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開啟養殖大計(1 / 1)
大黃站起來了。
四條腿繃直,鼻尖對著陳峰手裡的槍,尾巴搖得像撥浪鼓。
陳峰拍了拍它的腦袋。
“今天不殺。”
大黃歪頭。
“抓活的。”
陳峰把撅把子掛回牆上。
今天這趟活兒不需要槍。他從柴房角落翻出昨晚搓好的麻繩活釦套索,總共十二副。
又把二叔上個月織的舊漁網拽出來,抖了抖灰,捲成一卷綁在揹簍上頭。
王胖子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嘴裡叼著半根玉米棒子,肩膀上扛著一根白蠟杆子。
“峰哥,我跟你!”
“不用。”
“那山裡萬一——”
“帶你去你能幹啥?幫豬仔數腿?”
胖子被噎住了。嘴裡的玉米棒子咬了一半懸在那兒,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陳峰沒再理他。背上揹簍,腰間別好剝皮刀,朝院門走。
門口站著個人。
蘇清雪圍著那條格紋羊毛圍巾,鼻尖凍得發紅。
手裡攥著兩個滾燙的煮雞蛋,蛋殼上還沾著鍋底的草木灰。
她沒說別的。
把雞蛋往陳峰大衣兜裡一塞。
“抓不到也沒事。”
頓了一下。
“安全第一。”
陳峰低頭看她。這雙眼睛在早晨的日光底下,瞳仁是淺琥珀色的。睫毛上掛著一粒沒化開的霜。
他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尖。
“等我回來加餐。”
轉身出了院子。
大黃躥在前面,四條腿刨開積雪,跑出去三丈遠又折回來,繞著陳峰的腿打轉。
身後傳來蘇清雪的聲音,被風削得斷斷續續。
“……早點回來。”
陳峰沒回頭。嘴角翹了一下。
進了山。
老龍口的雪比村裡厚出兩尺。踩下去沒過小腿,拔出來的時候帶著整塊冰碴子。
普通人走這種路,半個時辰就得趴下。
陳峰腳步不停。
系統強化過的雙腿在深雪裡趟出一條直線。撥出的白氣還沒散開,人已經往前邁了三步。
他閉了閉眼。
意念一動。
視野變了。
漫山遍野的白色褪成底色。灌木叢、倒伏的枯木、埋在雪下的石頭——所有死物的輪廓變成淡灰色的虛影。
活物亮起來了。
左前方八十米,兩隻雪兔窩在枯樹根下,體表泛著淡綠色的微光。
右側山坡一百二十米,三隻飛龍鳥蹲在落葉松的枝杈間,游標是淺藍色。
都不是他要的。
陳峰調整過濾條件。
成年獵物的游標暗下去。視野裡只剩下一種顏色——代表幼崽的金色光點。
零星幾個。
太遠。太散。
他繼續往深處走。
翻過第二道山樑的時候,大黃突然停了。
前爪刨著雪面,鼻孔翕動。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陳峰蹲下來。
雪地上有一片被反覆踩踏的痕跡。蹄印雜亂,深淺不一。大的有碗口粗,小的跟銅錢差不多。
野豬群。
而且帶崽。
他抬頭。系統視野裡,正前方三百米的背風山坳方向,密集地閃爍著七八個金色光點。
找到了。
陳峰從揹簍裡取出漁網,展開檢視了一遍網眼和邊繩。又把十二副活釦套索分成兩組,六副掛在腰間,六副塞進大衣內兜。
然後蹲到大黃面前。
一人一狗對視。
陳峰伸出右手,掌心朝下,緩緩往左推了一下。
大黃的耳朵豎起來。
他又用手比了個半圓的弧線,從左往右划過去,最後手指指向正前方那片山坳。
“圍。”
只說了一個字。
“不咬。”
又一個字。
大黃低吼一聲。轉身躥入灌木叢,身影眨眼就沒了。
陳峰不走正面。他繞到山坳西側的高處,踩著裸露的岩石攀上一塊凸出的崖壁。居高臨下,整個谷口盡收眼底。
山坳不大。兩側是陡峭的碎石坡,正前方有一道不到兩米寬的豁口,是野豬群進出的唯一通道。
天然的口袋陣。
陳峰把漁網一端系在崖邊的老松樹幹上,另一端攥在手裡。網面垂下去,剛好能封住整個豁口。
等。
三分鐘。
五分鐘。
山坳深處傳來動靜。
先是母豬急促的哼哼聲。
然後是碎蹄子踩雪的噼啪聲。
大黃出現在山坳後方的山脊線上。
它沒叫。沒撲。
只是站在那裡。
弓著腰,四肢微曲,尾巴壓低,兩隻眼睛死死盯著坳底的豬群。
母豬炸毛了。
護崽的本能讓它把七八隻豬仔往身後拱。但大黃開始移動了——不是衝鋒,是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沿著山脊往下壓。
每走一步,母豬就往後退一步。
豬仔們擠在一起,吱吱叫著往豁口方向湧。
陳峰攥緊了網繩。
大黃突然加速。
不是朝豬群衝,而是從側翼切入,堵死了母豬折返的路線。
母豬瘋了。
它嗷地一聲衝向豁口,身後拖著一串亂竄的豬仔。
蹄聲密集。雪沫飛濺。
領頭的母豬剛衝出豁口——
陳峰鬆手。
漁網從崖壁上方兜頭罩下來。
母豬衝勁太猛,一頭撞進網裡,帶著慣性在雪地上翻滾了兩圈。網繩纏住了它的蹄子和獠牙。它越掙扎,網越緊。
陳峰要的不是母豬。
他從崖壁上跳下去。落地的時候雪花炸開一片。三步衝到網前,雙手抓住網沿,把纏在母豬身上的網面撕開一個口子。
母豬嗷叫著掙脫出去。頭也不回地鑽進了對面的樹林。
網裡剩下七隻豬仔。
最大的十來斤,最小的跟成年人的鞋差不多長。一個個在網兜裡拱來拱去,叫聲尖得扎耳朵。
陳峰從腰間取下麻繩,三下五除二把網口扎死。
大黃從山坳裡跑出來。
繞著網兜轉了兩圈。低頭嗅了嗅。打了個噴嚏。
嫌臊。
“嫌什麼嫌。”陳峰拍了它一巴掌。“以後你的伙食全指望這幫小東西。”
豬仔搞定了。接下來是飛禽。
陳峰把網兜系在老松樹上,帶著大黃繼續往東走了半里地。
飛龍鳥膽小。不能用驅趕的法子,驚飛了就白瞎。
他選了一片飛龍鳥頻繁出沒的落葉松林。在三棵樹之間拉起套索陣,繩圈貼著地面,用松針和碎雪覆蓋住。然後從空間裡取出一把碎玉米粒,撒在繩圈中央。
自己退到二十步開外。蹲下。不動。
大黃趴在他腳邊,下巴擱在前爪上。
等了一刻鐘。
第一隻飛龍鳥落地了。腦袋一點一點地啄食玉米粒。
第二隻。第三隻。
第七隻落地的時候,陳峰猛拽繩頭。
六副套索同時收緊。四隻飛龍鳥被繩圈套住了爪子,撲騰著飛不起來。剩下的驚叫著飛散。
夠了。
他又用同樣的法子,在灌木叢邊套了五隻雪兔。
揹簍塞不下了。陳峰把獵物分裝,大件綁在揹簍外側,小件揣在懷裡。飛龍鳥翅膀扎住,雪兔腿捆住,全是活的。
回程的路上,太陽已經偏西了。
橘紅色的光從樹梢間漏下來,在雪面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陳峰走得快。
經過村北山圍子外圍一片白樺林的時候,他放慢了腳步。
不是累了。
是大黃的反應不對。
大黃的鼻子貼著地面,耳朵一會兒豎起一會兒壓平。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低吼。但不是面對獵物時的興奮。
是警惕。
陳峰蹲下來。
雪地上有腳印。
三串。
間距均勻。步幅一致。不是村裡人那種深一腳淺一腳的趟雪走法。
鞋底紋路很清晰。“V”字形防滑齒。制式膠鞋。
跟他上次在黑水河邊看到的一模一樣。
陳峰沒碰那些腳印。
他站起來。目光順著腳印的方向看過去。
三串腳印從東北方向過來,繞著村子外圍走了半圈,在一處能俯瞰靠山屯全貌的高坡上停留過。雪被踩得瓷實,至少站了一刻鐘。
然後原路返回。
不是獵人。獵人不走回頭路。
不是過路的。過路的不會在高坡上站那麼久。
陳峰用腳尖把最清晰的那個鞋印周圍的浮雪撥開了一些。鞋碼四十二。右腳外側磨損重,走路時右腳外翻——這是長期坐辦公室、突然進行長距離徒步的人才有的磨損方式。
他用雪重新蓋住了腳印。
什麼都沒動。
大黃湊過來嗅了嗅,被陳峰按住脖子。
“走。”
傍晚。
靠山屯村口的老柳樹底下,幾個老漢蹲著抽旱菸,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閒話。
胖子孃的大嗓門從陳家院子方向傳過來,隔三條巷子都聽得見。
“——再緊一點!毛往裡壓!對對對就這樣——”
正聊著。
有人愣住了。
遠處的土路上,陳峰推著木板車出現在視線盡頭。板車上摞著好幾個用樹條和麻繩紮成的籠子。
籠子在動。
吱吱——嗚嗚——撲稜稜——
豬叫。鳥撲騰。兔子蹬腿。
整輛板車跟活了一樣在路上顛。
蹲著的老漢全站起來了。旱菸鍋子忘了磕。
陳峰推著車進了村。
大黃昂首闊步走在前面。尾巴翹得高高的。
籠子裡的豬仔拱得板車直晃。四隻飛龍鳥被紮了翅膀,在小籠子裡咕咕叫。五隻雪兔擠在一起,紅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村民們從各家各戶湧出來。
沒人說話。
都在看。
眼珠子釘在那些籠子上,拔不下來。
打獵的人,打了一輩子獵的人,見過扛著死狍子回來的,見過拖著野豬回來的,見過揹著熊掌回來的。
沒見過拉著一板車活物回來的。
這不是打獵。
這是進貨。
陳峰推車進了自家院子。
蘇清雪從屋裡跑出來。圍裙都沒摘。
看見板車上那些活蹦亂跳的籠子,眼睛亮了。
陳峰卸下揹簍。從兜裡摸出那兩個雞蛋。
涼了。
他把蛋往蘇清雪手裡一塞。
“回去熱熱再吃。”
頓了一下。
“明天開始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