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團聚(1 / 1)
她身上還穿著沾了油煙和酒氣的衣服,這樣睡肯定不舒服。
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決定幫她簡單擦洗一下,換身乾淨睡衣。
這個過程對他而言,不亞於一場小心翼翼的戰鬥。
他用兩條大長腿將人固定在凳子上,開始處理她身上的衣服。
俞詠秋喝酒上臉,從臉到脖子紅了一片,這會身上的衣服脫掉,那片紅竟一直蔓延到胸口。
白皙的皮膚泛著粉色的雲霞。
一片溫香豔玉。
被熱水一激,俞詠秋似乎迴歸了點理智,知道周文森在幫她洗澡,很配合的伸開兩隻手坐好。
“洗乾淨啊……”
周文森扯扯嘴角,感覺鼻腔裡好像有溫熱的液體緩緩流動。
“媳婦兒,別亂動啊,小心摔了。”
“那你抱著我洗啊!”俞詠秋皺皺鼻子提議道。
“我……那你等會兒。”
周文森三下五除二脫掉身上的衣服,“啪”一下甩在旁邊的盆裡。
俞詠秋被這動靜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腦門上“Duang”被敲了一下。
她揉揉腦袋,不悅的控訴道:“周文森!你打我!”
周文森倒吸一口涼氣,半躬著身子,感覺整個人都快炸了。
他打了她?
這……有嘴都說不說清了。
他說沒親手打吧,確實又“杵到”她了。
而且,他更疼好吧?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道:“你好好看看,是誰打你?”
俞詠秋努力睜開酸脹的眼睛,視線稍稍恢復了些。
“你!你……”
她漲紅臉,什麼情況?她在哪裡?
“你什麼?”周文森痛意過去,彎下身一點點靠近,“惡人先告狀啊,媳婦兒……”
他溫熱的氣息撒在俞詠秋的臉上,還不到俞詠秋開口,一把將人提起來,背過身按住,一手掐著腰,一手繞在前面。
身前是帶著涼意的瓷磚,身後是滾燙的熱度,俞詠秋驚呼一聲,“你掐疼我了,鬆手!”
下一秒,頭髮被撩到一邊,耳垂被裹住,“放不了,你要負責,我得試試傢伙事兒壞了沒有。”
醉酒後的俞詠秋格外“乖巧”,像個布娃娃,隨便怎麼擺弄都可以。
二樓當初就只放了一張床,房間裡還是帶衛生間的,又方便,又不怕被打擾。
除了剛開始的“磨難”。
周文森這對來得突然的“幸福”滿意極了。
次日,陽光透過玻璃窗,將二樓臥室照得一片亮堂。
俞詠秋是在一陣頭痛和渾身痠軟中醒來的。
她眯著眼,適應著光線,昨晚的記憶如同潮水般碎片化地湧來。
熱鬧的飯桌、甜滋滋卻後勁十足的米酒、周文森溫暖的懷抱、以及後來那些……令人面紅耳赤、顛三倒四的混亂畫面。
她臉上頓時火燒火燎。
緩了緩,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海風拂面而來,讓她清醒了不少。
樓下院子裡,周文森正和周父說著什麼,手裡拿著似乎是“海鷹號”的什麼零件比劃著。
周母在縫補漁網,旁邊周雅則乖乖坐在小凳子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周文波蹲在前面,像是在教她什麼。
俞詠秋洗漱完下樓,周母見她下來,忙招呼道:“小俞醒啦?鍋裡溫著粥,去墊墊肚子肚子。”
說著,周母手裡停下來,笑著道:“米酒喝著甜,後勁大著呢,下回可不敢這麼喝了。”
俞詠秋赧然地點點頭,坐下慢慢喝粥。
配著清爽的拌黃瓜,胃裡漸漸舒服了起來。
周文森從院子裡進來,看到她,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和溫柔,走過來很自然地摸揉了揉她的手腕,“還難受嗎?”
俞詠扯開手,瞪了他一眼,繼續若無其事的喝粥。
一頓早飯在略顯微妙但總體溫馨的氣氛中吃完。
飯後,俞詠秋正打算去作坊看看,周文森也準備去船上看看,院外卻忽然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這麼早?能是誰?
眾人都是一愣,紛紛朝院門口望去。
只見一輛頗為氣派的黑色轎車,揚起一路塵土,穩穩地停在了周家新房外。
車門開啟,首先下來的是滿面春風的陳文博,他今天穿了件嶄新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文森!詠秋!好訊息!大好訊息啊!”陳文博人未到,聲先至,快步走進院子。
他身後,還跟著從轎車另一側下來的一男一女。
男的穿著剪裁合體的淺灰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沉穩,正是許安。
而他身邊,挽著他手臂的女子,看起來三十五六歲,穿著淡雅精緻的藕色旗袍,外罩一件米白色針織開衫,頭髮在腦後優雅地綰起,面容溫婉秀麗,眉眼間帶著一種長期優渥生活養出的優雅氣度,只是眼神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期盼。
俞詠秋連忙迎上前:“陳經理,許先生,你們怎麼來了?快請進!”
她心中有些詫異,陳文博突然來訪不奇怪,但許安這是?
周文森也走了過來,與陳文博和許安握手寒暄。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許安身邊的女子,只覺得對方正一瞬不瞬地看著自己,那眼神複雜至極,有激動,有探尋,甚至隱隱泛著水光。
他心下莫名一緊,一種奇怪的感覺湧上心頭。
這時,周母也放下手裡的漁網,迎到門口。
她本是帶著禮貌的笑容想招呼客人,可當她的目光落在那旗袍女子臉上時,整個人如同被定身法定住了一般,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睛猛地睜大,手裡的線鉤“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滯了。
周母死死地盯著那女子,嘴唇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她抬手指著對方,聲音幾乎不成調:“你……你……你是……文……文珍?!”
“文珍”兩個字像一道驚雷,炸響在院子裡。
周文森渾身劇震,猛地扭頭再次看向那女子,這次看得無比仔細。
那眉眼,那抿嘴時的神態……
與記憶中早已模糊的姐姐的容顏,與母親珍藏的那張泛黃照片上的少女,一點一點重合起來!
許安身邊的女子,在聽到“文珍”這個稱呼,看到周母震驚狂喜又難以置信的表情時,一直強忍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她鬆開許安的手臂,向前踉蹌了一步,聲音哽咽,帶著濃重的哭腔和一絲不敢確信的顫抖,“媽……是……是我……我是文珍啊!媽!”
她這一聲“媽”喊出來,周母最後一絲懷疑也煙消雲散。
巨大的衝擊讓她幾乎站立不穩,緊跟在後面的周文波見狀趕緊上前扶住她。
“文珍……我的文珍啊!你還活著!你還活著!!”
周母再也控制不住,放聲大哭,掙脫兒子的攙扶,跌跌撞撞地撲過去,一把將失散近二十年的女兒死死摟進懷裡,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生怕一鬆手,這又是一場夢。
周文珍也緊緊回抱著母親,泣不成聲,積壓了二十年的思念、委屈、愧疚,在這一刻決堤而出。
母女倆抱頭痛哭,場面令人心酸又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