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衝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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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大梁朝成立之初,關於童生試的制度並不算完善,都看府城裡是如何安排。

茂林府的此次府試,有提前通知下來:考三場,每場考一天,每場間隔三天。

也就是三場全考完,需要九天。間隔期就像休息,隨考生出場自便。

谷陌有提前瞭解過府試規矩:筆墨紙硯、清水、晌午一頓飯食,都由考場提供。這也是防止考生作弊、或因為考生財力不同,出現筆墨不均勻以至考分不公平的情況發生。

畢竟品質不同的筆和墨,寫出來的字都會感覺不同。也是防止有考生使壞,故意去破壞其它考生的考具。

考生個人進場時兩手空空,只需要穿尋常衣物就可以。

以此可見茂林知府金大人,在面對科舉考試時的謹慎和嚴謹態度。

幾乎讓人無縫隙可鑽。

順子提著的考籃裡,裝的並不是入場所需的衣物,而全是谷陌給謝承越做的小玩意兒。

是謝承越非要帶著,說只有看著摸著那些,才有動力學習。谷陌便也由著他去。

都知道孩子難管教……

考籃被撞時,順子有些措手不及,好在平時雖胖也靈活,及時將考籃提高,以至自己的肚子被連帶撞了下。

順子的小眉毛頓時擰到一塊兒,不悅地瞪著撞自己的人,想發作。

因為他這動作太大,被谷陌看到。谷陌一回頭,就看到順子旁邊站著馬強。

身形高壯、年約十八的馬強,正抱著膀子、吊眉斜眼低頭瞅順子。

一臉:你不服就撞回來的挑釁表情。

馬家的祖地在明遠縣,但因為明遠縣有謝家那個老大在,以至馬家成了萬年老二。馬家自然很不甘心被謝家壓一頭,但也只能小動作不斷,大的動作不敢有。

畢竟馬家有幾代都不曾出過官身。

馬強是馬家這一代的官途指望,此次縣試也順利透過。但馬強可不是什麼乖乖巧巧的讀書人,也是縣裡有名的紈絝小頭頭。

要不是謝承越只在西源鎮活動,又被謝老太爺看得緊,又和馬強年齡相差有點兒大,倆人估計早就幹過不知多少次架。

謝承越一看到馬強撞完人還這副鬼樣子,頓時兩眼一瞪,就要發作。

就見谷陌轉回身,插進他們中間,面對著馬強。

“考籃是唯一能帶進府試考場的東西,用來帶走自己在考場製造的垃圾。怎麼?馬四公子破壞動口不動手的君子協定、故意撞到我們的考籃,是想在其中做下手腳,毀壞我們的府試資格?”

谷陌站在馬強面前,身高不及對方胸口,看著也比對方瘦小一半,但每一個字的吐出,都極有份量。

一時引得滿堂安靜,紛紛注視過來。

馬強的眼神不自然地閃爍一下,視線偏移一分後,又快速挪回來,居高臨下地睨著谷陌,動了動一根手指。

“本公子和謝承越說話,有你個小泥腿子什麼事?”說著就想把谷陌給撥開。

谷陌後退兩步,也不看馬強,只抱拳對周圍考生左右拱拱,笑吟吟道:“瞧,這位馬四公子果然不是什麼君子。”

馬強:“……”

考籃有規制,必須由扁平細窄的竹篾密密編制而成,必須全新,不能有斷裂、毛刺等等,以防夾帶。

馬強之前就是故意撞的,在撞上去時,藏在袖子裡的小刀,有將順子手中提著的考籃,劃出一道短淺痕跡。若是不仔細觀察,平時很難發現。

目的正如谷陌所說的一樣!

眼下當場被拆穿,馬強心下有點慌亂。他以往只聽說過谷陌是泥腿子出身,是不知用什麼手段傍上謝家、然後做了謝承越伴讀的人。

就算谷陌縣試的文章出彩,馬強以為是縣令故意想捧謝家臭腳,完全沒把這麼個小娃娃放在眼裡。

卻不料這是這麼個小娃娃,一舉揭破他陰謀,還敢當眾羞辱他不是塊讀書的料。

“你找死!”

馬強一時羞惱,拳頭捏得咔咔作響,作勢就想要一拳將谷陌打出堂外。

他相信以谷陌這個小體格,絕對經不起自己一拳!

拳頭帶著呼呼勁響,直奔谷陌面門。

谷陌沒想到對方如此經不起刺激,居然上要演全武行,眼底頓時寒光一閃。

謝承越眼見,一手就要拉開谷陌,一腳已抬起,朝著馬強的下盤踢去。

電光火時間,突聞一聲爆喝:“住手!”

一道人影以極快的速度突入,眨眼間,只聽“呯”地一聲響,馬強的高壯身形高高飛起,又重重落下。

砸碎大堂一張方桌,帶起“嘁哩喀嚓”一頓亂響。

馬強被摔得頭暈眼花,天旋地轉,半晌爬不起身來。

而來人十三、四歲年紀,濃眉大眼,身量不高,卻是一身甲冑,寒氣逼人。

一拳出手後收回,回握腰間刀柄,一雙眸子帶著冷意環顧四周,冷冷開口道:“應試期間,誰敢鬧事,便如此子!”

這明顯是駐城軍隊的人、巡防兵士的行事風格。

谷陌挑挑眉,縮在袖中的手指,悄悄收回藏在其中的、淬有藥汁的長針。

這是谷陌出門時給自己準備的必須之物。

古代書生是值錢,可谷陌從沒認為書生就會不危險。

他還小,再怎麼加強鍛鍊也只是強身健體,也不能把身家性命全都指望別人,只能想出這種法子以求自保。

“見過霍校尉。”谷陌收回長針後,衝來人抱拳見禮。

這人他認識——被他在考場外攔住打探訊息的小校尉,也是在營救谷星時,違背正常套路、採用從屋頂直接降落、突襲谷鈺的人。

谷陌在谷星被救後,有讓祖父祖母攜著重禮,感謝過謝家、感謝過丁縣令、感謝過駐城部隊的將軍,也沒忘記感謝過這位霍校尉。

只是這位霍毅小校尉,性子冷得很,祖父祖母到軍營時,連這傢伙的面都沒見到。只說巡城去了。

霍毅面容冷峻,看了谷陌一眼,沒回話。再梭巡一圈兒堂內下了一遍警告後,便轉身大步而去。

沒帶走馬強,因為馬強並未造成實質性傷害,還吃了一記重拳,也算是受到教訓。

考生還是會有些特殊保護的。

大堂內都目送他身影離開,好半晌都沒人說話,只剩下馬強被扶起後的呻吟聲。

謝承越最見不得有人比自己臭屁,剛剛翻出個白眼,就被谷陌笑著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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