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他犯了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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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打圓場,也是把話題往更融洽的方向引,“可不是麼,媽,您快聞聞這味兒,詠秋做飯是越來越有餐館大師傅的派頭了。”

周母剛把最後一把空心菜洗好,端著盆走進來,臉上是掩不住的笑意和滿足。

聽到兩個兒媳的話,她把菜盆放下,擦了擦手,目光掃過鍋裡紅亮豐盛的一鍋。

“香,這新房新灶第一天開火,就是辛苦小俞了,大熱天的。”

俞詠秋聽到婆婆和二嫂的話,側過頭,“不辛苦媽,新房這麼順利,也多虧你了。”

她兩頭忙,新房這邊給工匠做飯的活兒全落到周母身上,這新房落成自然也有周母的一份功勞。

孫春蘭見氣氛鬆快下來,俞詠秋的表情也柔和了些,便不再多言,只是低頭柔聲對女兒說:“雅雅,等會兒就能吃到小嬸嬸做的香香螃蟹了,還有年糕呢。”

小周雅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奶聲奶氣地問:“年糕……軟軟的嗎?”

“對,吸了湯汁,可香了。”

孫春蘭笑著回答。

俞詠秋接過周母手裡的菜籃子,又開始將另一口鍋裡的鮮魚煲盛出來。

周文森及有眼力見的過來接過她手上的大湯碗,又麻利地把做魚煲的鍋洗刷乾淨再給俞詠秋用,

他知道小媳婦兒不愛洗鍋碗,兩人之間這點不由分說的默契看得灶屋裡幾人都目瞪口呆。

趁著空檔,俞詠秋端起放在灶臺裡的一個小碗,裡面是之前炸好的小魚,留了一碗,拿五香粉拌過,還是熱的。

她端了放在院子裡的桌子上,讓圍著的幾個小饞貓先吃點解解饞。

鍋洗好,俞詠秋又手快地炒了一盤豬雜,加薑片、蔥段,青椒,鮮亮亮的,看著就不自覺分泌口水。

再炒個綠油油的空心菜,煮一鍋海帶蛤蜊豆腐湯,海帶是周母之前摘了曬乾的,泡發後的海帶軟嫩厚實,蛤蜊洗乾淨倒進去,嫩豆腐切塊鋪在上面,快好的時候再淋上一圈香油就鮮得掉眉毛。

看鍋裡收尾,孫春蘭替周雅擦乾淨手上的油,牽著女兒往堂屋方向走了兩步,準備幫忙擺桌子。

“齊活兒了,準備開飯。”俞詠秋解開身上的圍裙,臉上被熱氣烘得紅紅的。

周文海周文波兩兄弟過來幫忙端菜,李梅花負責拿碗筷。

周文森起身,接過俞詠秋手裡的圍裙,趁著沒人注意,在媳婦兒油光發亮的臉上親了一口。

“辛苦了,媳婦兒。”

“呀…你也不嫌髒!”俞詠秋嗔怪道。

菜端上桌,孩子們早已迫不及待地圍攏過來,大人們也笑著依次落座。

周父拿出他特意打的好酒,給兒子們和自己滿上,女人們和孩子們則是甜甜的米酒或糖水。

桌上除了剛端上來的熱菜,還有幾個涼拌菜,滿滿一大桌,比過年還熱鬧得多。

那一大盆炒蟹就放在正中間,紅亮亮的,考慮到有孩子,俞詠秋沒另外放辣椒,只靠豆瓣醬裡一點點辣味點綴。

三個小子早就鎖定那盆炒蟹,這會,見大人們都動筷子了,一個個跟著把筷子伸出去。

早就被這個味道勾到現在了,又好吃的三個小傢伙也不管辣不辣的,夾過來就往嘴裡送,一邊“斯哈斯哈”地吐舌頭,一邊又忍不住去啃,啃得滿嘴醬汁。

“沒想到這梭子蟹還能這麼做,唔……還別說,真過癮。”

李梅花也兩手拿著啃,一邊還意猶未盡地吸著殼裡的湯汁。

周文森看俞詠秋一口喝完杯子裡的米酒,又給她添了一杯,“慢點喝,吃點菜。”

俞詠秋這會兒熱得很,一口清涼的米酒下肚,整個人舒坦了點,夾起周文森放在她碗裡的海蝦送到嘴裡。

她能喝酒,只是如今喝的少了,但還不至於喝點米酒就倒。

飯桌上,男人們喝了幾杯酒,話匣子開啟,嗓門不自覺地大了些。

周文海正繪聲繪色地說著海里遇到的奇事,周文波時不時插幾句廠裡聽來的趣聞,而話題的中心,不知不覺又繞回了周文森當初撈到那隻“鐵疙瘩”的驚險上。

周文森話不多,只是聽著,偶爾被問到才簡略說兩句,目光總是不自覺地飄向身旁的人。

俞詠秋是真的放鬆下來了。

幾杯自家釀的、甜滋滋的米酒下肚,初時只覺得臉頰發熱,後來那股暖意便順著喉嚨蔓延到四肢百骸,將這段時間積攢的疲憊和緊繃一點點化開。

桌上菜餚的香氣變得格外誘人,涼拌海蜇絲酸辣爽脆,她夾了一筷子又一筷子。

那盆她親手做的、滋味濃郁的炒蟹雜燴,更是吃得格外暢快,鮮甜的蟹肉、吸飽湯汁的年糕和軟糯的土豆,每一口都格外滿足。

她聽著二嫂說著作坊閒話、孩子趣事,聽著公婆的笑聲,聽著男人們或高或低的交談,只覺得耳邊嗡嗡的,心裡卻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寧靜和踏實。

這放鬆的後果,便是醉意來得不知不覺,卻又洶湧。

等到周文森察覺不對時,俞詠秋已經軟軟地靠在了他肩頭,眼睛半闔著,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臉頰酡紅,呼吸間帶著清甜的米酒氣。

她似乎想說什麼,動了動嘴唇,卻只發出一點含糊的氣音,然後腦袋一歪,更沉地陷進他懷裡。

桌上其他人也注意到了,李梅花“哎喲”一聲,笑道:“小俞這是高興,喝多了點!”

周母忙道:“文森,快扶小俞回屋歇著,給她弄點醒酒的,蜂蜜水在櫥櫃裡。”

周文森點點頭,手臂小心地穿過俞詠秋的膝彎和後背,稍一用力,便將人穩穩地打橫抱了起來上樓。

這頓熱鬧的暖房宴也隨著正主的離開進入尾聲。

周母帶著李梅花一起洗完收拾灶房,孫春蘭大著肚子只讓她簡單收乾淨桌子。

而此刻被抱在懷裡的俞詠秋,偶爾蹙起眉頭,嘟囔兩句,似乎還在為什麼事煩心。

看著懷裡溫軟卻癱軟無力的小媳婦兒,周文森有點無奈,更多卻是憐惜。

他知道她這段時間扛了多少事,此刻的放鬆和失態,何嘗不是一種徹底的宣洩。

將她抱上二樓,輕輕放在鋪著嶄新被褥的床上。

新床很結實,沒有發出一點吱呀聲。

俞詠秋一沾床,便自發地蜷縮了一下,嘴裡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

周文森打來熱水,擰了毛巾,先仔細給她擦了擦臉和手。

溫熱的毛巾拂過她滾燙的臉頰和微蹙的眉心,似乎讓她舒服了些,眉頭稍稍舒展。

接著,他犯了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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