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她從不會像你這樣撒潑(1 / 1)
賀時修輕輕揉了揉柳貞貞的發頂。
“貞貞,你怎麼也要鬧脾氣了?父皇他剛把你趕走,這些日子又總責罵我,若這個節骨眼上知道我們兩個的事……”
柳貞貞心裡一驚,聲音都在抖。
“你可是皇子啊,陛下就算再生氣,難道還能不認這個孩子嗎?”
賀時修不喜歡被人質問,尤其是被人拿著軟肋質問。
他看著柳貞貞手放在腹部的位置,眼裡帶著淚花,心裡竟沒了從前的耐心。
他摁了摁眉心:“貞貞,你想的太簡單了。”
少女死死咬著牙關,眼淚簌簌往下掉。
“可孩子等不了啊,我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等我父親回來,這些事怎麼可能瞞得住?你總該為我和孩子考慮考慮吧?”
賀時修看著柳貞貞哭訴的模樣,又想起沈輕歌踏入縣主府時淡定自若的畫面。
如果是後者,她肯定不會這樣纏著自己。
眼看少女越哭越可憐,非要他給個期限和說法,他心底的話脫口而出。
“這些日子輕歌鬧成這樣,都不曾想過用公開身份這個招數來為難本王,你怎麼還不如她懂事?”
這句話,簡直當頭一棒!
柳貞貞腦子“嗡”的一聲,臉色都變了。
“賀時修,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對沈輕歌有感情了?”
他現在怎麼能明晃晃的在她面前提起這個賤人的名字?
甚至還用她們兩個作對比?
見柳貞貞越來越過分,賀時修猛地站起來,將人推開。
“愛與不愛有什麼區別?柳貞貞,你難道腦子裡只有這些嗎?你為什麼不能和輕歌一樣,多替本王的前程考慮考慮?”
柳貞貞盯著眼前男人愈發陰沉的神色,心都涼了。
為他考慮?
那他為什麼不肯為自己考慮呢?
她哭的更厲害,哭著哭著,肚子也跟著疼起來。她捂著肚子又叫又罵,宛若潑婦。
賀時修頓覺厭煩,抬腳就往外走。
“輕歌從來都不會像你這樣撒潑!本王就是太慣著你了,在你認識到自己錯誤之前,本王都不會再來了。”
這是男人第一次對她說這樣的重話。
柳貞貞終於意識到他可能是真生自己的氣了,慌慌張張想要挽回,可男人頭也不回離開。
她重重摔在地上,疼的快要暈過去,賀時修都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她整個人只覺得天都塌了——
賀時修以前不會這樣對她的,別說她摔倒,就算她稍微皺皺眉,他都心疼得不得了。
為什麼現在……
柳貞貞肚子疼,心口更疼。
他一次次拿沈輕歌和她做對比,還說她不夠懂事。
賀時修他……不會真喜歡上那個賤人了吧?
而沈輕歌這邊,她剛從藥鋪那邊忙完回來,就迎面遇到了賀時修。
男人臉上是一貫的溫柔,獻寶似的從懷裡掏出一個錦盒。
是現在京城最流行的胭脂。
“輕歌,你這些日子辛苦了,這個送給你。”
胭脂很漂亮,包裝精美,香氣也很宜人。
如果是幾個月前,沈輕歌定會感動的一塌糊塗,眼淚汪汪的撲進他懷裡,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可惜了。
她嗓音淡淡的:“不辛苦,我也不需要這些東西。貞貞倒是很喜歡,你送給她吧。”
沈輕歌的確不辛苦,因為她忙著抽空賀時修的人脈,忙著毀掉他的前程。
一想到賀時修的下場,她就幹勁十足。
賀時修見她提起柳貞貞,心裡稍稍踏實了——她果然是因為柳貞貞的存在,才鬧彆扭的。
“你看你,又胡說。我對貞貞照顧,都是因為你是我的王妃。你若是不喜歡,往後我不見她了。”
他是牟足勁頭,想讓沈輕歌回想起他們從前幸福的時候,再次變成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人。
母妃也說了,沈輕歌就是吃醋了,多哄哄就好了。
沈輕歌聽到這些話,胃裡翻江倒海。
照顧柳貞貞只是因為她?
那這個狗男人和柳貞貞瞞著她領了婚書、有了孩子,也是因為她嗎?
從前她不是沒察覺到兩人關係有些太好,但男人太會演戲了,讓她真的以為,就算柳貞貞脫光了站在他面前,他也不為所動。
她整顆心裝的全是他,是他自己不稀罕,親手打碎的。
現在還想要,晚了。
沈輕歌閉了閉眼,壓制住滔天的憤怒:“我還有事要忙,若是沒什麼正經事,我就先進屋了。”
賀時修想起母妃叮囑的話,連忙開口。
“母妃要見你,明日本王陪你入宮吧。”
沈輕歌皺了皺眉,敷衍應了一聲,就踏進院子。
賀時修遞出胭脂盒的手還僵在半空,他看著女人清瘦纖細的身影,忽然後知後覺的心疼起來。
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了,也越來越瘦了。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他狠狠顫了一下。
他竟然開始對沈輕歌有了憐惜?從前他可以眼睛不眨的捨棄她的。
他拼命勸說自己:他只是在演戲,只是演的太入戲了而已。
沈輕歌這麼急匆匆的走,肯定也是被自己打動了,準備更毫無保留的報答他,幫他謀劃前程。
而且,他的生辰馬上就要到了,她應該還會忙著給他準備驚喜呢!
賀時修自己把自己勸好了,心滿意足的離開。
但實際上,屋裡的沈輕歌正在修改一份藥方。
大理寺卿家裡那位老母親病情雖然不嚴重,但很棘手複雜。
老人身體弱經不起折騰,很多藥都用不了,所以她在重新寫藥方。
如果能將這位老人調理好,她在將軍府的地位就更穩了。
就在她藥方寫到一半時,後院的窗子被敲響。
緊接著,就是急促的聲音。
“沈小姐,我們家主子受傷了,不想驚動宮裡的太醫,您能幫忙去看看嗎?”
沈輕歌手一抖,雪白的宣旨被墨水汙染。
她聽出來了,說話的是賀硯澤身邊的護衛風緒。
她草草將桌面收拾乾淨,提著藥箱就往外走:“聽荷,如果賀時修再來,就說我睡下了。”
晏王府一片寂靜,越接近賀硯澤的臥房,血腥氣就越濃。
沈輕歌幾乎是跑進去的,看到男人倒在血泊裡,本能的撲過去,連聲音都在抖。
“賀硯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