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省大樓不敢收貨(1 / 1)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讓我走一趟?”
陳峰站在院門正中,敞開的衣襟露出裡頭結實的肌肉輪廓。他夾著那根大前門,菸頭忽明忽暗。
吳幹事被這句話頂得臉色鐵青。他往後退了半步,指著陳峰的鼻子罵。
“陳峰!你別猖狂!今天省百貨大樓的周幹事親自來了,還有公社保衛科的同志!你那件紫貂大衣就是投機倒把的鐵證!人贓並獲,你還想抵賴?”
吳幹事身後的幾個戴紅袖章的保衛科幹事往前湊了湊。
陳峰吐出一口菸圈。
得先把這幾個嘍囉晾一邊。
正主是那個穿呢子大衣的周秉義。
周秉義從吉普車上下來,眉頭緊鎖。他原本是來談合作的,半路被吳幹事截住,非說陳峰是投機倒把分子。他不想蹚渾水,但來都來了,總得看一眼貨。
周秉義越過吳幹事,目光越過陳峰的肩膀,投向院子裡晾衣架上的那件大衣。
就這一眼,他的腳步定住了。
陳峰側過身,讓出一條道。
魚咬鉤了。
周秉義根本沒管吳幹事在旁邊叫喚什麼。他快步走進院子,停在鐵背銀腹紫貂大衣前。
大衣在陽光下泛著銀色的流光。
周秉義伸出手,指尖剛碰到皮毛,整個人打了個激靈。
他做皮貨採購十幾年,過手的極品皮子無數。
但眼前這件,超出了他的認知。
周秉義湊近領口,眯起眼睛找接縫。
沒有。
順著毛捋,逆著毛找,全找不到針腳。
“這……這是怎麼縫上去的?”周秉義聲音發顫。
他轉頭看向袖口。
兩張紫貂皮的成色原本應該有細微差異,但這件衣服上,顏色過渡得渾然一體,深紫色的底絨裡挑出銀色的針毛,毫無破綻。
“古法染色?失傳的手藝?”周秉義猛地轉頭盯著陳峰。
陳峰把菸頭扔在雪地裡踩滅。
“這衣服,省大樓吃得下嗎?”
周秉義嚥了口唾沫。
這件衣服要是掛在省百貨大樓的櫥窗裡,絕對能引起轟動。別說省裡,就算送到京城友誼商店,也是鎮店之寶。
買斷這個款式,省大樓的高階品牌就立住了。
他腦子裡已經盤算好回省城怎麼跟領導彙報。
吳幹事見周秉義兩眼放光,心裡急了。
方少可是交代過,絕對不能讓陳峰搭上省大樓的線。
吳幹事跑進院子,擋在周秉義和大衣中間。
“周幹事,你看清楚了,這是贓物!陳峰僱傭勞動力,私自加工貴重皮草,這是資本主義尾巴!必須馬上沒收!”
周秉義臉色變了變。
他推開吳幹事,看著陳峰。
“陳兄弟,這手藝,這皮料,說是神作也不為過。”周秉義嘆了口氣,“我來之前,甚至連預付款的條子都開好了。”
陳峰聽出話裡的轉折。
“但是?”
周秉義痛苦地閉上眼睛。
“但是這貨,我不能收。”
院子裡安靜下來。
西屋的門縫後,蘇清雪攥緊了門框。陳秀蘭和林婉秋也屏住了呼吸。
陳峰面色不改。
果然是方家動手了。
方家在京城軍區後勤部有權有勢,手伸得夠長。
周秉義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憋屈。
“昨晚,省大樓接到京城軍區後勤部的電話。那邊直接發了話,如果省大樓敢收靠山屯陳峰的一根毛,就徹底切斷省大樓在京城的所有進貨渠道。”
周秉義看著那件大衣,滿眼不捨。
“陳兄弟,我只是個採購幹事。省大樓幾百號人指著京城的貨源吃飯。方家的面子,我們不敢不給。”
這就是權勢的碾壓。
不需要講道理,不需要走程式。一個電話,就能把一個鄉下作坊的活路堵死。
吳幹事聽到這話,腰桿瞬間挺直了。
他從兜裡掏出一把算盤,啪啪撥弄了兩下。
“陳峰,聽見沒有?省大樓不要你的貨!你這作坊徹底完了!”
吳幹事走到大衣前,伸手就要去扯袖子。
“按規定,投機倒把的贓物一律沒收!念在你初犯,大隊給你折算一百塊錢廢品價,抵你今年的公糧!”
一百塊。
兩張極品鐵背銀腹紫貂皮,加上古法染色和絕頂的裁縫手藝,他張口就是一百塊的廢品價。
這擺明了是明搶。
搶過去轉手送給方誌遠邀功。
陳峰盯著吳幹事伸出去的手。
【體魄強化:極限爆發】觸發。
陳峰一步跨出。
沒人看清他是怎麼動的。
吳幹事的手還沒碰到大衣的毛尖,手腕就被一隻鐵鉗般的手死死扣住。
陳峰單手捏住吳幹事另一隻手裡裝模作樣的算盤。
精鋼打造的算盤框,在陳峰掌心發出金屬扭曲聲。
“咔嚓!”
算盤框生生被捏斷。
木珠子崩碎,噼裡啪啦掉了一地。
吳幹事慘叫一聲,手腕的骨頭快要被捏碎了。
“你碰一下這衣服試試?”
陳峰居高臨下地俯視吳幹事。
他手上的力道沒有減弱半分。
吳幹事疼得冷汗直冒,雙腿發軟。
“保衛科!抓人!他敢打人!”吳幹事衝著門外喊。
幾個紅袖章幹事剛要上前。
陳峰鬆開吳幹事的手腕,反手一巴掌抽在他臉上。
吳幹事整個人飛出去,跌坐在雪地裡,吐出兩顆帶血的牙。
陳峰掃了門外那幾個紅袖章一眼。
“誰敢進這個院子,我打折他的腿。”
紅袖章們面面相覷,沒人敢往前邁一步。
賴子三炮那群亡命徒都被陳峰收拾了,他們這幾個拿死工資的犯不上拼命。
吳幹事捂著臉,坐在雪地裡撒潑。
“陳峰!你反了!在方少面前,你這泥腿子翻不了天!方少動動小指頭就能碾死你!”
陳峰根本沒理他。
吳幹事不過是方家養的一條狗。
打狗解決不了問題,得把狗鏈子另一頭的人拉下水。
周秉義看著滿地碎裂的算盤珠子,嘆了口氣。
陳峰是個硬漢,但這世道,光拳頭硬沒用。
“陳兄弟,留得青山在。這件衣服你先收好,等風頭過了再說。”
周秉義攏了攏呢子大衣,轉身準備離開。
作坊的資金鍊斷了。
保溫豬圈、孵化房、藥材基地,全等著這筆錢開工。
方家這一手釜底抽薪,玩得夠絕。
陳峰看著周秉義即將跨出門檻的背影。
他伸手探進貼身的內兜。
指尖觸碰到一塊冰冷發烏的金屬。
楚老頭留下的銅牌。
正面刻著繁體“楚”字,背面刻著五角星。刀工凌厲。
楚老頭走前說過,去京城有擺不平的事,拿這牌子找“老周”。
方家在軍區後勤部有勢力。
但楚老頭敢在靠山屯用傳達室電話直接調動省公安廳,一個電話就把林業站副站長和賴子三炮連鍋端。
楚老頭的級別,絕對壓得住方家。
陳峰把銅牌掏出來,在手裡拋了兩下。
“周幹事。”
周秉義停住腳步,回頭看著陳峰。
陳峰冷笑一聲。
“方家的面子你給。”
陳峰把那枚發烏的銅牌拍在旁邊的石碾盤上。
“那這個人的面子,你省大樓敢不敢不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