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馬強之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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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陌還不知道金大人思路跑得那麼偏,他全程參與審訊,但拿不到的結果還是沒拿到。

三個混混根本架不住懲罰,幾棍下去就什麼都招了。

他們原是為賭坊收債混日子的,後來被一個頭罩斗笠的人找到給了他們三十兩,讓他們殺了谷陌。

他們就埋伏在登高客棧外,沒多久就看見谷陌一個人出來,身高、長相、衣著形容等,都和那人說的一樣,就趁著谷陌不備下了手。

“只是沒想到……”一個混混招著招著竟然一抹眼淚,哭了起來,“我們只當他是個孩子,連兵刃都沒用,哪想到這個孩子比我們還兇狠,扎死我了都……”

聽到這兒,霍毅的面容也有一絲變化,眼神戲謔地看谷陌,“通常五兩就能要一個人的命,這些人做慣了的。沒想到你的命還挺值錢。”

值三十兩。

谷陌心說:我的命只會更貴。面上卻是怕怕的表情,向金大人連連拱手道:“不是草民扎人,是霍大人及時趕到,救了草民。”

霍毅:“……”

自己看起來像是用得著拿針扎人的人嗎?

可也不得不站出來承認:“是末將用碎石子暗中砸的。”

碎石子砸到人身上也是個小紅點,以他的力道能砸出血,也不足為奇。

雖然這同樣讓霍毅感覺有點丟臉,可他能理解。畢竟是文弱小書生,藏些個自保手段無可厚非,他也不便揭破,否則這少年以後要是出事,他也難辭其咎。

想到這兒,霍毅上前踩住帶頭混混的腳踝,在對方殺豬般的聲音裡,冷冷詢問:“你們可有看清收買你們的人的長相、特徵?”

“沒有、沒有……”對方疼得冷汗如雨,一個勁兒搖頭。

嚇得另一人倒是腦子靈光一下,急急喊道:“那人像是馬強馬少爺身邊先生,他的小指上有道疤痕,我見過!”

這倒對得上。

可僅憑這一條無法拿人,更沒法指證馬強。

谷陌不再執著,最後領了賠償給他的十五兩銀子。

走出公堂時,霍毅低低地對谷陌道:“小心馬家。”

谷陌笑笑,拱手謝過他的提醒,也感謝他的護送,什麼也沒說。

直到客棧外,谷陌聽著身後人的腳步聲停止,這才轉身看向他,燦燦笑一笑,露出滿口的小白牙。

不知為何,看著這樣的笑容,霍毅忽覺後背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這小子絕對要搞事情!

霍毅冷凝一瞬,表情更冷,但眼底卻掠過一絲笑意。

谷陌頭也不回地進入客棧,卻是笑得很開心,因為他能感覺到,自己又多了個朋友。

人脈,也是科舉之路上必不可或缺的。

而少年人之間的情義,就是這麼奇怪。往往一杯烈酒、一次比試,甚至一個眼神,都有可能成為畢生好友。

晚間,谷陌偷偷給自己身上上藥,沒有驚動任何人。

府試第二場開場在即,依舊是卯時前,考生們便開始排隊,送考的親眷們,被隔離在周圍一圈兒拒馬樁外,抻著脖子、藉著火把火線,期盼地看著自家考生。

馬強也在排隊,一雙三角眼時不時瞟向旁邊那支隊伍,隱約可以看見那裡面,謝承越閉著眼睛,靠在和謝承越他們一起聯名互保的、另一名考生身上,還在打盹,另兩名考生幫忙扶著。

就是沒看見谷陌。

馬強搓著手指。

派出去的人,本想在事後把那三個混混解決,結果沒等到三個混混回來拿尾銀,才知道三個混混失手,還被帶進了衙門。

谷陌安然無恙,馬強氣得一夜沒睡,就想著再安排自己家族、另一名考生冒險在今日排隊時動手,卻沒有看到谷陌的人!

馬強轉著腦子思索辦法。

想著想著又放鬆下來,沒事,還有一柱香時間就到卯時,谷陌怎麼樣都會出現。

不出現豈不更好?等同放棄,倒省了他再做一番手腳。

正這麼想著,眼神也一直向左瞧,卻突然被右邊來人給撞到,同時隱隱感覺自己右臀、像是給蜜蜂蟄了一下,馬強莫名其妙摸屁股。

等想到呵斥撞自己的人,才見撞他的人又急速跑開,跑向謝承越。

燈籠光線搖曳下,馬強這才看清,撞自己的人竟然就是谷陌!

頓時怒不可遏,就要衝上前理論。

“哐!”

鑼鼓聲響,卯時到!

谷陌衝馬強拋過去一眼,然後揪了揪謝承越的髮髻,把人給揪醒,進入考場。

第二場考術算、律例、簡單的恪物知識、和詩詞歌賦。

谷陌上午就已答完,下午完全是睡過去,好好補了一覺。

而馬強就沒有那麼好過。

不是被考題為難的,雖然這些考題還是比縣試時深得多,但也難不住自小被當成神童的馬強。

他只是坐立不安,總覺得右臀中間、被蜜蜂蟄的那裡,隱隱發癢。

寫幾個字,就要忍不住撓幾下;再寫幾個字,又忍不住撓幾下……

好不容易做完術算,右手就幾乎沒空再提毛筆,一直在撓屁股。

不知為何,越撓越癢,都撓得破皮出血,感覺疼痛,但那股癢勁兒,就是無法消減。

馬強懷疑自己中了谷陌的招。

可谷陌能有什麼水平?扎自己一下就是下了毒?還是這麼狠的毒?實在沒理由!

這季節春花爛漫,四處開放,蜜蜂也就成群結隊,馬強越撓,反而越希望這是谷陌的手筆。

以那麼個孩子來看,手段再狠能怎麼著?應該熬過這一陣就沒事了。

果然,用過考場統一發放的午食後,馬強右臀上的癢意就逐漸減輕,讓他有精力繼續答題。

但僅僅是作完詩詞,那處就開始疼,鑽心般的疼。

疼得馬強想棄考趕緊去找大夫。可想想自己已經耽誤三年,此次也被全族看好,要是就這麼輕易放棄,很有可能就會被家族放棄。

不,不行,他得撐住!

撐住了,直到疼得眼冒金星、渾身像從冷汗裡撈出來的一樣,強撐著考完走出考場,馬強就一頭栽倒在來接自己的人懷裡,人事不知。

而當晚,就在謝承越又拉著谷陌,興致勃勃對答案的時候,收到訊息。

馬強死了。

據說,是被毒蜂所蟄,正好蟄中身體要害,還被馬強胡亂挖撓,使傷口潰爛感染,又沒得到及時醫治,耽誤了時間以致毒素漫延,無力迴天。

謝承越聽到這訊息時,撫掌大笑,毫無顧忌。

“該,活該!這種傢伙沒人收拾,也有老天收拾,真是老天開眼!”

谷陌則輕撫著手腕,目光看向客棧廚房。

那兒的后角門處,常年堆著個倒泔水的大缸,臭不可聞。

“你在看什麼呢?”謝承越見自己的興奮無人應和,才發現谷陌的眼神有些兒古怪。

谷陌收回視線,端起茶盞徐徐飲下,微笑著搖頭回答:“沒什麼。”

這世上就算有什麼很厲害的毒藥,也是以現在的谷陌接觸和學習不到。但他知道有一種毒,無解。

破傷風!

馬強想要他的命,他也不會束手待斃,任人宰割。

“最後一場是考策論,你猜考題會是什麼?”謝承越還是看不懂谷陌的神情,索性轉移話題。

“我哪猜得到。”谷陌聳聳肩,反手督促謝承越,“多答幾個就是。”

謝承越:“……”

打死他也不會想到,谷陌根本無心在猜測考題上,而是在擔心馬家是否還會有後續。

一個家族最期望的冉冉之星破滅,一是得趕緊捧起預備新星;二呢,應該就是打壓別的星辰。

這甚至無關家族仇恨或恩怨。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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