：“七師姐定了規矩，大師姐每月最多隻能取十塊……”
張天臨直接大手一揮：“把我的那份也給大師姐。”
雜務房弟子大驚：“二師兄，你自己也要修煉。都給大師姐了，你怎麼辦？”
“有何不能？左右這些靈石……”
“二師兄。”
白纖柔的聲音忽然出現在背後。
張天臨後背猛地一僵，而後緩緩回頭，露出一個訕笑：“小師妹，你怎麼來了？”
白纖柔沒有答話，走到近前，眼神示意雜務房弟子。
雜務房弟子連忙行禮：“弟子告退。”
待人走後，白纖柔臉色瞬間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