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府試(1 / 1)
“怎麼?怕得罪不起?”謝承越被拉進客棧小院時,還撅著張嘴。
谷陌笑著搖頭。
這才將此前沒有來得及說的、如何營救谷星的詳細點滴,都說給謝承越聽。
謝承越聽完大不以為然,“那是他們的份內事。”
都破壞掉他想揍馬強一頓的心思了呢。
想到馬強,謝承越伸手拿過自己的考籃,對著燭火細細翻看下,果然看見一道半裂的隱痕。
奇怪問谷陌:“你怎麼知道馬強想這麼幹?!”
當時的谷陌,可沒有檢查考籃,而是直接就戳破了馬強使的手段。
“猜的。”谷陌一邊歸置自己和謝承越的行李,一邊隨口回答。
謝承越:“……你可真是個怪物。”
在人群擁擠中,就是隨意碰撞一下,都能被谷陌這貨猜到。這貨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感覺自己突破萬年老二的希望,莫名有點兒遙遠。
“馬家肯定還有後續手段,不要大意。”谷陌沒管謝承越這股子時不時抽瘋的勁兒,嚴肅地提醒。
見謝承越無所謂地點點頭,谷陌也感覺自己再怎麼板著臉說也沒用,便出去院中。
此次來送考的谷家人是父親谷耀華、和小叔谷耀富。他倆昨日就已抵達小院,安置好一切。
謝家就是謝老管家和順子,另帶了四名護院。
谷陌把父親、小叔、謝老管家和順子,招呼到另一間屋子裡。
瞅了眼又巴巴跟進來的謝承越,沒搭理他,谷陌就先交代小叔。
“小叔,我們這次在府城會呆半月有餘,正好陪著你把事情辦完。明日你就和謝伯伯在城裡找鋪面。”
臨來府城前,谷陌就做主,把之前配給過茗香樓的幾款越陌飲方子,一次性以一萬兩銀子的價格,賣給了範掌櫃。
目的就是讓谷耀富來府城,自己開茶樓。越陌飲能煮出來的品種很多,不會和賣給範掌櫃的重複,哪怕是同一功效的。
而謝老管家的任務,就是幫襯著谷耀富去做這些事。
因為新茶樓也會有謝承越一半股份。以後也都會是這樣,不管谷家茶樓開多少,謝承越出茶葉、鋪面、人手等等,谷家人負責煮、負責銷售。營利對半分,風險對半分。
府城這一家茶樓,會是他倆合作的第一家,故而第一任掌櫃就由谷耀富親自來。以後再開的,就由謝家自己招聘和調教人手,謝家對這方面經驗十足。
谷陌自始至終,不打算給越陌飲裡配防腐劑,哪怕是純天然的。因為越陌飲賣得貴,最好喝也是在現熬的時候。
而自己家開的茶樓裡,會敞開供應,需要用上的秘密增香調味粉,谷陌一直交給母親掌握著。
至於父親來送考,就單純是來送考的,順便送送考試經驗之類。
父親卻不想。
眼睜睜看著別人都擔著重任忙半死,自己就要閒閒地在客棧裡待著養肥肉?
感覺考上秀才後、以為能擔起全家重任、摩拳擦掌想大幹一翻的激動,都在隨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而沖淡。
谷陌笑著安慰父親,“哪能讓您閒著呢?您也得出門結交人脈,多多參與學識討論,還得準備舉人考試呢。”
不是考上秀才,就可以停步的。
大伯可以停,是因為大伯實在是讀書艱難,也再無心向學,只願留在家裡教育小輩,也被谷陌暗暗琢磨成族學的根基。
父親您好歹還能提一提、拽一拽,就繼續辛苦努力吧。
說得谷耀華唉聲嘆氣後,卻也再次燃起雄心壯志。
謝承越看看這個、瞅瞅那個,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才是最無用那個。
握了握拳頭,抹了抹嘴巴,默默回去自己房間,看書!
三月十五日卯時,府試考場的大門正式開啟。
主考官是知府金大人,副考官是各縣的縣太爺、幾位有名望的鄉紳遺老、縣學和府學的教官以及夫子等等。
不同於縣試的考棚考場,府試的考場是一列列狹窄漏風的考舍。每列考舍的入口處一側擺著碩大的水缸,旁邊一長條木桌,桌上全是粗大陶瓷空碗,供考生們自己取水飲、或用。
考舍內兩張木板,上層那張可活動的木板上面,已經擺好筆墨紙硯,和有嚴格規定數量的草稿紙,以及蠟燭。
谷陌因為是縣案首,和各縣的縣案首都有被提考號,就是在“天”、“幹”、“地”、“支”考場區域內,最前面的位置。
進去考舍後,破門板一關,彷彿與世隔絕一般。
谷陌挪挪死活不長肉的小屁股,動了動倒是長了些個子的身體,拍拍木板,往上一團。
等到鑼鼓敲響才坐起,門板上小視窗開啟,被衙差投進來試卷。
府試和縣試相比,難度陡翻,高出兩、三倍都不止。
谷陌用舀來的清水勻墨,慢慢書寫,力求字型規矩整齊,也非常注重千萬不要有錯別字。
錯三處,無論文章有多好、答得有多精彩,都會被淘汰。
一考一日,即便答完也不能提前交卷,就在自己的考舍內等著,等著有人來統一收卷後,再像放羊一樣把他們從考場南大門放出去。
谷陌最後一個出去,就看到懶洋洋打哈欠的謝承越。
一見到他,謝承越頓時來了精神,三兩步湊近道:“題目太簡單,我考得很好,你做好吃的獎勵我。”
谷陌揉揉眉心,假裝和別的考生一樣很累,倒進前來迎接的父親懷抱,再任由父親將自己揹回客棧。
悄悄感受著父親寬厚背脊帶來的溫度,谷陌突然覺得這一世很值,做什麼都值。
而另一邊,燭火籠罩不到的陰暗處,馬強陰惻惻地看著他們父慈子孝、兄弟情深的一幕幕,恨得後槽牙幾乎都要咬碎。
“谷宗明那個老匹夫真是死得其所,居然連這麼個小娃娃都對付不了!”
馬強並不是個廢物,身為被大家族精心培養出來的人,他的學習成績一向很好,兒時也有神童之名。
不過八歲準備下場科舉之時,因為馬家後宅的齟齬,失足落水,燒昏了腦袋,休養了三年。
而馬家與谷宗明,暗地裡一直有交易往來,谷宗明能結識到秦師爺,也是馬家給牽的線。
誰知谷宗明被突然捉拿,更以迅雷掩耳不及的速度倒閉,讓馬家只能想盡辦法自保。
後被谷鈺尋上門,馬強的父親馬聞堂才安排人幫谷鈺一把,也是想幫谷鈺除掉谷陌。
因為谷陌的存在,才會讓謝家那個廢物謝承越嶄新崛起,這讓馬家如何忍得?
只是沒想到谷鈺把事情辦砸了。好在馬家斷得乾淨。
可被馬家寄予厚望的馬強,非但沒能奪得縣案首,更是被擠到了第三名。
風頭全被谷陌搶走了,馬強丟臉,馬家更丟臉!
馬強氣不過,想直接在謝承越的考籃上動手腳,誰知非但沒成功,反被踹得臥床一日。
馬強揉著彷彿還在隱隱作痛的腹部,從齒縫中擠出幾個字:“第二場一定不能讓谷陌進!”
身側一位穿著長衫、留有小鬍子的中年人,趕緊躬身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