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首長配槍護送我去換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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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磚砌成的三號樓在冬日冷光下顯得莊嚴肅穆。

兩名武裝保衛人員持槍挺立。

陳峰緊了緊大衣領口,邁步走上前。

皮靴踩在壓實的積雪上,發出清脆的嘎吱聲。

“幹什麼的!”

左側的保衛人員橫起半自動步槍,槍口下壓,擋住去路。

陳峰停下腳步。

“找李雲山。”

保衛人員眉頭皺起。

“找李首長?有預約嗎?叫什麼名字?”

“陳峰。靠山屯來的。”

保衛人員上下打量陳峰一眼,轉身走進崗亭搖電話。

片刻後,保衛人員快步走出來。

態度大變。

他直接拉開鐵門。

“陳同志,李首長在二樓左手邊最裡面的辦公室等您。”

陳峰點頭致意,大步走進縣委大院。

樓道里鋪著綠色的水磨石地板。

暖氣管裡傳來熱水流動的嗡嗡聲。

二樓盡頭,紅漆木門虛掩著。

陳峰抬手敲了敲門板。

“進!”

中氣十足的聲音傳出。

陳峰推門而入。

辦公室面積不大,靠牆擺著兩個綠漆鐵皮檔案櫃。

李雲山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軍裝,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批閱檔案。

聽到動靜,李雲山抬起頭。

他摘下老花鏡,爽朗地笑了起來。

“大侄子!快過來坐!”

李雲山繞過辦公桌,大步走到陳峰面前。

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極大。

陳峰紋絲不動。

李雲山眼底閃過讚賞。

“你送的那條金鱗鯽,可是救了我的老命了。”

李雲山指著旁邊的待客沙發。

“這兩天我這胃裡暖烘烘的,連帶著胸口那塊彈片都不怎麼疼了。”

陳峰順勢坐下。

“李叔身體見好就行,長白山裡好東西多,下次我再給您弄兩條。”

李雲山拉過一把椅子坐在陳峰對面。

“別瞎折騰。”

“那金鱗鯽是可遇不可求的靈物,你能弄到一條已經是天大的造化。”

李雲山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

“說吧,今天來找李叔什麼事?”

“遇到難處了?”

李雲山放下茶缸,目光銳利。

“只要不犯原則性錯誤,在這縣城裡,李叔給你平事。”

陳峰沒有接話。

他解開大衣紐扣,手伸進貼身的內兜。

掏出一個用油紙嚴嚴實實包裹的長條形物件,放在了茶几上。

李雲山視線落在那包東西上。

“這是什麼?”

陳峰沒有回答,手指捏住油紙邊緣,一層一層剝開。

油紙褪去,裡面裹著一層暗紅色的棉布。

陳峰掀開紅布。

兩支粗壯、分叉極多、頂端圓潤且透著暗紅血色的梅花鹿茸暴露在空氣中。

淡淡的腥甜味瞬間在狹小的辦公室裡彌散開來。

李雲山夾著煙的手猛地一頓。

他站起身,走到茶几前俯下身子。

細密的絨毛。

飽滿的血色。

沒有半點破損和乾癟的痕跡。

李雲山轉頭看向陳峰,聲音發緊。

“特級血茸?”

陳峰靠在沙發背上,語氣平靜。

“剛出山,血氣全封在裡面了。”

李雲山雙手撐在茶几邊緣,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

他深知這東西的價值。

這是能吊命的神藥。

京城那些老首長,為了這麼一對品相完美的血茸,能把東三省翻個底朝天。

李雲山直起腰。

“你從哪弄來的?”

“老龍口禁區。”陳峰迴答。

“多大的鹿?”

“四百斤往上,極品雄鹿。”

李雲山眉頭擰成死結。

他重新打量眼前這個年輕人。

老龍口禁區是什麼地方他很清楚,那是連經驗最豐富的老獵戶都不敢輕易涉足的死地。

一頭四百斤的極品雄鹿,在那種複雜的林區裡警覺性極高,爆發力驚人。

單槍匹馬在老龍口乾掉這種猛獸,還能把鹿茸完好無損地取下來。

這身手,這膽識。

李雲山盯著陳峰挺拔的脊背。

二十年前長津湖冰天雪地裡那個揹著他狂奔的身影,和眼前這個年輕人徹底重疊。

李雲山坐回椅子上,臉色變得極度凝重。

“你想怎麼處理這東西?”

陳峰直言不諱。

“換錢,換票,我需要一張縫紉機票。”

李雲山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你想去黑市?”

陳峰點頭。

“鴿子市有專門收藥材的二道販子。”

“砰!”

李雲山猛地一拍大腿,指著陳峰的鼻子,聲音拔高。

“糊塗!”

“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麼風向?”

“投機倒把抓得有多嚴?”

李雲山站起身,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軍靴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噠噠作響。

“你弄幾隻野兔野雞去黑市換點棒子麵,那是為了餬口,上面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這是什麼?”

李雲山指著茶几上的血茸。

“這是價值連城的重寶!”

“這種級別的東西一旦在黑市露面,瞬間就會被人盯上。”

“那些二道販子哪個不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餓狼?”

“他們眼紅了,反手一個舉報,給你扣上一個‘倒賣國家珍稀資源’的帽子。”

李雲山停在陳峰面前,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那是殺頭的大罪!”

“你爹拿命換來的陳家獨苗,你要去吃槍子嗎!”

李雲山的怒吼在辦公室裡迴盪。

陳峰坐在沙發上,迎著李雲山憤怒的目光,沒有退縮。

“李叔。”

陳峰開口。

“我大姐被李二狗那畜生折磨了五年。”

“現在離了婚,回了孃家。”

“她有一手絕頂的硝皮子手藝。”

“我要給她買臺縫紉機,我要讓她靠自己的雙手,挺直腰桿做人。”

“我要讓陳家的人,天天吃白麵,頓頓吃肉。”

陳峰指著那對血茸。

“這是我拿命拼回來的本錢。”

“風險我認。”

屋內只剩下暖氣管裡水流的回聲。

李雲山看著陳峰眼底的堅決。

那股子為了家人拼命的狠勁,當年的陳大山也是這副模樣。

李雲山眼眶微紅。

他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後,拉開抽屜。

拿出一把配槍。

咔噠一聲扣在腰間的武裝帶上。

接著,他抓起椅背上的舊軍大衣披在肩上。

李雲山走到茶几前,抓起紅布和油紙,動作麻利地將鹿茸重新包裹嚴實。

他把紙包塞進陳峰懷裡。

“黑市不準去。”

李雲山語氣不容置疑。

“你是我陳大哥的兒子,我絕不能看著你走這種險棋。”

陳峰抱著紙包站起身。

“李叔……”

“閉嘴。跟我走。”

李雲山大步走向門口。

“這東西,必須走明路。”

“縣裡有國營土產藥材收購站,那裡的主任是我帶出來的兵。”

李雲山拉開辦公室的門。

“我親自帶你去。”

“我倒要看看,有我李雲山在這站著,誰敢壓價,誰敢給你扣帽子!”

陳峰握緊了懷裡的紙包,指關節微微發白。

他沒有再說謝字,大步跟上李雲山的步伐。

兩人快步走下樓梯。

縣委大院的空地上,一輛綠色的北京212吉普車停在雪地裡。

司機小王看到李雲山出來,立刻踩滅菸頭,拉開車門。

“首長,去哪?”

“國營藥材收購站。開快點。”

李雲山彎腰鑽進後座。

陳峰跟著坐進副駕駛。

“砰!”

車門重重關上。

風雪被徹底隔絕在車外。

發動機發出粗獷的轟鳴聲,排氣管噴出一股濃烈的白煙。

吉普車輪胎在雪地上瘋狂打滑。

幾秒鐘後,輪胎咬住壓實的雪面。

吉普車猛地竄出縣委大院,朝著街道盡頭疾馳而去。

車內暖氣開得很足,混雜著淡淡的汽油味。

陳峰看著窗外快速倒退的灰暗街景。

路邊的行人紛紛避讓這輛代表著絕對權力的軍綠色吉普車。

陳峰收回視線,手掌按在懷裡的油紙包上。

有李雲山親自出面背書。

這道政治保險,穩如泰山。

時代的交易壁壘被徹底打穿。

縫紉機票。

大筆的現金。

陳家原始積累的最關鍵一步。

馬上就要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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