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敲定財路（1 / 1）
雨聲淅瀝，敲打著謝府的琉璃瓦，濺起細碎的水花，大廳內卻微有暖意。
換了身乾爽衣物的谷陌，將當場煮好的茶果飲，端一盞遞給謝老太爺。
茶盞是溫潤的白瓷，氤氳的熱氣裹著清甜的果香茶香漫開，未嘗已先覺甜適。
謝老太爺鬚髮皆白，卻精神矍鑠，抬手接過茶盞，只看了眼茶湯色澤，便不由頷首。
淺啜一口，酸甜的滋味混著茶香漫過舌尖，眼底也隨之漾開一抹驚愕：“你這孩子，倒還懂這些巧思。”
一旁巴巴兒望著的謝承越，眼見祖父滿意，高興得蹦跳幾下。“祖父祖父，我就說很好喝吧！”
謝老太爺笑嗔他一眼，調侃道：“你浪費一大堆，可沒煮出來。”
謝承越一拍小胸脯，驕傲得像只開屏的小孔雀，“那不管，谷陌這朋友可是我自己交下的。”
朋友做的，就是他做的，與有榮蔫。
這時的谷陌收拾齊整，溼漉漉的頭髮也被擦乾，齊齊梳向腦後，露出乾淨的小臉蛋，謝老太爺這才注意到谷陌的容貌。
慈藹一笑：“天下之大，偶有相貌相似之人，不足為奇。倒是你倆，看來還真有幾分緣份。”
讓謝老太爺看著，也不由對谷陌更生出三分親切之意。
谷陌微微點頭以示回應，手中小湯勺舀起鍋中湯飲，給謝老太爺和謝承越續上。
再繼續輕輕攪動鍋內湯汁，這才回話道：“感謝老太爺對草民、及草民家人的照拂。”
謝老太爺聞言，眉頭不禁一動。賜房、換地、庇護，按理說都算是很大的恩情，換了一般人，可不得跪地磕頭、感恩涕零？
而這孩子卻用如此姿態、如此語氣，風輕雲淡般就表達了謝意，簡直——再通透不過！
因為這孩子瞭解這些恩情的背後，是需要什麼樣的付出。而他已經做好全盤接受的準備，也是完全有把握能還掉這些恩情，才會用出這樣的感謝方式。
否則，就等於是自認欠下人情，以後與謝承越相處，就會失去心理平衡。
不管小小年紀的谷陌是否真能做到有把握，僅就這份心性來看，就很了不得。
越兒交到了個好友啊，謝老太爺滿意地捋捋鬍鬚，心下感慨。
出聲卻是：“以這風雨這題，可能作詩一首？”
你說背書、習字那些，都是耳濡目染學來，那麼作詩呢？透過那樣的法子可是很難學到。
而作詩也才能真正試探出一個人頭腦的智慧、及才學，同時也深受見識所限。
未及謝老太爺思索完畢，耳邊已聞幼童稚嫩之音。
“細雨織簾籠碧紗，幽窗圍坐煮春芽。
漫評詞客花間句，閒論騷人月下槎。
簷溜聲聲敲石案，爐煙嫋嫋繞瓷茶。
不覺暮色侵階砌，一枕松風意自遐。”
“好好好，好詩、好句！”謝老太爺忍不住擊節讚歎，大誇不已。“桅溜聲聲敲石案，爐煙嫋嫋繞瓷茶，有靜有動有畫面，非常好！”
好到大大出乎他意料之外。
而謝承越見谷陌被誇讚，得意得眉毛都快飛到後腦勺去，攬住谷陌的肩膀，豎了豎大拇指。
當然也不甘落人後：“我也來！”
“三月霏微覆草廬，簷前淅瀝響階除。
紅泥小爐煨新茗，綠蟻浮香入淺盂。
漫把詩書評今古，閒將風月話榮枯。
雨聲敲罷茶煙冷，一枕清寧夢亦酥。”
謝老太爺聽了，徐徐頜首，也出聲誇讚道：“紅泥小爐煨新茗，綠蟻浮香入淺盂，這兩句倒頗有新意，比以往有很大進步。”
以往別說作出這麼像樣的詩，那是能寫首打油詩糊弄糊弄就不錯了。
看來自己的孫兒並非愚鈍不堪……謝老太爺眼神帶笑，從謝承越身上瞟過，落在谷陌身上。
“祖父，您別光看谷陌啊，您快評評，我倆誰的詩作得更好？”謝承越拉住祖父的衣袖，急得直跺腳。
一旁守著小火爐，也得了一盞茶果飲，正慢慢品茗的老管家，見狀抿唇偷笑。
小少爺，咱就別自取其辱了行嗎？
一口氣喝完剩餘茶飲，擱下茶盞，起身湊趣兒似的過來，插話道：“谷陌少爺，你打算怎麼售賣這茶果飲？”
謝家的生意，多數由老管家負責統理，底下那些掌櫃的、掌田的、理事兒的，每逢月末也是來向老管家彙報。
老太爺心裡門清兒這茶果飲的事情，老管家自然也不含糊，便藉機打探谷陌的真實想法。
“這個不用你管，”謝承越可算被提醒到想起正事兒，他一手將茶盞舉高高，仰頭望著，一手叉腰。“這是我和谷陌的生意，我們要自己賺銀錢！”
“這不胡鬧嘛。”謝老太爺假裝板臉，輕斥道：“你們兩個小娃娃，如何能經管得起生意之事？你們哪，當以學業為重。”
“我不！”謝承越一下收回手，又感覺氣勢不足，跳上小板凳，抻著脖子道：“就我和谷陌來做，給這茶果飲，就取名叫越陌果飲！”
得，名字都想好了。謝老太爺的老臉都崩不出，笑出聲來，“好難聽的名字。越陌，約摸嗎？不行不行。”
謝承越被笑急了，也被批評急了，脹紅著小臉，鼓起兩腮就要爭辯爭辯。
谷陌抬手輕拍了拍他腳下的小板凳，再衝著謝老太爺拱了拱手，微笑出聲：“還是得勞煩老太爺幫襯一二。”
“可以。”謝老太爺點點頭，用手指虛點著谷陌，側頭對謝承越道：“看看人家谷陌，這才是真心想做實事的態度。”
該設法設法、該求人求人，踏實務實，很好！
謝承越撇撇嘴，從板凳上跳下，一屁股坐上去，歪頭問谷陌，“你打算怎麼售賣啊？像我倆財比之時說的那樣，擺到大街上，先免費請人品嚐嗎？”
還沒等谷陌回答，老管家已經是一拍大腿，老眼頓亮。“著啊！這法子妙！這茶果飲老奴喝著也甚是喜歡，只要能引人親口一嘗，必定供不應求！”
最主要的，如此一來，茶葉就等於變相的銷售出去，讓官府抓不到半點兒把柄。
茶山積壓的茶葉問題，真的解決了！
“我的意思是……”
谷陌緩緩轉動著手中小湯勺，緩緩出聲道：“縣城裡有家最大的茗香茶樓，賣的都是最頂級好茶。我家負責製作茶果飲，一日大約十盞的量。”
“承越負責去跟那家茶樓洽談合作，每盞給我們的價格是一兩銀子，茶樓想賣多少隨他們的意，不過只能高不能低。”
“所有外談都交給承越，掙得的銀兩，我與承越對半平分。如此也不耽誤我們讀書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