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解放卡車進村(1 / 1)
“魚有。”陳峰停止敲擊桌面。
劉衛國眼睛亮了。
“不過這黑水河的冷水魚嬌貴,離了水活不過半天。”陳峰站起身,將那份蓋著紅戳的合同對摺,揣進貼身的衣兜。
“我懂!”劉衛國連連點頭,腰彎得更低。
“今天下午,你親自押車。”陳峰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
“把我大姐要的芒硝、工業鹽,還有供銷社孫主任批的布料,一併裝上那輛解放牌卡車。”
“送到靠山屯。”
“魚,我讓你帶回去。”
劉衛國大喜過望。
他轉頭對著門外大喊。
“備車!去庫房提貨!”
傍晚。
靠山屯的上空飄著各家各戶做晚飯的炊煙。
西北風颳得猛烈,捲起地上的雪沫子。
一陣沉悶巨大的引擎轟鳴聲撕裂了村裡的寧靜。
全村的狗同時狂吠起來。
路口的積雪被粗大的輪胎碾碎。
一輛軍綠色的解放牌大卡車亮著刺眼的探照燈,駛入靠山屯狹窄的土路。
排氣管噴出濃重的黑煙。
車輪碾壓著凍土,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村民們端著飯碗從屋裡跑出來。
趙建國裹著破棉襖站在知青點門口。
他死死盯著那輛只有縣裡大領導才能調動的卡車。
卡車徑直開到陳峰家那座新修的院子前。
穩穩停住。
車門推開。
劉衛國穿著呢子大衣跳下車。
他顧不上地上的泥水,轉身跑到副駕駛門外拉開車門。
陳峰踩著皮靴下車。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花。
劉衛國轉身對著車廂大吼。
“都愣著幹什麼!卸貨!”
四名穿著皮貨廠制服的裝卸工手腳麻利地翻下車廂。
一袋袋沉甸甸的芒硝被扛進陳家院子。
一袋袋雪白的工業鹽堆在牆角。
還有幾匹用油紙裹得嚴嚴實實的嶄新布料。
圍觀的村民越聚越多。
人群炸了鍋。
“那是工業鹽吧?這得多少錢?”
“你瞎啊,看那布料,那是城裡人穿的的確良!”
“陳家老二這到底是搭上哪路神仙了?”
趙建國雙手死死攥著門框。
指甲摳進木頭裡。
後槽牙咬得咯吱響。
他怎麼也想不通,一個被全村人看不起的二流子,憑什麼能讓縣裡的大卡車親自送貨上門。
陳峰站在院門口。
他沒有理會村民的議論。
目光掃過全場。
那些曾經嘲笑過、落井下石過的人,觸碰到他的眼神,紛紛低下頭往後退縮。
威立住了。
以後在這靠山屯,誰再想動陳家的人,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扛得住解放牌卡車的輪子。
卸完貨。
陳峰從後院的水缸裡撈出一條三斤多重的金鱗鯽。
用草繩穿了魚鰓,遞給劉衛國。
劉衛國雙手接過,嘴咧到了耳根。
“陳老弟,以後有事您說話,老哥哥隨叫隨到!”
卡車轟鳴著掉頭離開。
陳家院子恢復了平靜。
屋裡的氣氛卻熱烈到了極點。
鑄鐵爐子燒得通紅。
屋內溫暖如春。
陳峰走到炕邊。
從懷裡掏出那張摺疊整齊的合同。
遞給正在整理碎布頭的大姐陳秀蘭。
“大姐,看看這個。”
陳秀蘭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接住那張印著紅星皮貨廠抬頭的信箋紙。
她不識幾個字,但能看懂上面的數字。
“這……這是……”陳秀蘭的手指停留在“百分之三十”和“免檢”那幾行字上。
她抬起頭。
“皮貨廠以後的加工活兒,全歸咱們家。”陳峰指著紙上的紅泥印章。
“價格比市面上高三成。”
“而且,只要是你陳秀蘭做出來的皮子,免檢入庫,當場結錢。”
陳秀蘭的雙手劇烈顫抖起來。
薄薄的紙頁在她手裡嘩啦作響。
她低頭看著自己那雙佈滿老繭和凍瘡的手。
在李二狗家,這雙手只能換來發黴的窩頭和無盡的毒打。
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吃白飯的廢物。
現在,這雙手做出來的東西,能讓國營大廠免檢收貨。
大顆大顆的眼淚砸在信箋紙的邊緣。
暈開了紙上的墨跡。
陳秀蘭沒有哭出聲。
她死死咬著下唇。
把眼淚憋回去。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那臺嶄新的飛人牌縫紉機旁。
黑色烤漆在燈光下閃著光。
陳秀蘭拉開椅子坐下。
拿起旁邊一張已經硝制好的紅狐狸皮。
那是陳峰前幾天在老龍口獵到的。
蘇清雪和陳希月湊了過來。
她們從未見過縫紉機怎麼用。
陳秀蘭深呼吸。
腳掌踩上踏板。
噠噠噠噠噠。
清脆的機械聲在屋內響起。
陳秀蘭的手指在皮毛和機針之間穿梭。
沒有生疏和停頓。
腦海中那宗師級的皮毛硝制與縫紉技術,讓她的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了毫米。
皮板在針腳的帶動下快速移動。
粗糙的邊緣被包邊。
絨毛被巧妙梳理,縫合的痕跡徹底隱藏。
不到十分鐘。
一張原本只有半成品的紅狐狸皮,變成了一條華麗實用的禦寒圍脖。
蘇清雪看呆了。
她出身京城大院,見過百貨大樓裡那些老師傅的手藝。
但大姐剛才的操作,完全是另一種境界。
人跟機器就像長在了一起。
沒有多餘的動作。
效率高得可怕。
“大姐,你這手藝……”蘇清雪伸手摸了摸那條圍脖,觸感柔軟順滑。
陳秀蘭擦去眼角的淚水,臉上綻放出這幾年來最明亮的笑容。
“弟妹,明天開始,我教你。”
陳峰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
大姐的生產線徹底運轉起來了。
有了供銷社的原料,有了皮貨廠的銷路。
陳家的原始積累將以滾雪球的速度膨脹。
夜深了。
陳峰走到院子裡。
西北風依舊在刮。
半大的細狗“大黃”被拴在柴房門口。
它看到陳峰出來,立刻搖晃著尾巴撲上前。
陳峰從隨身空間裡取出一塊足有三斤重的帶骨鹿肉。
扔在雪地上。
大黃撲上去,鋒利的牙齒撕扯著生肉。
不到三分鐘。
三斤鹿肉連肉帶骨頭被吞得乾乾淨淨。
大黃舔著嘴角的血跡,抬頭看著陳峰,尾巴搖得更歡了。
顯然還沒吃飽。
陳峰皺起眉頭。
他蹲下身,摸了摸大黃粗壯的脖頸。
這狗長得太快了。
食量大得驚人。
靠山屯的獵戶養狗,平時只喂些棒子麵粥和打獵剩下的下水。
但大黃擁有大興安嶺細狗的血統,又被系統技能馴化過。
它的骨骼和肌肉密度遠超普通獵犬。
單純靠打獵剩下的邊角料,根本填不飽它的肚子。
長白山老龍口禁區裡的野獸雖然多,但陳峰不可能每天都有時間進山打獵專門餵狗。
以後進山遇到更兇險的獵物,大黃是他最得力的幫手。
必須保證它的營養跟得上。
陳峰站起身,看著院子角落裡那片空地。
養殖。
必須搞可持續的飼料來源。
野兔、狍子,甚至野豬。
只要能形成規模,不僅能解決大黃的伙食問題,還能成為另一條穩定的財路。
陳峰在心裡盤算著開春後的圈地計劃。
主屋的門被推開。
蘇清雪披著陳峰的舊軍大衣走出來。
她手裡端著一杯熱水。
遞給陳峰。
“怎麼還不睡?”陳峰接過水杯,手指觸碰到她溫熱的手背。
蘇清雪沒有抽回手。
她看著院子裡堆積如山的芒硝和工業鹽。
“皮子放久了會壞。”蘇清雪的聲音裡透著盤算。
“今天送來的原料太多了,劉廠長那邊肯定也急著要貨。”
她轉頭看著陳峰。
“光靠大姐一個人,就算她不吃不睡,忙到明年也做不完這一批。”
蘇清雪咬了咬下唇。
“會不會……耽誤了廠裡的交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