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搓澡搓出火星子(1 / 1)
大殿內氣氛有些尷尬。
葉空對著那口比他臉還乾淨的米缸,陷入了對於“管飽”這個承諾的深刻反思。
吃飽喝足的秦無衣蜷縮成一團打著盹,時不時還咂巴兩下嘴。剛才運轉九轉金身訣排出的汙垢混合著他身上原本那層泥殼,正散發著堪比生化武器的威力。
大殿樑上的幾隻蒼蠅暈頭轉向地掉下來,抽搐兩下,不動了。
“這味兒……”葉空捏著鼻子,一臉嫌棄地用手中的樹枝隔空戳了戳秦無衣,“比茅坑炸了還上頭。”
不行。
這要是讓他就在這睡一宿,明天這大殿還能要嗎?
“夭夭。”葉空聲音悶悶的。
正在收拾碗筷的林夭夭動作一頓:“師尊有何吩咐?”
“帶他去後山寒潭。”葉空指了指秦無衣,“把他身上這層殼給我刷下來。”
林夭夭看著那個師弟,眉心突突直跳。
她是逍遙峰的大師姐,未來的女帝,不是老媽子啊!
但師命難違。
“是。”
林夭夭嘆了口氣,認命地從灶臺旁抄起一把用來刷陳年鐵鍋的硬毛竹刷,大步走向秦無衣。
感覺有人靠近,原本打盹的秦無衣猛地睜開眼,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威脅聲。
“老實點!”
林夭夭鳳眼一瞪,練氣六層的靈壓轟然釋放。
秦無衣身子一僵。。
趁著這一愣神的功夫,林夭夭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後脖頸提著就往殿外走。
“秦無衣四肢在空中瘋狂亂抓,張嘴就要去咬林夭夭的手腕。
“啪。”
林夭夭毫不客氣地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長姐如母,再動把你扔下山。”
後山寒潭。
“下去吧你!”
林夭夭隨手一拋。
“噗通!”
巨大的水花濺起,秦無衣砸進水裡。這小子顯然是個旱鴨子,入水就開始瘋狂撲騰,雙手胡亂拍打,嘴裡咕嚕嚕冒泡。
林夭夭有些頭疼。
她並指成劍,凌空一點:“定!”
靈氣化索將秦無衣的身形稍微穩住,讓他腦袋露出水面。
“別亂動,給你搓澡。”林夭夭挽起袖子,手裡拿著一塊粗麻布巾,沾了水便往秦無衣那黑乎乎的手臂上擦去。
一下,兩下。
“呲啦——”
一聲裂帛脆響。
林夭夭愣住了。她看著手裡那塊已經破開一個大洞的粗麻布,又看了看秦無衣手臂上那紋絲未動的泥垢。
這布……是被磨破的?
“我就不信了。”
林夭夭也是個倔脾氣。她從儲物袋裡翻出一塊用來擦拭飛劍的鹿皮布,加大了手勁。
“呲啦!”
沒撐過三下,鹿皮布化作碎條飄在水面。
秦無衣泡在水裡,不僅沒有半分羞愧,反而衝著林夭夭呲了呲牙,一臉“莫挨老子”的兇狠。
林夭夭的火氣蹭地一下就上來了。
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
“敬酒不吃吃罰酒。”
林夭夭扔掉手中的碎布條,重新抄起那把用來刷鐵鍋的硬毛竹刷。
體內靈氣運轉灌注雙臂。
林夭夭左手按住秦無衣的肩膀,右手竹刷狠狠刷下。
“滋——!!!”
一聲摩擦聲在寂靜的後山迴盪。
林夭夭只覺得虎口一震。
她低頭看去,只見隨著泥垢被暴力剝離,露出的皮膚呈現出一種古銅色的幽光。
這就是上古蠻神體?
才剛剛入門,這防禦力就已經堪比下品防禦法器了?
明白了這一層,林夭夭不再留手。
“刷拉!刷拉!”
後山寒潭邊,傳來了有節奏的打鐵……哦不,搓澡聲。
秦無衣剛開始還想掙扎,但在這種暴力的“馬殺雞”服務下,他發現不僅不疼反而還有點酥酥麻麻的,最後竟然眯起眼睛,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半個時辰後。
原本清澈見底的寒潭已經變成了一池墨汁。
林夭夭累得香汗淋漓,手裡的竹刷毛都禿了一半。
“嘩啦——”
她提來一桶山泉水,對著秦無衣當頭淋下,衝去最後的汙濁。
“行了,睜眼。”林夭夭把竹刷一扔,叉著腰喘氣。
秦無衣甩了甩頭上的水珠,溼漉漉的頭髮貼在臉頰兩側。
當他抬起頭的那一刻,林夭夭整個人僵住了。
那個髒兮兮的小乞丐不見了,呈現的是一個粉雕玉琢的男孩。
皮膚白皙,五官精緻得像個瓷娃娃。尤其是那雙眼睛,洗去汙垢後顯得格外大,睫毛長得像兩把小刷子。
水珠順著他的鼻尖滴落。
這賣相說是哪家豪門走失的小少爺都有人信。
簡直……萌出血!
林夭夭心中那點怨氣瞬間消散了一半,甚至想伸手捏捏他的臉。
然而下一秒。
“吼。”
這個精緻的瓷娃娃衝著她齜牙咧嘴,瞬間打破了所有美好幻想。
林夭夭:“……”
果然,這就不是個人,是個披著正太皮的野獸。
“洗乾淨了?”
一道慵懶的聲音傳來。
葉空不知何時溜達了過來,手裡還拿著根狗尾巴草。
藉著月色,他看清了秦無衣的真容,眼中也閃過一絲詫異。
“喲,收拾出來還是個人樣。”葉空滿意地點點頭,“帶出去倒是不丟我逍遙峰的臉。”
秦無衣看到葉空,乖巧地縮在水裡,只露出一個腦袋。
“上來吧。”葉空招招手。
秦無衣聽話地從水裡爬出來。
然後,空氣突然安靜了。
此刻的秦無衣光溜溜的,一絲不掛。
他在夜風中打了個哆嗦,下意識地捂住要害,迷茫地看著師父和師姐。
林夭夭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背過身去:“師尊!給他衣服!”
葉空:“……”
他摸了摸袖口。
空的。
他又摸了摸懷裡。
“咳。”
葉空仰頭望天長嘆一聲,聲音裡透著無盡的淒涼與滄桑,那是貧窮的嘆息。
“夭夭啊。”
“弟子在……”
“為師突然發現一個嚴峻的問題。”葉空攤了攤手,“咱們這偌大的逍遙峰,好像……真的找不出來一條多餘的褲衩了。”
風吹過。
秦無衣吸了吸鼻涕,一臉懵懂。
林夭夭背對著兩人,肩膀微微顫抖。
半刻鐘後。
秦無衣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衣服”走進了大殿。
那是林夭夭從偏殿廢棄窗戶上扯下來的舊帷幔,被她用劍草草裁剪了一下,在腰間繫了根麻繩,看著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難民。
他扯了扯身上的帷幔,覺得有點勒,但看著葉空那嚴肅的表情沒敢脫。
葉空看著這一大一小。
大的穿著洗得發白的紅裙,抱著劍一臉生無可戀。
小的裹著窗簾,正在扣腳丫子。
窮。
太特麼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