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夜襲馬隊人仰馬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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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靠山屯。

北風捲著清雪砸在窗戶紙上,發出沙沙的響聲。月亮被厚重的烏雲遮得嚴實。

村東頭土坯房裡,馮大壯猛地從火炕上翻身坐起。

他一把抓起枕頭底下的鐵棍,光著腳踩在地上,耳朵貼著門縫。

風聲裡夾雜著雜亂的悶響。

是馬蹄聲。且不止一匹。

馮大壯套上棉襖,撞開門衝進風雪裡,直奔陳家大院。

陳家大院正房的門簾已經掀開。陳峰披著舊軍大衣站在廊下,手裡沒拿那杆撅把子,只捏著半根沒點燃的煙。

大黃趴在他腳邊,喉嚨裡壓著低沉的呼嚕聲,前腿的舊疤在暗夜裡格外扎眼。

“峰哥,來活了。”馮大壯壓低嗓音,握緊鐵棍,“聽動靜不下七八匹馬,直奔村口來的。我回去拿槍?”

陳峰把煙別在耳朵後頭。

“拿什麼槍。”陳峰拍了拍大黃的腦袋,“大半夜放槍,把民兵招來算誰的?對付這幫狗東西,用不著浪費子彈。”

“那怎麼整?他們這是要踏平咱們院子。”

“踏平?”陳峰冷笑一聲,“今晚讓他們連村口的榆樹皮都摸不著。你守在院子裡,不管聽見什麼動靜,誰也不許出來。”

陳峰轉身衝西屋喊了一句。

“胖子,跟我走。”

王胖子提著褲子從廂房竄出來,手裡拎著把劈柴斧頭。

陳峰帶著王胖子和大黃,抄小道摸向村口。

目標很明確。白樺林外那條必經的土路,連著黑水河的淺灘。

“峰哥,咱們就三個人,硬剛馬隊?”王胖子牙關打顫,分不清是凍的還是怕的。

“剛個屁。”陳峰停在黑水河灘的蘆葦蕩前,“白天讓你潑在土路上的兩桶水,凍實誠了嗎?”

“凍得透透的,光溜溜跟鏡子一樣。”

“絆馬索呢?”

“按你說的,麻繩浸了水,貼地拉在兩棵老榆樹中間,現在凍得跟鐵絲一樣硬,晚上根本看不見。”

陳峰點頭。他蹲下身,雙手捧住大黃的腦袋。

腦海中,山野之王面板微光閃爍。

中級馴獸精通啟用。

陳峰的意識透過無形的通道,與大黃連線。

去後頭那個山坳,白天我撒了摻著空間靈泉的橡子粉,那群野豬應該還在那兒拱食。把它們全往冰面上趕,越快越好。陳峰在心裡下達指令。

大黃低嗚一聲,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竄入蘆葦蕩深處。

陳峰拉著王胖子爬上老榆樹粗壯的枝幹,隱入黑暗。

馬蹄聲越來越近。

風雪中,八匹高頭大馬闖入視線。

領頭的正是賴子三炮。他裹著厚重的黑貂皮,手裡拎著一根帶刺的馬鞭。旁邊跟著缺了半邊耳朵的馬大牙。

“三炮哥,咱今晚真要砸了姓陳的院子?”馬大牙縮著脖子問。

“砸?我要連人帶院子一起平了!”賴子三炮啐了一口唾沫,“敢在我的地盤搶食,還敢扣我的套子。今晚不給他放點血,以後松花江上的兄弟怎麼看我!”

“可那小子有槍,手底下還有個當過兵的愣頭青。”

“有槍怎麼了?八匹馬衝進去,一輪踩踏就全成肉泥了。給我夾緊馬肚子,衝進村先放火!”

賴子三炮揚起馬鞭,狠狠抽在馬屁股上。

馬匹吃痛,嘶鳴著加速,直衝村口。

馬隊剛踏上黑水河灘的土路。

蘆葦蕩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狼嚎。

那是大黃的叫聲,但在中級馴獸精通的加持下,威壓成倍放大。

緊接著,蘆葦蕩劇烈搖晃。

“轟隆隆——”

一群黑壓壓的野豬從一人高的蘆葦叢裡瘋了一樣竄出來,少說有十幾頭。領頭的公豬獠牙外翻,雙眼通紅,直奔馬隊橫衝直撞。

“臥槽!哪來的野豬群!”馬大牙驚呼。

馬是極其敏感的動物。被狼嚎驚嚇,又被野豬群正面衝撞,八匹馬瞬間炸群。

賴子三炮死命勒住韁繩,但胯下的棗紅馬已經不受控制地人立而起。

馬蹄重重落下。

偏偏落在了王胖子白天潑水結成的那片冰面上。

鐵蹄打滑,棗紅馬失去重心,龐大的身軀猛地向側面摔倒。

賴子三炮被直接甩飛出去,在冰面上出溜出十幾米,一頭撞在老榆樹的樹幹上,眼冒金星。

後面的馬匹收不住腳,連環追尾。

有兩匹馬驚慌失措地往前衝,馬腿剛好絆在凍得梆硬的麻繩上。

“咔嚓”兩聲脆響。

馬腿折斷,連人帶馬翻滾在地。

一時間,馬嘶聲、人的慘叫聲、野豬的哼哧聲混成一團。

野豬群根本不戀戰,踩著倒地的馬匹和人,一窩蜂衝進了對面的林子裡。

陳峰蹲在樹杈上,看著下面的人仰馬翻,嘴角勾起冷笑。

賴子三炮捂著被撞破的額頭,從冰面上爬起來。滿手是血。

“有埋伏!姓陳的下黑手!”馬大牙被壓在馬肚子底下,鬼哭狼嚎。

賴子三炮拔出腰間的開山刀,四下張望。

四周只有呼嘯的風雪,連半個人影都沒有。

“陳峰!你個縮頭烏龜!有種出來單挑!”賴子三炮氣急敗壞地怒吼。

回應他的只有風聲。

賴子三炮看著折了腿的馬,和躺在地上哀嚎的手下,心直往下沉。

連人家的面都沒見著,自己這邊已經廢了兩匹馬,傷了五六個兄弟。這要是傳出去,他賴子三炮的臉往哪擱。

“撤!先把傷馬弄走!”賴子三炮咬牙切齒。

“三炮哥,馬腿折了,走不了了!”

“那就宰了帶肉走!總不能留給姓陳的過年!”

幾個人手忙腳亂地給傷馬放血,連拖帶拽地往回撤。來時氣勢洶洶,走時像一群喪家之犬。

陳峰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

“行了,戲唱完了,回家睡覺。”

王胖子嚥了口唾沫,看著陳峰的眼神像在看活神仙。

“峰哥,你這招也太絕了!連野豬都聽你的?”

“碰巧罷了。誰讓他們大半夜不睡覺來招惹野豬。”陳峰跳下樹,順手收起絆馬索。

這筆賬,賴子三炮只能算在野豬頭上。

村口發生的一切,早就驚醒了靠山屯的村民。

楊瘸子趴在自家院牆的豁口處,把整個過程看得一清二楚。

他搓著凍僵的手,轉頭對自家婆娘說:“看見沒?賴子三炮這種活閻王,在峰子面前連個屁都放不出來。以後村裡誰敢說峰子一句不是,老子第一個拿柺棍敲他!”

劉嬸一家也躲在窗縫後頭。

劉根生腿上的傷還沒好利索,看著外面撤退的馬隊,長出一口氣。

“峰子這是給咱們全村擋了災啊。明天把你醃的那幾條魚給陳家送去。”

陳家大院。

陳峰推開堂屋的門。

一股暖氣撲面而來。火牆燒得正旺。

蘇清雪穿著單衣站在地中央,手裡死死攥著一把剪子。眼眶通紅,嘴唇咬得發白。

裡屋的炕角,希月用被子蒙著頭,只露出一雙大眼睛。

看到陳峰全須全尾地走進來,蘇清雪手裡的剪子“咣噹”一聲掉在地上。

她不管不顧地撲過去。

陳峰往後躲了半步。

“別碰,我身上全是風雪,涼。”

蘇清雪不聽,一頭扎進他懷裡,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腰。

“你嚇死我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陳峰嘆了口氣,把凍得通紅的雙手在軍大衣上使勁蹭了蹭,直到搓出熱乎氣,才捧起她的臉。

“哭什麼。幾個跳樑小醜而已,連咱們家院牆都沒摸著就被我收拾了。”

“我聽到馬叫聲了,還有人在喊殺人。”

“那是他們自己摔的。”陳峰用拇指抹掉她眼角的淚珠,“我連一根手指頭都沒動。這幫人壞事做盡,連山裡的野豬都看不下去了。”

蘇清雪仰著頭,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外面的風雪再大,只要他在,這個家就塌不下來。

她踮起腳,在陳峰的下巴上飛快地親了一下,然後紅著臉轉身跑進裡屋。

陳峰愣在原地,摸了摸下巴,嘴角咧到耳根。

“哥,你是不是傻笑呢?”希月從被窩裡探出頭。

“閉嘴,睡覺!”

第二天清晨。

靠山屯炸了鍋。

村口冰面上的大灘血跡,和老榆樹上撞掉的樹皮,成了全村人議論的焦點。

“聽說了沒?賴子三炮昨晚帶人來屠村,結果碰上山神爺顯靈,派了一群野豬把他們給拱了!”

“什麼山神爺,我看著是峰子乾的。峰子現在就是咱們靠山屯的保護神!”

流言越傳越玄乎,陳峰在村民心裡的地位直線拔高,連老支書王大拿都專門跑去村口看了兩眼,揹著手直點頭。

而此時的陳峰,正蹲在自家灶房裡。

灶膛裡的火苗舔著鍋底。

陳峰往鍋裡切了幾片老薑,又捏了一撮紅糖撒進去。

蘇清雪這幾天身上不痛快,得喝點熱乎的。

大黃趴在灶臺邊,啃著一塊帶肉的骨頭。

馮大壯挑著兩桶水從外面走進來,看著陳峰熟練地攪動勺子,撓了撓頭。

“峰哥,外面都傳瘋了,說你是活霸王。你咋還有心思在這熬糖水?”

陳峰盛出一碗紅糖姜水,端在手裡吹了吹。

“活霸王也得伺候媳婦。外面的事外面了,家裡的日子得往熱乎了過。”

他端著碗往正屋走。

賴子三炮吃了個啞巴虧,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陳峰心裡盤算著,這把火已經燒起來了,接下來,就該輪到縣林業站那個姓許的副站長了。

證據鏈已經齊備,是時候收網了。

“清雪,起來喝水。”陳峰用腳挑開門簾。

屋裡傳來蘇清雪軟糯的應答聲。

外面的風雪停了,太陽從老龍口的山脊線上爬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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