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馬家(1 / 1)
谷陌回到家時,聽見的就是關於這些的爭論。
他擠到祖母身後,故意露出幾分孩子氣的笑容,探出小腦袋直接分派任務。
“家裡多的是空地兒,祖父可以種各類果樹,還可以種瓜果蔬菜;祖母和大伯,抽空去買些豬仔、雞鴨那些回來,煮制越陌飲剩下的那些殘渣,都可以餵豬和家禽。”
“父親還得繼續努力讀書,要考上舉人哦。大伯閒了就教大哥二哥和四弟、五妹讀書。他們也早該啟蒙啦。”
“回頭我讓謝老管家幫忙掌掌眼,以父親秀才功名,家裡也該添幾個僕從或者護院。再說小叔日日去送越陌飲,路上也不安全,需要人保護。”
幾句話,將家裡人分派得明明白白。
倒不是谷陌不想家裡人享福,只是莊稼人,一旦閒下來無事可作,會很難受,尤其是感覺全都壓在他這個孩子身上,會更難受。
那就先從擁有僕從開始,漸漸學會脫手,慢慢享受不一樣的生活。
沒有人反對他這樣的安排,還瞬間都覺得自己要忙碌起來,雙眼放光。
祖母還絮叨起來,掰著不再似枯柴的手指頭,“我沒那閒功夫,讓你大伯母她們煮完越陌飲去喂。已近臨夏,我得張羅著全家換夏衣、夏鞋,還有床上的被褥那些……”
怎麼就感覺一下子忙不過來了呢。
谷陌把腦袋埋到祖母后心窩上,笑得一抽一抽。
這下采買人手,他們就不會再反對了……
而隨著縣試結果公開,谷陌的名字出現在榜首,謝承越居二。
這可把謝老太爺高興得夠嗆,自家孫兒總算高抬腿邁出科舉應試的第一步,頓時大擺宴席。
而谷陌在縣試中的那篇文章,被高高貼在縣衙門前告示牌上,供所有人瀏覽、閱讀和學習。
謝家有人第一時間就抄錄了,遞至謝老太爺案頭。
謝老太爺拍案叫絕,連連誇讚自己識人有術、助力有方,催著謝承越,收拾收拾就住去谷家,考不上府試就不要回來。
謝承越也沒白來,人精似的謝老管家以此為名頭,給谷家送來了一個丫環、一個小廝、兩個護院,以及一家三口的貧困人家。
賣身契統統給到周氏手裡,且再三言明,這些人都是調教好的,一定會對谷家忠心不二。
周氏有些惶恐,卻拒絕不得,只能再三道謝接下。
谷陌心裡卻是明白:隨著自己表現出來的越多越好,謝家只會擔心跟自家的聯絡不夠緊密。
而這,也正是谷陌需要的。他可不想簡短的利用謝承越,而是真正想幫助這個兄弟,也踏上人生巔峰。
雖說原主的前世為謝承越代考,但謝承越卻從沒有苛待過原主,也對原主的一家頗多照顧,否則以谷陌家那時的情況,他父親絕對會因斷腿而喪命。
這也是谷陌選擇謝家為臂助的原因之一。
“我祖父讓我吃住都在這裡,”謝承越嘴上嘟嘟囔囔,實則那張白淨的小臉都笑開了花,“還是你家有意思,不過府試我一定要考過你!”
在謝家孫輩中他就行二,輪到科舉考試了,居然還行二,他不服氣。
谷陌才不搭理他的“雄心壯志”,見家中僕從問題解決,便拉了謝承越去看縣衙審案。
谷鈺的案子,有了結果。
因為谷鈺是在逃流放人員,又對谷星實施綁架,即便年歲尚輕,也被丁縣令判處斬立決!
只可惜,谷鈺招供出那名壯漢是他祖父所留,而那名壯漢在谷星被綁的柴房內、被一腳踹翻後就已服毒自盡,並未接受嚴審。
幫助谷鈺逃跑的幾個谷氏族人,隨著谷鈺招供也全部落網。只說是報老族長生前恩德。
至於考場內那個報信給谷陌的考生,確實是一問三不知。只供出是馬家四少爺、讓他把谷星的名字報給谷陌。
之所以他有些作賊心虛,皆是因為他知道馬家四少爺乃紈絝一枚,不是好人來的,那自然不會做什麼好事。
馬家是全縣數二、數三的大地主,馬家四少爺馬強,也是此次參加縣試的考生之一。
馬強在被縣令大人問到時,對那考生的指控矢口否認。而丁縣令也確實沒有查到馬家和谷宗明、有過任何來往。
線索就這麼斷了。
谷陌看著行刑臺上,谷鈺那張驚慌失措的小臉,心內嘆息一聲。
任何時代,都不應該挑戰律法的底線。谷鈺,希望你來世能做個好人、好孩子。
嘆息著,谷陌的眼神瞟向一側,那兒是座小酒樓,二層的包間有扇窗戶開著,馬強的臉若隱若現。
谷陌收回視線。
科舉這條路,從來就是這樣,你永遠不會知道誰是明敵、誰是暗仇,更不會知道解決完一個,下一個什麼時候出現。
無所謂,他對此早有心理準備。
而一旁的謝承越則一心看著刑場,還看得興奮不已,還隨著觀刑的百姓們一起高呼,“罪有應得,殺得好!”
然後看著谷鈺的人頭落地,看著百姓們拿著饅頭一擁而上,哈哈大笑。
聽得谷陌心頭一陣煩躁,一塊手帕塞進謝承越嘴裡,反手把人拖走。
拖回去拆解【大梁律】。
當谷家上空再次響起“魔鬼啊”的呼喊之聲,高興的是,谷宗明藏留給谷鈺的三千兩銀子被搜出,還被縣太爺當成獎勵和撫慰,全部發給了谷家。
周氏大手一揮,大房、二房和三房各分一千兩。
嚇得谷耀榮和谷耀富頓時眼淚鼻涕橫流,以為要分家。
膝蓋一軟跪到周氏面前,死命磕頭就是不敢接受。
“娘,我一定教導好家中後輩們讀書上進,請您別嫌兒子是個無用之人,就這麼打發出去啊!”谷耀榮才長出些肉的臉,又習慣性脹紅。
谷耀富也磕頭如搗蒜,“娘,以前是我自私混賬,總鬧得家宅不寧,可我已經改了、已經回頭是岸了啊娘!”
見母親不收回銀子,也不吭聲。谷耀富立刻轉向谷陌。
握緊谷陌雙臂,流著眼淚無比誠懇,“陌兒,經過了那麼多事情,小叔真的已經明白,一家人必須完完整整,也必須團結一心。你救了星兒,得給小叔機會報答。”
這家不能分,他們不會拖累谷陌,他們保證也會出盡每一分力的!
聽得谷陌一頭霧水、求得谷陌一臉莫名。
這好端端的怎麼突然鬧起分家了?他可沒有過這種想法。
做的許多事,都是為著這個家能完整團結。
直到看見祖母悄悄衝自己眨眨眼睛,谷陌才恍然大悟。
原來祖母是想借機敲打大伯和小叔啊?
嗯,這個可以有。谷陌也挺怕家裡人一朝得勢就發飄。
他衝小叔聳聳肩,表示自己人小無奈,轉身溜出去。
準備府試。
他知道自己的短板還是字型,被文章驚豔到的丁縣令或許不提,但不等於他不用多下苦功。
他得隨時保持一個清醒的頭腦。
誰知這種時候,謝承越擺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