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縣太爺召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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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鈺現在不缺錢,他家裡再被查抄,埋在這戶院子裡大樹下的一匣銀子還有銀票,也足夠他花用。

谷鈺一直都很佩服祖父有先見之明。當然,這也是他被流放途中,祖父悄悄告訴他的。

祖父還叮囑他:千萬保命。

呵呵,谷鈺想想就笑。保命?那也得先整死谷陌再說!

壯漢接過銀子,壯腰都彎下去幾分,面上卻是替谷鈺十分遺憾,“可惜那谷陌沒有中途離場。”

谷鈺一聽這個就火氣直冒,一把抽出谷星嘴裡剛塞進去的破布,掐住谷星的脖子,眼底泛起猩紅。“你的好三哥,可沒把你的命當回事,你還不快說配方!”

他不想什麼都得不到。

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大喝:“裡面的人出來!官府辦案!”

壯漢就要開門出去。

“轟隆!”

屋頂突然破個大洞,一名身穿甲冑之人從天而降!

還未等完全落地,便一腳踹倒壯漢、一巴掌扇飛谷鈺。

谷星獲救!

等谷陌隨著兵士和謝家人衝進來時,就迎上谷鈺彷彿淬了毒的目光。

谷鈺的半張臉又青又嘴,腫得老高,嘴角還淌著血水。一見谷陌,拼命掙扎,破口大罵。

“谷陌,你個臭妖孽,要不是你訛我銀子,又怎會害得我祖父想對付你家?!要不是你多管閒事,又怎會害我全家遭殃?害我落到如此地步?!谷陌,我要你死!”

那樣子,真的想要將谷陌生吞活剝一般。

谷陌看著那張血紅的嘴張張合合,恍若未聞,輕輕斜一眼便收回視線。

把谷鈺氣得更加掙扎,口中更汙穢不堪。

谷陌腳步加快,迎上被一名兵士揹著的谷星,檢視谷星狀況。

谷星已經嚇都嚇昏過去,谷陌聽兵士說谷星無恙,谷陌這才放下心來。

但見到谷星臉上的紅痕,頓時一個轉身,一拳砸在谷鈺的鼻樑上!

“谷鈺,你還嫌你祖父給谷氏一族丟的臉不夠大嗎?!”

谷陌在奮力砸出一拳後,攸然貼近谷鈺那張被打懵了的臉,怒喝出聲。

這一刻,谷鈺眼前彷彿突然出現一頭猙獰恐怖的兇獸,頓時被駭得全身一縮,竟不受控地顫抖起來,然後腿間一熱,嚇尿了。

謝承越倒是從沒見過谷陌發飆的樣子,抱著膀子在一旁嘖嘖出聲:“夠俊啊!”

谷陌瞪他一眼。

而谷家人,在這場還沒來得及擔憂的事件中,便迎來了歡喜的結尾。

只是聽著便後怕,正要數落谷陌幾句。

一聲:“縣太爺有請谷陌!”擋住了他們所有的話語。

縣太爺的書房簡約清雅。案几上擺置文房四寶,側立木櫃內各書滿滿當當;牆壁上懸山水墨畫,沒有過多的擺件和裝飾,只讓人感覺實用與文氣相融,盡顯出仕儒之風。

谷陌踏進來時,丁縣令正一肘支桌,兩指揉按著一側太陽穴,雙眼輕閉,滿臉疲憊。

“草民谷陌,見過丁大人。”谷陌近前,行禮拜見。

聽聞谷陌二字,丁縣令放下手,抬起頭,眼神投射過來,張嘴便問:“試卷上的佳作與草稿上的策論判若兩人,如果沒有谷星出事,你是不是還打算藏拙,目的為何?”

出個小神童,對縣裡有益。但這能寫出可堪經典文章的少年郎,卻半分兒不想顯山露水的樣子。

是真的藏拙、還是那文章其實並非這谷陌所為?

草稿上除了那首求援的藏頭詩外,就是半篇中規中矩的策論,和交上來的答卷內容完全不同。

“草民不敢。”谷陌抱拳躬身,語氣四平八穩,“草民受大伯和父親讀書薰陶,只略有小得。試卷上那是因關切親人,一時情急所作。”

就是生死危局、靈光一現、才情突湧,可別冠我以妖孽之名,更別判定我抄襲。

丁縣令聞言,呵呵一笑,疲憊從皺紋裡微微淺去,擺擺手道:“罷了,早聞謝家老太爺最擅猜題,謝家又有柳先生為西席,你能作出此等文章也在情理之中。”

谷陌一聽,雙目睜大,故意露出三分少年人被冤枉後的無措和慌亂,雙手連擺。

“老太爺的猜題從不外傳,草民不敢妄議。”

說著又滿臉真誠,繼續回答:“只是柳先生平日教得細,字詞句章、策論章法,都是一步步打磨出來的。”

不能說老太爺猜的不對,那有損他老人家的威嚴;更不能說柳先生有料題後的對症下藥,那雖然是每位教書先生都會做的事,但柳先生確實沒有。

而且谷陌不能堵死自己以後的路,只能這樣回答。

丁縣令又是呵呵一笑,不置可否地點點頭,“想你以八歲之齡,聲名太過也未必是好事。縣試情急可出佳作,府試卻需真才實學,不要讓人懷疑你名不副實。”

這是警告,也是提醒。如果這次的佳作是你情急才湧、或者包含各種因素,並不是你的日常水平,那麼接下來的府試就要慎之又慎。

當然,也暗含著欣賞和鼓勵:如果這就是你真實水平,在府試中也可以好好發揮。

丁縣令不希望谷陌只是曇花一現,否則,世人會說謝老太爺看人眼光不行。

谷陌默默頷了頷首,行禮拜謝後退出。

出來時,眉尾就微不可察地揚了揚。

自己的縣試過關了!

只有縣試過關者,才能參加接下來三月十五日的府試。

雖然這是在意料之中,但還是忍不住有些愉悅。

畢竟他這隻小蝴蝶的翅膀一扇,從他用截然不同的方式、接觸謝承越開始,原主的記憶就已經淡去。

而關於考題那些,更是有了變動。

一切靠的是他自己。

家裡還有些低氣壓,對於突然發生這樣、赤裸裸威脅到親人性命的事情,到底沒法在短時間內恢復正常。

“老頭子,家裡的田已經不需要你耕種,你就負責看家吧。”周氏坐在好不容易才哄睡下的谷星床榻邊,對谷宗志小聲說著。

種了一輩子地的谷宗志,本來就覺得搬到新家後,渾身哪哪兒都不得勁。尤其是家人們好像個個在忙,就他最閒,更是像身上長了毛蟲,刺撓得不行。

就琢磨著在宅院裡種果樹。這冷不丁聽到自己要變成看門的……頓時吹鬍子瞪眼:“我又不是狗!”

自己還不至於沒用到如此地步吧?

“我來負責看家吧。”自打第九次落榜後,再也不願意參加科舉的谷耀榮,垂著腦袋出聲。“我才是家裡最閒的那個。”

功不成、名不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腰還不怎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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