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紫貂皮引蛇出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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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峰高舉鎬頭,鐵尖帶著風聲砸向地面。

“砰!”

火星四濺。

半埋在土裡的青石被硬生生鑿出一道豁口。

陳峰沒有停頓,雙臂肌肉暴起,鎬頭再次落下。

“砰!”

“砰!”

連續三下,臥牛大的青石松動了。

陳峰扔下鎬頭,雙手摳住石縫,大喝一聲。

幾百斤重的石頭被他連根拔起,翻滾著砸向一旁。

周圍看熱鬧的村民全閉了嘴。

這特麼還是人嗎?

劉根生嚥了口唾沫,往後退了兩步。

陳峰抹了把汗,系統面板上【體魄強化】的進度條穩穩頂在滿格。

痠痛感剛冒頭就被壓了下去。

得快點。

十畝地,三天。

不拿出點非人的做派,鎮不住這幫看笑話的。

他餘光掃向村口方向。

那個鬼鬼祟祟的影子已經不見了。

魚咬鉤了。

陳峰嘴角挑起一抹冷笑,彎腰撿起鎬頭繼續幹活。

靠山屯陳家大院外。

陳玉芬貼著土牆根,探頭往院裡看。

院子裡靜悄悄的。

蘇清雪帶著孩子去送飯了,陳秀蘭和林婉秋去後山撿柴火。

陳峰那小子在亂石坡賣苦力。

天賜良機。

陳玉芬摸了摸兜裡吳幹事給的兩張大團結,心裡盤算開了。

吳幹事讓她搞破壞,砸機器或者毀料子。

但她昨天可是親眼看見了。

那揹簍裡露出來的,是紫貂皮!

一張紫貂皮,鎮上倒爺能給到三百塊!

有了這錢,還管什麼吳幹事?

直接蓋三間大瓦房,給兒子娶個城裡媳婦!

陳玉芬嚥了口唾沫,推開虛掩的院門。

躡手躡腳溜進院子。

前院沒人。

後院的豬圈裡傳來哼哼聲。

她直奔西屋作坊。

門沒鎖,一推就開。

屋裡光線有些暗,但那臺嶄新的飛人牌縫紉機反著光。

縫紉機臺面上,放著一個竹編笸籮。

笸籮裡,靜靜躺著一張泛著紫光的貂皮。

陳玉芬呼吸急促起來。

她兩步跨過去,伸手摸上貂皮。

軟。

滑。

毛尖上還帶著銀針一樣的光澤。

極品!絕對是極品!

陳玉芬一把將貂皮抓起來,胡亂往懷裡塞。

“得手了!”

她轉身就要往外溜。

就在這時,門後陰影裡傳來一聲極低的喉音。

“嗚——”

陳玉芬頭皮一炸。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一道黃色的殘影猛地撲出。

大黃一口咬住陳玉芬的棉褲腿,死命往後拖。

“啊!”

陳玉芬慘叫一聲,摔在地上。

懷裡的貂皮掉了出來。

她拼命蹬腿,想把大黃踹開。

大黃根本不鬆口,鋒利的牙齒已經穿透了棉褲,咬到了肉。

“死狗!滾開!”

陳玉芬順手抄起旁邊的頂針笸籮砸過去。

大黃偏頭躲開,嘴上卻咬得更緊,喉嚨裡發出撕裂般的低吼。

裡屋的門簾突然掀開。

希月站在門檻上,手裡攥著一個銅哨子。

那是陳峰早上出門前塞給她的。

希月深吸一口氣,鼓起腮幫子,用力吹響。

“嗶——”

尖銳的哨聲劃破了靠山屯的寧靜。

亂石坡上。

陳峰動作一頓。

哨聲傳來了。

他扔下鎬頭,抓起搭在樹杈上的粗布褂子。

“大壯,帶上傢伙,跟我走。”

馮大壯二話不說,拎起鐵鍬跟在後面。

兩人大步往村裡趕。

村民們面面相覷,也跟著往陳家大院跑。

陳峰推開院門。

西屋門口,陳玉芬癱在地上,鬼哭狼嚎。

大黃死死咬著她的褲腿,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痕跡。

紫貂皮掉在一旁,沾了些灰土。

希月站在臺階上,手裡還舉著哨子,小臉繃得緊緊的。

陳峰走過去,摸了摸希月的頭。

“幹得好,進屋找嫂子去。”

蘇清雪剛才已經跟著人群跑回來了,此刻正站在院門邊,冷眼看著地上的陳玉芬。

陳峰轉頭看向馮大壯。

“大壯,去大隊部。”

馮大壯提著鐵鍬就要上前:“打斷哪條腿?”

“不打。”陳峰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去請張大隊長和吳幹事。就說我這兒丟了軍需特供物資,抓著賊了。是大案,讓他們趕緊來。”

馮大壯一愣,隨即咧嘴笑了。

“明白!”

他轉身跑出院子。

陳玉芬一聽“軍需特供物資”,嚇得臉都白了。

“大峰!大峰你不能這樣!我是你親姑啊!”

她顧不上腿上的疼,掙扎著往陳峰這邊爬。

陳峰往後退了一步,避開她的手。

“大黃,鬆口。”

大黃松開嘴,退到陳峰腳邊,依然齜著牙。

陳玉芬爬起來,指著地上的貂皮。

“我沒偷!我就是看看!我是你親姑,我看看怎麼了?”

陳峰沒理她,轉身拿起那張紫貂皮,抖了抖灰。

“看看需要往懷裡塞?”

圍觀的村民指指點點。

“這陳玉芬真不要臉,連親侄子的東西都偷。”

“那皮子看著就值錢,偷去賣了吧。”

陳玉芬急了,衝著人群破口大罵。

“放屁!我是他長輩!我拿他點東西怎麼了?”

院外傳來腳步聲。

張全福和吳幹事快步走進來。

張全福本來在家喝茶,聽說陳峰家出了事,心裡還挺高興。

以為是吳幹事安排的後手起作用了。

結果一聽是“軍需特供物資失竊”,冷汗直接下來了。

這帽子太大,他頂不住。

吳幹事更是臉色陰沉。

他讓陳玉芬搞破壞,沒讓她偷東西!

這個蠢貨!

“怎麼回事?”張全福板著臉問。

陳峰把紫貂皮扔在石碾盤上。

“張大隊長,吳幹事,你們來得正好。”

陳峰指著陳玉芬。

“這人溜進我作坊,偷盜軍需特供物資,被我抓了現行。”

吳幹事走上前,看了眼貂皮。

“陳峰,話別說得那麼難聽。這是你親姑,可能就是誤會。”

他想把事情壓下來。

真要鬧大了,陳玉芬把他供出來就麻煩了。

陳峰冷笑一聲。

“誤會?”

他走到炕櫃前,開啟暗格,拿出一個生鏽的鐵皮盒。

鐵皮盒開啟,裡面是幾張發黃的信紙和一張欠條。

陳峰拿起欠條,轉過身,舉到眾人面前。

“既然吳幹事說是親姑,那咱們就論論親情。”

全場安靜下來。

陳峰盯著陳玉芬,聲音不大,卻像刀子一樣刮過每個人的耳朵。

“一九六零年冬,我爹復員。安置費二百四十塊。”

“陳玉芬跑來,哭著說家裡要蓋房,借走二百塊。打下這張欠條,說一年還清。”

陳峰抖了抖手裡的紙。

“十年了,一分沒還。”

陳玉芬臉色慘白,往後縮了縮。

“我……我家裡也困難……”

“困難?”陳峰打斷她。

他放下欠條,拿起那三封發黃的信紙。

“一九六八年秋,我爹肺病咳血,下不了炕。”

“他給陳玉芬寫了第一封信,借三十塊錢看病。沒回音。”

“他以為信寄丟了,寫了第二封。還是沒回音。”

陳峰舉起第三封信,手指骨節發白。

“這是第三封信的底稿。”

“上面只有一句話。”

陳峰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後釘在陳玉芬臉上。

“‘姐,你還在不在’。”

院子裡鴉雀無聲。

劉嬸捂著嘴,眼圈紅了。

陳峰把信紙拍在石碾盤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三封信,一封沒回。”

“我爹沒錢看病,拖成癆病,兩年後人沒了。”

“下葬那天,你陳玉芬隔著二十步哭了兩嗓子就走了。”

“連棺材板子都沒摸一下!”

陳峰步步緊逼,走到陳玉芬面前。

“我爹那二百塊的救命錢,你揣了十年。”

“現在,你又跑到我家裡,偷我給我媳婦做嫁衣的皮子!”

陳峰指著那張紫貂皮。

“你的心,是鐵打的嗎!”

陳玉芬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村民們炸鍋了。

“真不是東西!”

“拿親弟弟的救命錢蓋房子,連面都不露!”

“這種人就該抓去蹲笆籬子!”

輿論徹底倒向陳峰。

張全福見勢不妙,趕緊往後退了一步,撇清關係。

吳幹事咬著牙,知道今天這事沒法善了了。

“既然是偷盜,那就公事公辦。”吳幹事硬著頭皮說。

陳峰看著他。

“吳幹事說得對。數額巨大,性質惡劣,直接送公社保衛科吧。”

陳玉芬一聽要送保衛科,徹底慌了。

她猛地撲向吳幹事。

“吳幹事!是你讓我來的!你給了我兩張大團結,讓我來砸機器的!”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吳幹事臉色鐵青,一腳踹開陳玉芬。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什麼時候給你錢了!”

陳峰眯起眼睛。

果然是這孫子搗的鬼。

他沒當場戳破,只是對馮大壯使了個眼色。

“大壯,幫張大隊長把人綁了,送公社。”

馮大壯找來麻繩,三兩下把陳玉芬捆了個結實。

陳玉芬還在破口大罵,吳幹事讓人拿破布堵了她的嘴。

張全福擦了擦額頭的汗。

“陳峰啊,這事是大隊沒管好。人我帶走了,一定嚴肅處理。”

陳峰點點頭。

“有勞張大隊長。”

張全福讓人押著陳玉芬往外走。

吳幹事走在最後。

快出門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陳峰。

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陳峰,本事不小。”

他冷笑一聲。

“不過,亂石坡的軍令狀可還立著。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

吳幹事目光掃過那張紫貂皮。

“你那五十畝林地的批文,可是要五百塊承包費的。”

“明天要是拿不出錢,或者地沒翻完。”

“你這作坊,照樣得關門!”

吳幹事甩手走了。

院子裡恢復了安靜。

蘇清雪走到陳峰身邊,握住他的手。

手心裡全是冷汗。

陳峰反握住她的手,捏了捏。

他轉頭看向馮大壯和王胖子。

“地還沒翻完。”

陳峰拿起鐵鍬。

“走,接著幹。三天開荒,我一天都不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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