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這是一個莫得感情的飯桶(1 / 1)
夕陽將回逍遙峰的山道映的通紅。
葉空負手走在最前。
林夭夭揹著玄鐵無鋒緊隨其後。她望著師尊那挺拔的背影眼中的崇拜幾乎要溢位來。
走在最後的秦無衣卻有些不對勁。
剛出坊市時,他還在回味那兩個肉包子的美味,腳步輕快。
可沒走幾里路,師父口中的乾飯神功就開始在他體內自行運轉。
將他胃裡那點可憐的食物化作精氣融入四肢百骸,轉眼就沒了。
若是尋常人,這點精氣足夠支撐半日。
但這小子是上古蠻神體,肉身就像個無底洞,這點能量丟進去連個響兒都沒聽見。
那種飢餓感又烈度捲土重來。
“咕嚕嚕——”
樹梢上鳥被驚的撲稜稜飛起。
葉空腳步微微一頓,表情差點沒繃住。
“師弟,堅持一下,馬上就回峰了。”林夭夭出言安撫。
秦無衣根本聽不見。
路邊,一棵合抱粗的老松樹,樹皮乾裂,松針蒼翠。
“吼!”
秦無衣喉嚨裡擠出一聲低沉的獸吼,腳下猛地發力,地面瞬間崩起一團塵土。
他猛地撲向那棵老松。
“師弟!那是樹!那玩意兒不能吃啊!”
林夭夭大驚失色,想要伸手去拉,卻抓了個空。
秦無衣已經抱住了樹幹,張開大嘴對著那老樹皮狠狠咬了下去。
“咔嚓!”
木屑橫飛。
那老松樹皮連帶著裡面白生生的木質層被他硬生生啃下一大塊。
“咯吱咯吱。”
林夭夭看得頭皮發麻,胃裡一陣翻騰。
這就是上古蠻神體?
這就是師尊說的……鐵胃?
若是以後這小子餓瘋了,會不會連同門師姐都給啃了?
秦無衣嚐到了甜頭,正準備再來一口。
一隻修長的手憑空出現捏住了他後頸那塊皮肉。
“吐出來。”
秦無衣身軀一僵,本能地想要反抗。
但他一扭頭,對上了葉空那雙淡漠的眸子。
記憶瞬間回溯到坊市巷口那一撞。
那是不可逾越的高山。
秦無衣眼中的紅光消退了些許,雖然滿臉不捨,還是乖乖張嘴,“呸”的一聲,吐出一口帶著牙印的木渣子。
葉空隨手將他扔回山道上。
“為師教你這神功,不是讓你當白蟻去啃綠化帶的。”
葉空語氣嚴厲,心裡卻在打退堂鼓。
這《九轉金身訣》的副作用未免也太大了點。
以後要是帶出去,這小子看見啥吃啥,逍遙峰的臉還要不要了?
“回峰。”
葉空大袖一甩,“既入了逍遙峰,為師還能餓著你不成?”
秦無衣聽到“餓不著”三個字,乖巧得像只鵪鶉,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只是目光時不時還往路邊的野草上瞟,嚥著口水。
不多久三人回到了逍遙峰
秦無衣蹲在大殿門口,眼睛盯著那根門檻。
他伸出手指摳了摳,放在嘴裡嚐了嚐鹹淡。
然後張開嘴,躍躍欲試。
門檻上已經多了一排整齊的牙印。
“師尊……”林夭夭看著這一幕,欲言又止。
再不吃飯,這大殿怕是要被拆了。
葉空此時正站在後廚的雜物間裡,面對著一口大缸。
他伸手探入缸底抓出了一個布袋。
沉甸甸的。
五十斤陳年靈米,還有一大袋子白麵。
葉空聽著外面秦無衣磨牙的聲音,提著布袋走了出去。
“咚。”
糧袋重重砸在案板上,濺起一片灰塵。
“夭夭。”
“弟子在。”
“去,生火。”葉空指著那袋糧食,“把這些都做了。”
林夭夭一愣,美目圓睜:“都……都做了?”
這可是足足五十斤靈米啊!
再加上那袋子麵粉,夠尋常凡人一家吃上大半個月了!
“師尊,這會不會太多了?小師弟雖然能吃,但這……”
“多?”
葉空負手而立,45度角仰望星空。
“對於這《乾飯神功》而言,這不過是開胃小菜。”
“既然說了管飽,今日是這小子的拜師宴,讓他吃個痛快!”
“是!師尊大氣!”
林夭夭不再多言,立刻挽起袖子生火煮飯。
不一會兒,後廚炊煙裊裊。
一股濃郁的飯香飄蕩在逍遙峰。
一大鍋熱氣騰騰米飯,還有疊得像小山一樣的幾十張大餅,被端上了石桌。
秦無衣的眼睛看的都直了。
“吃吧。”
葉空淡淡吐出兩個字。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已經撲了上去。
“呼哧——呼哧——”
秦無衣左右開弓,一手抓飯,一手塞餅,完全是莫得感情的進食機器。
隨著大量食物入腹,秦無衣的體表竟然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金光。
那是九轉金身訣在運轉。
他每吞下一口飯,那金光就盛一分。
林夭夭站在一旁,手裡還拿著鍋鏟,徹底看傻了眼。
她眼睜睜看著那座“大餅山”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削減。
一層,兩層,三層……
五十斤米飯,僅僅只用了半柱香的時間見底了。
連那個裝飯的大木桶,都被秦無衣抱起來,伸出手頭颳得鋥光瓦亮。
“咔嚓。”
甚至在放下木桶的時候,這小子意猶未盡,順嘴在木桶邊緣咬下了一個缺口,嚼得嘎嘣脆。
大殿內只有秦無衣咀嚼的聲音。
葉空雙手負在身後。
沒了。
真的沒了。
他一個月的口糧被這小子一頓就給造沒了!
這哪裡是收了個徒弟?這分明是請回來一個莫得感情的飯桶精!
養不起。
真的養不起。
秦無衣終於停下了動作。
他身上的金光緩緩收斂,皮膚恢復了那種古銅色的質感,整個人看起來比之前精壯了一圈。
“嗝——”
秦無衣打了個飽嗝。
他抬起頭,那雙眼睛此刻變得清澈見底。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那依舊平坦的肚子。
然後,看向葉空,臉上露出了一個憨厚至極的笑容。
“師父……”
“好次。”
“但……”
秦無衣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沒飽。”
葉空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黑,差點沒站穩,趕緊扶住了旁邊的柱子。
林夭夭看著那空空如也的米缸,又看了看一臉無辜的小師弟,最後看向那個扶著柱子、背影蕭瑟的師尊。
一個極其嚴峻的問題浮現在她的腦海。
逍遙峰……
真的要揭不開鍋了。
這日子,沒法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