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父皇,兒臣忘不了她(1 / 1)
沈輕歌一點都不意外。
她最後一次給皇帝施針開藥方的時候,賀宣年說,等他想個更好的賞賜,到時候再封賞,她就知道這次的賞賜肯定沒戲了。
拖了這麼長時間,現在忽然提出封賞作廢,估計也是皇帝早就想好的對策。
她一旦被冊封為郡主,地位水漲船高,百姓們就更認準了她的神醫頭銜。
皇帝本就對她和賀硯澤不喜,自然不想看到他們步步高昇。
還真是難為皇帝找了這麼個藉口,剋扣掉她的封賞。
“臣女無異議,多謝陛下。”
她跪下來行禮,抬起頭時,剛好看到皇帝眼裡一閃而逝的算計。
賀宣年抬了抬手:“這次只是讓你功過相抵,若是再有下次,恐怕你就沒那麼容易走出皇宮了。”
“沈輕歌,你好自為之。”
是威脅,更是警告。
沈輕歌垂下眼簾:“多謝陛下開恩,臣女定銘記在心。”
一直等到沈輕歌離開,皇帝才看向旁邊的太后。
“母后,這次的事就此作罷。但兒臣的底線您是知道的,希望以後不會再從別人口中聽到後宮干政四個字。”
舒太后原本都以為自己逃過去了,沒想到皇帝居然還專門提出來。
她嘴唇抖了抖,最終應聲:“是。”
說著,她又迅速轉移話題,“沈輕歌的本草堂,終究是個禍端。雖然藥香居搶走了她一部分生意,但依舊有很多京城百姓覺得她收費低,看病好。”
“她還經常無償診治那些可憐人,名聲越來越好了。”
皇帝坐下來,面色陰鬱。
“本草堂那間鋪子,朕記得是賀硯澤的?”
舒太后眼前一亮,就什麼都明白了:“是,當年晏王幫您處理了政事立了功,您就將這間鋪子和其他賞賜一併給他了。”
她生怕皇帝想不起來,又低聲提醒。
“最開始的藥香居,好像是修兒名下的鋪面,又送給柳貞貞。就在前些日子,柳貞貞和沈輕歌打賭,輸掉了地契,所以現在也是沈輕歌的。”
皇帝心裡有數了。
送出去的賞賜,收回來也是件很正常的事。
剛好最近賀硯澤的威望越來越高,把鋪子收回來,也算是對他的變相打壓。
皇帝從後宮離開後,回了養心殿,賀時修正乖乖站在門口等他。
他心情好了些,示意他跟著進來。
“聽聞你這些日子睡不好,太醫去瞧了好幾次,可有改善?”
賀時修意識到,自己報復沈輕歌的機會到了。
他忽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下一瞬就哭的涕泗橫流。
“父皇,是兒臣沒出息,兒臣忘不掉沈輕歌,忘不掉和她的這兩年。一閉上眼,就總是夢見從前的事,立馬就會醒過來。”
賀時修是賀宣年最小的兒子,是他心底還存著最後一點真情的時候,和當時的寧貴妃生下來的,自然對他更偏心。
見賀時修哭著檢討,說自己沒出息,辜負了他的期望,皇帝心裡就更憐惜了。
他伸手把賀時修扶起來:“這不是你的錯,你從小就是個重情重義的好孩子,否則也不會被柳貞貞那樣的人欺騙這麼多年。”
“沈輕歌也是一樣的,她看上去無慾無求,實際上精明的厲害,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讓你離不開她。”
賀時修抬起淚眼,小聲抽泣。
“我都明白,我什麼都知道,可只要沈輕歌出現,兒臣就控制不住自己。我喜歡她,甚至想求您讓她和皇兄和離,再給我們兩個賜婚。”
一邊說,他一邊狠狠給了自己兩耳光,“是我不夠狠心,丟了父皇的臉面,父皇你罰我吧。”
賀宣年嘆息著給賀時修擦眼淚。
“知道你這幾日過得辛苦,你母妃被打入冷宮,你連唯一能說心裡話的人都沒有了。說到底,這都是沈輕歌的錯,父皇又怎會怪你。”
他對沈輕歌的印象更差了。
賀時修垂下眼簾,眼底閃過精芒,又小心翼翼抬頭。
“父皇,其實兒臣還有一點想不明白。沈輕歌摔了她親手給兒臣雕刻的玉佩,卻又暗示兒臣,她對兒臣還有情,總在兒臣心灰意冷的時候,再給兒臣希望。”
他裝出滿臉的天真溫柔,“父皇,她是不是還喜歡兒臣呀?”
賀宣年臉色猛地難看起來。
如果不是賀時修說出來,他竟不知沈輕歌是如此有心計的人!
一邊和賀硯澤恩愛,一邊還不忘了吊著賀時修。
他重重拍了一下桌面,眼底陰鬱:“真是豈有此理,沈輕歌把我的皇兒當成什麼了!”
“修兒,你現在就和朕走,朕要把本草堂的鋪面收回來,賞賜給你,就當是……你母妃被打入冷宮的補償。”
賀時修眼眸猛地亮起來。
那個鋪面他眼饞了很久,當時軟磨硬泡,父皇也沒有同意。
他忽然意識到,父皇更吃自己的賣慘。只要他乖一點,裝的可憐一點,父皇就會滿足他的一切要求。
他掩飾住所有興奮,依舊還是那副被沈輕歌迷了心智的樣子。
“可……鋪面被收回來之後,沈輕歌肯定會傷心的,兒臣有些不忍心……”
皇帝更覺得,把鋪面收回來是最正確的選擇。
沈輕歌都已經把他的皇兒迷成這樣了,再不搓搓她的銳氣,往後怕是要引誘著他的皇兒,幫她圖謀郡主之位!
“朕心意已決,不必再說了。”
等賀時修看著父皇寫好聖旨,侯公公拿著聖旨出發去晏王府的時候,他心裡無比暢快。
他好像找到能對付沈輕歌的辦法了。
她不是嘴硬麼?不是渾身傲骨不肯向他低頭麼?
他有父皇,皇權之下,皆為螻蟻!
——
聖旨到晏王府的時候,賀硯澤才剛回來,忙的連一口溫水都沒喝上,就急匆匆和沈輕歌一起出來接旨。
聽到侯公公的話,兩人愣了許久。
“侯公公,勞煩多問一句,父皇是要收回這個鋪子和最開始藥香居的那個鋪子,還勒令我們在三日內,把本草堂徹底清空,否則……就當是送給慶王的了?”
賀硯澤實在想不通。
侯公公拱了拱手:“回晏王殿下的話,是。陛下說最多給你們三日時間,若是抗旨不尊……那就預設你們將整個本草堂裡裡外外都送給慶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