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方家罪證樹,攤牌前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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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道里響起兩下敲門聲。

蘇清雪拿著銅牌,沒動。

蘇懷遠坐在床邊,咳了一聲:“清雪,先問人。”

門外傳來蘇清河的聲音。

“姐,是我。”

蘇清雪把銅牌塞回枕下,過去開門。

蘇清河站在門口,額頭有汗,手裡拎著一包二鍋頭和半斤槽子糕。

他看見屋裡氣氛不對,聲音低了半截。

“姐夫呢?”

“外貿部。”

“剛才樓下那車……”

“方永昌。”

蘇清河臉色一變。

蘇清雪側身讓他進屋,關門,上閂。

她沒解釋,只把賬本翻到空白頁,拿鋼筆壓住紙角。

蘇清河看見她虎口裂開的血,喉結動了動。

“他說什麼了?”

蘇清雪寫下四個字。

方永昌來。

然後停筆。

十幾分鍾後,樓下傳來腳步聲。

陳峰推門進屋,手裡拿著一份靈芝出口備案回執。

他一眼看見蘇清雪的手。

血滲到紗布邊,已經幹了。

陳峰把回執放到桌上,沒問方永昌,也沒問調令。

他蹲下,握住蘇清雪的手。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掰直。

蘇清雪終於開口:“他給了我兩份東西。省城大學外語系教職,省外貿公司正式編制。”

陳峰從帆布包裡取出獾油膏。

“嗯。”

“他說不附條件。”

“屁。”

蘇清河差點沒憋住。

蘇懷遠看了陳峰一眼,沒攔。

蘇清雪繼續說:“他說北梁遲早歸專業部門,不用你操心。”

陳峰把藥膏抹在她虎口。

“還有呢?”

蘇清雪垂眼。

“他說,我像我媽年輕時候。”

陳峰動作停了一下。

屋裡煤油爐子燒著水,壺蓋輕輕碰著壺口。

蘇清雪聲音更低:“他說,我媽最後也沒擰過命。”

陳峰抬頭。

那一瞬間,蘇清河後背涼了一下。

他以前總覺得姐夫是獵戶,狠起來像山裡狼。

可這會兒陳峰沒罵人,沒拍桌,也沒摸刀。

他只是把蘇清雪裂開的傷口重新包好,結打得很平。

“他不配提你媽。”

陳峰說。

“這筆賬,明天一起算。”

蘇清雪靠進他懷裡,沒哭。

蘇懷遠偏過頭,看向窗外。

老教授眼眶紅了一圈,沒讓人看見。

片刻後,蘇清雪從陳峰懷裡退出來,合上賬本,又翻開新紙。

“清河,磨墨。”

蘇清河一愣:“啊?”

“鋼筆墨快沒了,用墨汁寫,留得久。”

蘇清河立刻去拿硯臺。

陳峰把門閂又檢查一遍,拉上窗簾。

屋裡只留一盞檯燈。

蘇清雪鋪開八份編號材料。

第一份是吳幹事斷藥的時間線記錄。

第二份是偽造舉報信的副本。

第三份記錄了假傳軍令圍堵靠山屯的經過。

第四份是知青辦企圖遣返她的信件。

第五份,省供銷社拒收貨物的調撥單影印件。

第六份,省地質局第三勘探隊的手冊。

第七份是方誌遠的四頁親筆信。

最後一份,何三姑按了紅手印的收條。

旁邊還有外貿部批文、省外貿收購回執、瀋陽軍區審計函副本、周首長紙片、楚字銅牌。

蘇清雪執筆,寫下五個字。

方家罪證樹。

主幹:方誌遠親筆信。

這些枝幹,每一條都是方家的罪證:斷掉吳幹事的救命藥,偽造舉報信,假傳軍令圍村,試圖強行遣返,封鎖供銷社渠道,唆使軍區審計,私自勘探礦脈,最後還想破壞試點。

根:方永昌。

她寫字很穩,虎口紗布壓著筆桿。

陳峰看著那張紙,上面記錄了幾個月來發生的一切,從風雪裡的掙扎,到豬圈、黃芪地、皮貨作坊的從無到有,再到北梁的鐵箱,所有線索都被蘇清雪串聯了起來。

蘇清河站在旁邊,越看越不敢出聲。

他以前只知道姐姐會讀書。

現在才知道,她還能殺人不見血。

陳峰拿起編號07。

“明天不全亮。”

蘇清雪點頭:“先亮前兩頁。孫德明、何三姑、破壞試點,夠他知道我們手裡有刀。”

“第三頁寫銅牌和地圖。”

“留著。”

“第四頁寫方永昌搶礦。”

“最後再拿。”

陳峰把信重新摺好。

“讓他自己選。”

蘇清河忍不住問:“選什麼?”

陳峰看他一眼。

“選他兒子死,還是他自己退。”

蘇清河手裡的墨條差點掉了。

蘇懷遠慢慢的開口:“地方上接不住正師級,外貿部能壓一頭,但不能替你們打完這一仗。周首長那張紙片,能不用就不用。”

陳峰點頭。

“所以地點要選好。”

蘇清雪抬頭:“軍區招待所西樓。”

蘇懷遠眉頭一動。

陳峰笑了。

“跟我想一塊去了。”

軍區招待所,是部隊接待幹部和來訪人員的地方。西樓更特殊,上回鍾首長就在那兒見過陳峰。那裡有哨兵,有登記,有電話,方永昌不敢亂來。

更重要的是——

那地方提醒方永昌。

上次按住方家的人,還在。

陳峰轉頭看蘇清河。

“你明天去找方誌遠。”

蘇清河臉色一僵:“我?”

“你最合適。你是蘇家人,不是靠山屯的人。你傳話,他會來。”

“說什麼?”

“明天上午十點,軍區招待所西樓,談北梁。”

蘇清河嚥了口唾沫。

“他要問誰約的?”

陳峰把一根三五牌香菸放到桌上。

“你就說,獵戶。”

蘇清河盯著那煙,點頭。

“成。”

這聲“成”,比以前硬了些。

夜深後,蘇懷遠睡下。

蘇清河抱著材料副本去隔壁小屋打地鋪。

蘇清雪把罪證樹晾乾,夾進賬本最中間。

陳峰走到陽臺。

京城六月的夜不冷,遠處有電車鈴聲,樓下衚衕口有人收煤球爐。

他從內兜取出那瓶淡金色藥液。

瓶子沒有標籤。

液體在燈下轉了一圈,內部彷彿有光在流動。

蘇清雪站到他身後。

“現在喝?”

“明天見方永昌。他帶過兵,眼睛毒。我要讓他看一眼就知道,桌對面坐的不是能隨便捏的人。”

“會疼?”

“上次疼兩個時辰。”

“這次呢?”

“不知道。”

蘇清雪把毛巾卷好,遞給他。

“咬著。別逞英雄,筒子樓牆薄,鄰居明天還要上班。”

陳峰差點笑出聲。

這種時候還管鄰居,真不愧是他媳婦。

他仰頭喝下。

藥液入喉。

十息後,陳峰扶住陽臺欄杆。

欄杆是鐵的,被他一把握出輕響。

蘇清雪立刻把毛巾塞進他嘴裡。

陳峰背弓起,汗從額頭砸到水泥地。

骨頭髮熱。

肌肉一寸寸收緊,又像被強行拉開。

他沒出聲。

蘇清雪用溼毛巾給他擦汗,另一隻手按著他的肩,防止他撞到牆。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寅時,疼痛退去。

陳峰靠在牆邊,慢慢吐出毛巾。

眼前浮出系統面板。

【體力:179】

【速度:156】

【感知:183】

【狀態:狩獵傳奇預備階段】

陳峰抬手。

指骨活動,沒有聲響。

樓下院裡,一隻貓從牆頭跳過。

隔著三層樓,他聽見貓爪落地的輕聲。

蘇清雪把他溼透的棉襖擰乾,搭在椅背上。

“明天穿新的。”

“哪件?”

“赤狐毛領那件。”

陳峰點頭。

“聽媳婦的。”

蘇清雪看他還能貧,鬆了口氣。

她把罪證樹、編號07前兩頁、外貿部批文、周首長紙片分成三包。

一包明面帶。

一包暗袋藏。

一包留給蘇懷遠。

最後,她在賬本末頁寫下:

六月初八,攤牌前夜。

牌已齊。

鍋裡不留飯。

陳峰看見最後一句,問:“不留飯了?”

蘇清雪合上賬本。

“明天不是請客。”

窗外天色發灰。

衚衕口傳來第一聲腳踏車鈴。

蘇清河推門進來,衣服沒扣好。

“姐,姐夫。”

他喘了一口氣。

“方誌遠回話了。”

陳峰抬眼。

蘇清河把一張便條放到桌上。

上面只有一行字。

上午十點,西樓。

落款不是方誌遠。

是方永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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