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枯枝斷雲海（1 / 1）
晨霧溼冷，打溼了林夭夭的睫毛。她整個人僵硬地維持著拔劍姿勢。
《拔劍術》殘卷擺在腳邊。
“氣走龍蛇，意守丹田，蓄勢如崩山……”
林夭夭默唸口訣，體內靈氣依照書中記載的詭異路線運轉。靈氣衝到一半便斷了路，在經脈中瘋狂亂撞。
疼。
就像有無數把鈍刀子在血管裡來回拉大鋸。
“給我……開啊！”
林夭夭咬牙低吼，強行催動靈氣衝關。
“噗！”
一口鮮血猛地噴出，染紅了身前的青石。
手中的玄鐵重劍“噹啷”一聲砸在地上。
林夭夭雙膝一軟，跪倒在泥濘中，雙手撐著地面大口喘息。
又失敗了。
整整一夜，連第一縷劍氣都聚不起來。
腦海裡不受控制地迴盪起藏經閣裡那些聲音。
“冥頑不靈。”
“自毀根基。”
“那是一本廢書。”
林夭夭看著地上的血跡，指甲深深摳進泥土。
難道李青陽是對的？
不，不是書廢，是我廢。
是我這具身體太垃圾，連師尊鋪好的通天大道都走不通，甚至連門檻都摸不到。
“咔嚓。”
一聲清脆的咀嚼聲突兀地響起。
林夭夭身子一僵。
“大清早的，在這兒表演人體噴泉呢？”
葉空倚在不遠處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下，手裡拿著一枚紅彤彤的靈果，咬了一口，汁水四溢。
“師尊……”
林夭夭慌亂地想爬起來，可氣血逆行讓她像個斷線的木偶，晃了晃又狼狽地摔了回去。
她低下頭，聲音沙啞：“弟子無能。這《拔劍術》……太過深奧，弟子資質愚鈍，修了一夜毫無寸進，反而……反而傷了經脈。”
她閉上眼等待著責罵。
哪怕師尊罵她兩句廢物也好，別像現在這樣，漫不經心得讓人心慌。
“深奧？”
葉空幾口將靈果啃完，隨手把果核往懸崖下一拋。
他慢悠悠地走過來。
葉空彎下腰，在林夭夭腳邊撿起一根枯死的樹枝。
“一本殘書就把你難住了？”葉空手拿著枯枝，輕輕晃了晃，“是你把它想複雜了。”
林夭夭抬起頭，眼神茫然又無助：“可是……若不按心法運轉，如何蓄勢？拔劍術講究一擊必殺，沒有蓄勢，劍出無力啊！”
“誰告訴你拔劍一定要蓄勢？”
葉空嗤笑一聲。
他捏著那根枯枝，越過林夭夭，徑直走到懸崖的邊緣。
風很大，吹得他白衣獵獵作響，髮絲飛舞。
“夭夭，你看好了。”
葉空沒有回頭，聲音平淡，卻字字清晰地鑽進她的耳朵：“拔劍術的精髓，從來不在於怎麼‘拔’，更不在於‘蓄’。”
他緩緩抬起手中的枯枝，遙遙指向前方那片翻湧不休的茫茫雲海。
“在於‘斬’。”
“心中有劍，萬物皆可為劍。意之所至，天門亦開。”
話音落下。
葉空手腕極其隨意地一揮。
下一秒——
一道無法形容的恐怖波動，從那根枯枝的尖端驟然炸開！
只見前方那片厚重雲海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硬生生從中間撕裂！
呲啦——
雲層向兩側瘋狂倒卷，露出一道長達數千丈的巨大裂痕。
朝陽的金光順著這道裂痕傾瀉而下，將原本陰沉壓抑的逍遙峰照得一片金黃。
一枯枝斷雲海。
天路開。
“這……”
林夭夭看著那道天際的裂痕，大腦一片空白，徹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這就是……拔劍術？
“看懂了嗎？”葉空轉過身，隨手將那根枯枝丟在林夭夭面前。
枯枝落地，發出一聲輕響，喚回了林夭夭出竅的靈魂。
她呆呆地看著那根普普通通的樹枝，又抬頭看看天上那恐怖的裂痕。
一種玄妙的感覺在心頭炸開。
林夭夭猛地抓起地上的玄鐵無鋒。
眼中寒芒一閃。
刷！
手臂揮動，黑影掠過。
“咔噠。”
那塊半人高的堅硬花崗岩，上半截緩緩滑落，切口平滑如鏡。
成了！
林夭夭看著斷石，雙手劇烈顫抖。
“師尊！”
她猛地轉身，想要跪謝這份再造之恩，卻發現葉空已經走到了大殿門口。
葉空背對著她，腳步未停，聲音遠遠傳來：
“勉強入門。”
“既然學會了，別偷懶。從今日起每日對著雲海揮劍一萬次。少一次，不許吃飯。”
砰。
殿門關上。
林夭夭對著那扇緊閉的大門，紅著眼眶，重重磕了一個響頭：“弟子遵命！弟子……絕不給師尊丟臉！”
……
大殿內。
葉空靠在門板上，長長出了一口氣。
“嚇死爹了……”
葉空抹了一把額頭的虛汗，感覺身體被徹底掏空。
剛才那一擊是系統贈送的圓滿級斬天拔劍術，威力是大，但這身體差點被抽空。
“裝逼……真是個體力活啊。”
葉空癱在椅子上，下次這種大招，能不開就不開，太費命了。
幸好剛才穩住了，沒露餡。
……
逍遙峰數十里外的雲端之上。
一名身穿灰袍的老者正腳踏飛劍，悠哉悠哉地巡視宗門。
他是玄天宗大長老，也就是那個一直看不慣葉空的老古板。
突然。
“那是……”
大長老猛地剎住飛劍，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前方原本連綿成片的雲海，此刻像是被人從中間劈了一刀，形成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萬丈峽谷。
殘留的劍意哪怕相隔數十里，依然刺得他皮膚生疼。
“滋溜。”
腳下的飛劍受驚般抖了一下，大長老身形不穩，差點從萬米高空栽下去。
他慌忙穩住身形，死死盯著那個方向，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逍遙峰？”
“那種恐怖的劍意……難道是哪位隱世不出的劍道老祖路過此地試劍？”
大長老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