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谷星,撐住!(1 / 1)
帶著烏色的雲層拉出長長的身影,彷彿一道道朝著夕陽撲去,即將逼退所有光線。
“哐!”
鑼鼓被敲響,考場退區的大門敞開。
谷陌第一個衝出來,就一頭撞上謝管家,差點兒把老人家撞個趔趄。
谷陌手疾眼快將人扶住,心下倒是安定一分。
果然,就聽謝老管家咳嗽兩聲後,撫著胸口,壓聲快速道:“陌少爺別急,官兵在縣城和西源鎮搜找,謝家人也派了出去,一定能找到星少爺!”
當時,搜找的官兵還沒踏入西源鎮,就驚動了謝家。
謝家派人一問,才知是谷星出事,謝老太爺便立刻分派了人手,誓要將整個西源鎮翻過來。
在考場外等候的謝老管家,也被老太爺派來的人通知到,目的就是安撫住谷家人和謝承越。
“你家人還不知情,你且稍安勿躁,只須等待訊息,星少爺一定會沒事。”謝老管家按住谷陌的雙肩道。
谷陌怎麼可能幹等著?
他望望正朝著自己擠過來的家人們,那一張張看到他順利出來便放鬆下來的笑臉……
剛要說什麼,就見一匹快馬由遠及近,一名穿戴校尉甲冑的人從馬背上跳下,就要從另一側的入口進去考場。
那馬兒噴著粗氣,渾身熱氣蒸騰。
谷陌拔腿飛奔,趕在那校尉進入考場正門前,一把擋在人面前。
那人見有陰影快速靠近,立刻後退三尺之外,橫刀握柄,厲聲喝斥:“不得靠近傳信之人!”
谷陌卻一聽自己賭對了,非但不怕,反而更往前探出半身,“將爺,我是西源鎮谷家的考生谷陌,也是谷星的三堂兄,請問是否已查詢到谷星的下落?”
校尉被稱呼為將爺,又一聽是考生、還是谷星的家人,握住刀柄的手放鬆,上下打量了谷陌一眼,面容卻依舊緊崩,微微搖了搖頭,就側身往大門走進。
谷陌很想揪住人追問:沒找到那你回來報的什麼信兒啊?
念頭迴轉間又明白:科舉應試之地,本就會提前加強戒備,搜找這麼久都沒有下落,估計人家就是來請示要不要撤回、還是怎麼地。
谷陌轉頭跑回去,正見順子撐著昏昏欲睡的謝承越,也見到謝老管家正在安撫自己的家人們。
估計家人見到谷陌突然跑開,有些納悶。
眼見谷陌又跑回來,谷宗志快步迎上,“你這孩子,急慌慌的幹什麼?是考花了眼,沒看到我們在哪兒嗎?”
谷陌站住腳,勉強扯出個笑容,抱歉但隱晦地看了小叔一眼,嘴上小小聲撒了個謊。“縣太爺想喝越陌飲,我現在就回去取。”
說著一把扯過謝承越,耳語:“谷鈺使壞,我們要趕回西源鎮。”
縣城裡沒有找到,那就應該還在西源鎮。況且以谷鈺的能耐和本事,沒力氣也根本沒必要、把谷星弄到縣城裡來。
“什麼?!”謝承越狠狠打個激靈,瞬間清醒。想也沒想就輕踹順子一腳,“去,卸馬!”
很快,一騎馬背上馱著谷陌和謝承越倆少年,衝進了暮色之中。
路上,謝承越才總算了解發生了什麼,頓時氣狠狠地一捶馬屁股,“谷鈺!谷鈺!小小年紀竟狠毒至此,老子要扒了那貨的皮!!”
瞎發狠有屁用。坐在馬背前面的谷陌,往後瞪了一眼。“你就想想謝家應該會派出多少人,都會在哪些地方搜尋?足不足夠專心?”
“我謝家的人辦事,你放心!”謝承陌一聽,頓時又把下頜抬高。
要不是不敢松馬韁,都想拍胸脯保證了。
這個他真沒吹牛,別看謝家產業大、附屬於謝家的人口多,但真沒有鬧么蛾子的,尤其是謝家僕從和護院那些,至少都是十年以上,向來忠心耿耿。
“這可是我們謝家的祖地!”謝承越用力補充。
谷陌點點頭。
謝家的下人,確實可以。
倆人頂著風說著話,剛剛奔入西源鎮地界,就見謝家護院的隊長手持火把站在道旁。
一見單騎雙人奔近,便大聲喊道:“是二位少爺不?”
謝承越一勒馬匹,等於回應。
護院隊長快跑上前,火把光線映照下,可見滿臉汗水。禮也沒行,張口就道:“兩位少爺,人還沒找到。能找的地方我們都找過了,想問問陌少爺,還需要去哪裡?”
西源鎮周圍也是群山啊,謝家撒出了儘可能多的人手,包括佃戶、鋪子、作坊等等,可就是沒找到。
谷陌用力攥緊手腕,腦中快速思索。
“谷鈺原本的家你們找過沒有?”
那兒,在被官府搜繳後,就被憤怒的谷氏族人們,拆得地基磚都沒剩下一塊。
護院隊長點頭,“第一時間就去過,包括和他家相好的人家,以及陌少爺你家原址。”
聰明!
要不是時間緊急,谷陌都想給這個隊長豎根大拇指。可眼下……
謝家的人眼見是靠得住的,那麼,谷星還真就被谷鈺給帶走了?會在哪兒?
縣城!
谷陌雙睛猛地睜大,快速道:“谷鈺一直在縣裡讀私塾,應該有自己的住處!”
另外,別看谷鈺就是個十三歲的孩子,他也肯定會有自己的人脈。
護院隊長也睜圓雙眼,隨後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伸手進嘴、撮唇吹哨。
昏暗天色中,便立刻有隱隱的馬蹄聲四處響起。
謝承越已一撥馬頭,再次往縣城方向回去。口中一邊罵罵咧咧,“那些個兵士們就是難打交道,多說一個字會死嗎?!”
谷陌心裡也有氣。
要是那校尉肯和他多溝通幾句,也不至於就這麼被耽擱了時間。
可他也能理解對方,誰讓自己什麼身份都沒有呢?!
等著吧,很快的!
谷陌握緊手腕,直直地注視著前方,心裡默唸:谷星,撐住!
他希望谷星能背出越陌飲配方,以此來拖延谷鈺下手時間。
……
而谷星撒出的尿腥味,反讓一臉陰狠的谷鈺變成一臉嫌棄。
谷鈺抄起一根長木柴,打了一下谷星的腿,煩躁地吼道:“別哭啦!”
沒出息的東西,這就嚇尿了,還哭哭哭,就會哭!
谷鈺還要再打,柴房門被推開,一個粗使壯漢著急忙慌地跑進來。
“鈺少爺,官兵在全縣搜查,查得很緊,估摸著很快就要找到這兒來了!”
“慌什麼?!”谷鈺一扔手上的木棍,指指谷星,“把這小東西的嘴堵上,我就和他藏在這裡,你去外面應付。”
這兒不是他原本在縣裡的住處,而是還隔著三戶人家,且在對街。
那些官兵之前就來搜查過,只是匆匆忙忙,就被壯漢應付了過去,相信現在也可以。
官兵嘛,都是應付差事而已。
谷鈺站去綁著谷星的木樁背後,一手抽出了懷裡的匕首,一手摸出一大碇銀子扔給壯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