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山野之王系統(1 / 1)
冷。
陳峰猛地吸了一口氣,肺部被冷空氣嗆得一陣劇痛,整個人從黑暗中驚醒過來。
入眼是燻得發黑的房梁,牆皮脫落的土坯牆,還有窗戶紙破洞處呼呼灌進來的北風,吹得屋裡那盞煤油燈忽明忽暗。
這是?
陳峰下意識抬手,想揉揉脹痛的太陽穴,卻看到一隻佈滿凍瘡、皮膚粗糙的手。
這手年輕,有力,卻也窮酸。
“哥,你醒啦?”
一道怯生生的聲音從炕腳傳來。
陳峰渾身一僵,緩慢地轉過脖子。
昏暗的光線下,一個瘦小的身影正縮在破棉被的一角。
小丫頭看著也就七八歲,頭髮枯黃稀疏,扎著兩個極不對此的羊角辮。
身上那件明顯是用大人舊衣服改的大棉襖極不合身,袖口挽了好幾道,露出一截凍得像紅蘿蔔似的手腕。
陳希月。
他的親妹妹,小豆包。
記憶如潮水般倒灌。
1970年,東北靠山屯。
這一年,父母雙亡,大雪封山,家裡斷糧。
也是在這一年,他因為受不了窮苦,跟這幫狐朋狗友去縣裡瞎混,把妹妹一個人丟在漏風的老屋裡餓了三天,最後雖然沒出人命,卻讓妹妹落下了終身胃病,不到三十歲就……
陳峰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前世那些億萬家財帶來的虛榮感在這一刻碎得連渣都不剩。
“哥……”
見陳峰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不說話,陳希月以為哥哥又犯渾了,嚇得往被窩裡縮了縮,卻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哥,你別生氣。我不餓,這個給你吃。”
那是個拳頭大小的黑麵窩頭,摻了大量的糠,硬得能砸死狗。
小丫頭一直把這玩意兒捂在懷裡,還帶著點微弱的體溫。
陳峰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發不出聲。
“我……我真吃過了。”陳希月努力睜大眼睛,想表現得真誠些,“剛才在灶坑邊撿了半拉烤土豆,肚皮都撐圓了。”
“咕——”
一聲響亮且悠長的抗議聲,極其不給面子地從她乾癟的小肚皮裡傳了出來。
小丫頭臉“騰”地一下紅透了,慌亂地捂著肚子,像是做錯了天大的事,低著頭不敢看陳峰。
“哥,我……”
陳峰眼眶發熱,猛地伸出手,一把將這個瘦得硌手的小身板摟進懷裡。
真實的觸感,破棉襖上淡淡的黴味,還有妹妹身上那股子奶腥味。
活著。
都還活著。
“以後別騙哥。”陳峰嗓音沙啞,聽著像是砂紙磨過,“哥不餓。”
“不行!”陳希月急了,硬是把那塊硬窩頭往陳峰嘴邊懟,“你是家裡的頂樑柱,你不吃飽了咋有力氣?快吃,不然……不然我也餓著!”
陳峰看著妹妹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心裡的酸澀瞬間化作了一團火。
上一世,他混蛋,他無能,讓這丫頭受了一輩子苦。
老天爺既然讓他重活一回,要是再讓妹妹啃這摻糠的黑窩頭,他還算個什麼男人?
肉。
必須得吃肉。
在這個年代,靠山屯最不缺的就是山,山裡最不缺的就是肉。
缺的是能把肉弄回來的本事。
陳峰的目光越過炕沿,落在了對面牆上掛著的那杆老物件上。
那是老爹留下的一杆“撅把子”單管獵槍,槍托上的木漆都磨掉了,露出黑沉沉的木紋。
在這十里八鄉,有槍不稀奇,稀奇的是能打到東西。
陳峰鬆開妹妹,翻身下炕。
腳踩在冰冷的土地上,寒意順著腳底板直衝腦門,卻讓他更加清醒。
他走到牆邊,伸手握住那冰涼的槍管。
就在指尖觸碰到金屬的一瞬間,腦海中突然炸開一道機械音。
【檢測到宿主強烈狩獵意志,山野之王系統啟用中……】
【啟用成功。】
【新手大禮包已發放:狩獵直覺(能看到獵物留下的蹤跡游標)、百步穿楊(槍法/箭法修正)、體魄強化(不知疲倦的打樁機...啊不對,是永動機)】
陳峰還沒反應過來,一股暖流瞬間從心臟泵出,流遍四肢百骸。
長期營養不良導致的眩暈感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他下意識地閉眼再睜開。
屋外呼嘯的風聲裡,他竟然能分辨出幾十米外枯樹枝被積雪壓斷的“咔嚓”聲,甚至還有更遠處,某種小獸踩過雪地的細微動靜。
這就是系統的力量?
陳峰深吸一口氣,單手提起那杆七八斤重的獵槍。
以前覺得沉手的鐵疙瘩,現在輕得像根燒火棍。
“哥?”
陳希月看著哥哥突然去拿槍,嚇得臉都白了,光著腳就要下地,“你拿槍幹啥?你別去跟趙建國他們打架,我不吃肉了,我真不饞……”
以前陳峰拿槍,多半是出去跟人逞兇鬥狠,要麼就是把家裡的東西拿出去換酒喝。
陳峰迴頭,看著驚慌失措的妹妹,嘴角沒像以前那樣掛著二流子的笑,而是沉穩得讓人心安。
他大步走回炕邊,把小丫頭塞回被窩,動作輕柔得不像話。
“沒打架。”
陳峰熟練地掰開槍管,檢查了一下里面的撞針,又從櫃子裡翻出僅剩的幾顆銅殼子彈,那是老爹留下的老底子。
這動作乾脆利落,透著股說不出的專業勁兒,跟以前那個連槍栓都拉不利索的陳峰判若兩人。
“哥進山一趟。”
陳峰把子彈一顆顆壓進彈帶,系在腰上。
“進山?可是外面……”陳希月指了指窗戶,外面大雪封門,這時候進山就是送死。
“沒事,老天爺賞飯吃。”
陳峰走到米缸前,把缸底最後那點糙米全都颳了出來,倒進大鐵鍋裡,加上水。
“你在家看著火,把這粥熬上。等粥熬稠了,哥就回來了。”
陳希月看著空蕩蕩的米缸,眼淚在眼圈裡打轉,“哥,那是最後的米了……”
“留著下崽兒啊?”
陳峰揉了揉她枯黃的頭髮,手掌寬厚溫熱,“記住了,從今往後,咱家不吃這喇嗓子的玩意兒。哥去給你弄飛龍,弄野豬,弄大黑瞎子掌。”
說完,陳峰把那塊黑窩頭放在炕沿上,那是留給妹妹墊肚子的。
他緊了緊身上的破棉襖,把狗皮帽子往下一扣,單手拎槍,推門而出。
“呼——”
狂風夾雜著雪粒,劈頭蓋臉地砸過來。
要是以前,陳峰早就縮回去了。
但此刻,他站在風雪裡,只覺得渾身熱血沸騰。
視野中,白茫茫的雪地上浮現出一個個淡淡的游標。
【野兔足跡,距離120米,新鮮。】
【野雞棲息地,距離300米,大機率。】
【老龍口方向,檢測到大型獵物活動蹤跡……】
陳峰眯起眼,搓了搓凍紅的手指。
這哪裡是荒山野嶺?
這分明是遍地黃金的聚寶盆。
“等著吧。”
陳峰迴頭看了一眼在窗戶紙後面隱約晃動的小腦袋,緊了緊手中的老洋炮,大步踏進了漫天風雪之中。
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直通向那座被村民視為禁地的長白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