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大白兔奶糖(1 / 1)
狂風把破舊的木門拍得哐哐作響,積雪在門檻外堆了厚厚一層。
屋內,陳希月正踮著腳尖,手裡拿著那把缺了口的木勺,小心翼翼地攪動著鍋裡的米湯。
米少水多,清得能照見她那張發黃的小臉。
“砰!”
一聲悶響,房門被暴力踹開。
風雪瞬間灌入,吹得煤油燈火苗瘋狂亂竄,屋裡忽明忽暗。
陳希月嚇得手一抖,木勺差點掉進鍋裡。她驚恐地回頭,只見一個高大的黑影裹挾著寒風闖了進來。
那人大衣領子上全是冰碴子,身上還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血腥氣。
“哥……哥?”陳希月聲音發顫,手裡緊緊攥著木勺,身子本能地往灶臺角落裡縮,“你殺人了?”
“殺什麼人,殺生了。”
陳峰反手將門狠狠帶上,將咆哮的風雪隔絕在外。
隨後,他單臂一揮,把手上那沉甸甸的傢伙往地上一甩。
“通!”
凍得硬邦邦的土面都被砸得一震。
昏暗燈光下,兩頭體型碩大的灰狼屍體橫陳在地。
狼嘴微張,獠牙森白,死相猙獰。
陳希月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狼?
還是兩頭?
以前哥哥進山,能帶回只野雞都算燒高香,今兒這是……把狼窩給端了?
沒等小丫頭那顆腦袋瓜轉過彎,陳峰背上那個鼓鼓囊囊的軍大衣動彈了一下。
一顆裹著圍巾的腦袋探了出來。
臉慘白,睫毛上掛著霜,卻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蘇知青?
陳希月徹底懵了。
這不是知青點那個走路都帶風、從來不正眼看人的蘇知青嗎?
那個平日裡走路都不看人的城裡女知青,咋趴在自家這二流子哥哥的背上?
這出去一趟,不光打了狼,還……順手帶了個嫂嫂回來?
“傻愣著幹啥呢?”
陳峰把背上的人往下放,動作看著粗魯,手勁卻收著,“去把炕頭那床被子抱過來,給你嫂……咳,給蘇知青捂捂。”
蘇清雪腳剛沾地,疼得一軟,整個人差點又栽進陳峰懷裡。
聽到這句話,她那張沒血色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這人怎麼順嘴胡咧咧。
她想反駁,可嗓子眼發乾,身子又軟得沒力氣,只能把頭埋得更低,恨不得縮排陳峰的棉襖領子裡去。
陳峰倒是臉不紅心不跳,幾步走到炕邊,腰一彎,儘量動作輕緩地把蘇清雪放在了炕頭最熱乎的位置。
那是平時陳峰睡覺的地方,也是全家唯一能稱得上溫暖的角落。
蘇清雪一沾著熱炕蓆,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那是凍透了的人乍一遇熱的本能反應。
“希月,被子!”陳峰迴頭喊了一嗓子。
陳希月如夢初醒,邁著小短腿飛快跑過去,把那床補丁摞補丁的棉被抱來,蓋在蘇清雪腿上,還細心地把邊角掖實。
做完這些,小丫頭也不說話,蹲在炕沿邊,大眼睛滴溜溜在兩人身上轉,透著股“我懂,我不說”的機靈勁兒。
蘇清雪被盯得侷促,兩隻手死死抓著被角,指節發白。
這屋太破了。
牆皮脫落露出裡面的泥坯,房頂燻得漆黑。
可不知為何,坐在這土炕上,聞著空氣裡那股子混合著柴火和狼血的味道,她竟覺得比知青點那冷冰冰的大通鋪要踏實百倍。
“看著火,水開了沒?”
陳峰沒管倆女人的心思,脫下滿是血腥味的棉襖扔一邊,只穿著件舊毛衣走向灶臺。
“開了,正咕嘟呢。”陳希月回話。
陳峰揭開鍋蓋。
熱氣騰騰而起,白霧瞬間罩住了他的臉。
藉著這股子霧氣遮掩,他心念微動。
【開啟年代盲盒(稀有)】
金光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獲得:大師級剝皮刀具組(永不磨損)x1】
【獲得:精鹽x1包(500g)】
【獲得:大白兔奶糖x1袋】
陳峰嘴角微挑。
這系統,懂事兒。
剝皮刀正好處理地上那兩頭貨,這年頭鹽是緊俏物資,供銷社還得要票,這一包夠家裡吃大半年。
至於這大白兔……
陳峰手伸進隨身空間,再拿出來時,掌心多了幾塊藍白包裝的長方體。
“小豆包,過來。”
陳希月正盯著地上的狼嚥唾沫,聽到招呼顛顛跑過來:“哥,是要殺狼吃肉了嗎?”
“就知道吃。”
陳峰笑罵一句,剝開一張糖紙,不由分說塞進她嘴裡。
濃郁的奶香瞬間在口腔裡炸開,甜得陳希月眯起了眼,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倉鼠。
“唔!!”
小丫頭捂著嘴,含糊不清地叫喚,“哥!這是啥呀?比過年的紅糖水還好喝!”
“大白兔,供銷社都不一定有的好東西。”
陳峰又剝了一顆,轉身走到炕邊。
蘇清雪正縮在被窩裡偷偷揉那腫得像饅頭的腳踝,見陳峰過來,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張嘴。”
陳峰兩根手指捏著那顆乳白色的奶糖,遞到她嘴邊。
蘇清雪愣住。
大白兔?
這東西在京城都要糖票,這窮得叮噹響的陳家怎麼會有?
“我……我不吃,留給希月吧。”她搖搖頭,聲音很輕。
“讓你吃就吃,哪那麼多廢話。”
陳峰眉頭一皺,語氣霸道,“低血糖要是暈過去,還得老子給你灌糖水,更麻煩。”
蘇清雪被噎得語塞。
那隻粗糙的大手已經遞到了唇邊,指尖甚至碰到了她的嘴唇。
帶著繭子,溫熱,粗礪。
她臉上一熱,鬼使神差地張開嘴,含住了那顆糖。
指尖劃過柔軟的唇瓣。
陳峰心裡微微一蕩,面上卻不動聲色收回手,順勢在褲子上蹭了蹭。
濃郁的奶味在舌尖化開,驅散了滿嘴的苦澀和身體深處的寒意。
蘇清雪低著頭,輕輕抿著那顆糖,眼圈突然有點紅。
這是她下鄉兩年來,吃過最甜的東西。
屋內煤油燈昏黃,灶坑裡的火噼啪作響。
陳希月趴在灶臺上舔著嘴唇回味,蘇清雪坐在炕頭含著糖,陳峰正彎腰檢視著地上的狼屍。
這破敗漏風的小屋,竟生出幾分從未有過的熱乎氣。
“對了哥。”
陳希月嘴裡含著糖,突然想起了啥,聲音低了下去,“剛才你不在,趙建國帶著幾個人來敲門了。”
陳峰動作一頓,手裡剛拿出來的剝皮刀在燈光下閃過一道寒芒。
“這癟犢子來幹啥?”
“他說……看見蘇知青往山裡跑了,怕出事,想進屋看看。”
陳希月撇撇嘴,一臉嫌棄,“但我看他那賊眉鼠眼的樣,分明是想進屋搜東西,還問咱家有沒有多餘的糧食。”
炕上的蘇清雪身子僵了一下。
趙建國。
那個總是戴著眼鏡、斯斯文文引用語錄,背地裡卻總用那種黏糊糊、像鼻涕蟲一樣的眼神盯著她的男人。
今天也是為了躲他的糾纏,她才慌不擇路跑進了深山禁區。
“搜東西?還要找人?”
陳峰直起腰,大拇指輕輕刮過鋒利的刀刃。
前世就是這孫子,趁著自己不在家,帶人把家裡僅剩的一點口糧以“集體徵用”的名義搶走,害得希月大病一場。
這筆賬,還沒算呢。
陳峰眼神一冷,冷笑道:
“趙建國那孫子敢來,我就敢讓他橫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