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世界沒有上帝,我來了,上帝就來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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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鸚鵡酒吧在港口區最髒的那條街,霓虹招牌一半不亮。

晚上八點半,米格爾·索利斯從一輛銀色林肯領航員上下來。

他30出頭,繼承了他叔叔卡洛斯的禿頂趨勢和暴躁脾氣,但沒繼承到腦子——至少認識他的人都這麼認為。

穿著鱷魚皮夾克,金鍊子粗得能栓狗,左手摟著個紅髮女人,右手插在兜裡,握著把陶瓷手槍。

四個手下跟在身後,都穿著防彈背心。

“哥倫比亞人到了?”米格爾問。

“在二樓包廂,帶了兩個人。”一個手下低聲說。

米格爾啐了口唾沫,推開酒吧門。

裡面煙霧比霧還濃,劣質雪茄混著大麻和汗餿味。

鄉村音樂放得震天響,幾個脫衣舞娘在臺上懶洋洋地扭動,臺下坐著的都是碼頭工人、卡車司機和癮君子,沒人抬頭看他,或者不敢抬頭。

二樓包廂用單向玻璃圍起來,從裡面能看見全場,外面只能看見自己的倒影。

米格爾推門進去。

包廂裡坐著三個人。

主位上的哥倫比亞人50多歲,花白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左右各坐一個保鏢,都是印第安人面相,臉像石頭刻的,手一直放在桌下。

“米格爾。”哥倫比亞人點頭,沒起身,“節哀。”

“客套話省了,我叔叔要是不死,哪有我出頭的日子?迭戈。”米格爾在對面坐下,紅髮女人黏在他身邊,“貨呢?”

果然…

死長輩是混黑的基本操作。

迭戈抬了抬下巴,一個保鏢拿出個銀色手提箱,放在桌上,開啟。

裡面是十包透明密封的白色晶體,每包一公斤。

“新配方,純度92,墨西哥那群土包子做不出來。”

迭戈說,“每公斤兩萬四,比市價低兩千,算是對你叔叔的尊重。”

米格爾拿起一包,用指甲劃開個小口,沾了點舔了舔。

他眯起眼。

確實夠勁,舌尖發麻,一股化學品的甜味直衝腦門。

“我要二十公斤。”米格爾說,“先付一半,另一半月底結。”

迭戈笑了

“米格爾,你叔叔在的時候,我們貨到付款。現在……抱歉,你得付全款,現金。”

米格爾臉色沉下來。

“你信不過我?”

“我信不過任何剛死了老大還沒坐穩位置的年輕人。”

迭戈喝了口酒,“48萬現金,今晚十點前送到我船上,貨你拿走,不然我找別人,休斯頓想接這生意的人能從這兒排到墨西哥灣。”

米格爾的拳頭在桌下攥緊。

但他知道迭戈說得對。

卡洛斯死了,家族裡一半人盯著他的位置,另一半在盤算怎麼投靠其他幫派。他需要這筆貨,需要穩住下面的分銷商,需要錢養活那幫餓狼一樣的手下。

“成交。”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聰明。”迭戈合上手提箱,“十點,七號碼頭,‘海妖號’,綠色船舷那艘。別帶太多人,我喜歡清靜交易。”

米格爾站起來,帶著女人和手下離開。

樓下,米格爾走到酒吧後巷,一拳砸在垃圾桶上。

“操!48萬!我現在哪來48萬現金!”

“老大,倉庫裡還有上次那批槍的錢沒洗……”一個手下小聲說。

“那是買軍火的錢!動了那筆錢,下個月血色天使那幫白鬼來收賬,我們拿什麼給?用你媽的頭嗎?”

紅髮女人貼上來,手在他胸口畫圈:“別生氣嘛,總有辦法的……”

米格爾推開她,點了根菸,狠狠吸了一口。

“去把南區那幾個賭檔的保護費提前收了,告訴那些老千,這個月抽成加五個點。還有,把倉庫裡那批偷來的汽車零件賣了,不管什麼價,今晚九點半前我要見到四十萬現金!”

手下們應聲散開。

米格爾靠在牆上,煙抽得又快又狠。

他不知道的是,巷子對面三樓窗戶裡,埃迪·羅德里格斯正用長焦鏡頭對準他,快門無聲地閃爍。

耳朵裡的微型耳機傳來弗蘭克的聲音:“聽到多少?”

“全聽到了。”

埃迪聲音發乾,“十點,七號碼頭,海妖號。他們要交易二十公斤高純冰毒,四十八萬現金。”

“好孩子。”

弗蘭克的聲音帶著笑意,“現在回分局,用你的許可權查‘海妖號’的註冊資訊、航路記錄、港口停泊費繳納情況——所有能查到的。然後回家,陪朱莉婭和孩子。”

“弗蘭克,你打算……”

“我打算做點公益。”弗蘭克說,“幫海關和緝毒局清理門戶。”

電話掛了。

埃迪收起相機,手還在抖。

他看著巷子裡米格爾暴躁的背影,想起弗蘭克的話,這個月南城犯罪率下降了百分之四十。

也許瘋子真的有瘋子的道理。

晚上九點五十,七號碼頭。

海風帶著鹹腥和柴油味,起重機像鋼鐵骨架刺進夜空。泊位沿岸停著十幾艘船,大部分是鏽跡斑斑的貨輪和拖網漁船。

“海妖號”是艘四十英尺長的遊艇,保養得不錯,船舷的綠色油漆在碼頭燈光下泛著幽光。

米格爾站在碼頭邊,腳邊放著兩個黑色運動包,裡面塞滿了現金,48萬,有整捆的百元大鈔,也有零散的二十、五十面額,賭場收來的保護費就是這樣。

他帶了六個人,都配了手槍和烏茲衝鋒槍,散開在碼頭貨箱後警戒。

“船上有多少人?”米格爾問。

“三個,迭戈和他兩個保鏢。”手下彙報,“我們的人用熱成像看過,沒埋伏。”

米格爾點頭,但手心還是出汗。

他叔叔卡洛斯上個月還在這裡和迭戈談笑風生,現在只剩一堆燒焦的骨頭。

“來了。”手下低聲說。

遊艇艙門開啟,迭戈走出來,還是那身亞麻西裝,手裡沒拿箱子。

兩個保鏢跟在後面,一人拎著一個銀色手提箱。

“錢呢?”迭戈站在甲板上問。

米格爾踢了踢腳邊的運動包。

“驗貨。”

迭戈點頭,保鏢開啟手提箱,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二十包晶體。

米格爾讓一個手下上船驗貨,自己留在碼頭。手下每包都嚐了點,回頭比了個拇指。

“搬上來。”迭戈說。

米格爾提起兩個運動包,走上跳板。

跳板在腳下微微搖晃,海水在黑暗中拍打船身。

他走到迭戈面前,把包放下。

迭戈蹲下,拉開拉鍊,隨手翻了幾捆鈔票,點頭。

“合作愉——”

話沒說完。

碼頭西側突然傳來爆炸聲。

不是炸彈,是汽車油箱——轟隆一聲,火光沖天而起,把半個碼頭照成橘紅色。

“操!”米格爾掏槍。

幾乎同時,東側也傳來槍聲,先是單發,然後是全自動掃射——他留在那邊警戒的兩個手下連慘叫都沒發出就倒地了。

“有埋伏!”迭戈的保鏢拔槍。

但他們的動作停住了。

因為跳板盡頭,碼頭陰影裡,走出來一個人。

騎哈雷時穿的皮夾克,深色牛仔褲,手裡沒拿槍,只拎著一根棒球棍,在掌心輕輕敲打。

弗蘭克·羅斯福。

“晚上好,先生們。”他聲音不大,但碼頭上每個人都聽得清,“緝毒局臨時檢查,請配合。”

米格爾愣了一秒,隨即吼出來:“就他媽一個人?幹掉他!”

船上的保鏢和碼頭剩下的手下同時開火。

子彈潑水般射向弗蘭克。

但他已經動了。

不是躲,是迎著彈幕衝上來。

速度太快——百米11.8秒的爆發力,在三十米距離內就是一道黑影。

第一梭子彈擦著他身後打在水泥地上,濺起火星。

十八公分!!!爆發!

弗蘭克衝上跳板,棒球棍掄圓了砸在左邊保鏢的膝蓋上。

“咔嚓!”

骨頭碎裂聲混著慘叫,保鏢跪倒,弗蘭克反手一棍抽在他太陽穴上,顱骨凹陷,人橫著飛出去,掉進海里。

右邊保鏢的槍口剛轉過來,弗蘭克的左手已經抓住他手腕,一擰一折。

“啊——”

手腕骨折,槍掉在甲板上。

弗蘭克沒停,棒球棍向上撩,擊中對方下巴。牙齒和碎骨噴出來,保鏢仰面倒下,抽搐兩下不動了。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迭戈掏出一把銀色左輪,但弗蘭克的棒球棍已經抵在他咽喉。

“放下,老傢伙。”

弗蘭克說,“我不想殺哥倫比亞人,太麻煩,你們那邊家族復仇沒完沒了。”

迭戈盯著他,慢慢把左輪放在甲板上。

米格爾這時候才反應過來,舉槍對準弗蘭克。

但他忘了身後。

“別動。”

埃迪的聲音從碼頭貨箱後傳來。

他端著弗蘭克給他的AR-15,手在抖,但槍口穩穩指著米格爾的後背。

“你……”米格爾轉頭,看到埃迪的警徽掛在脖子上,臉色瞬間慘白,“警察?!”

“臨時工。”弗蘭克咧嘴笑,從迭戈身邊走過,棒球棍在手裡轉了個圈,“現在,米格爾先生,我們來談談。”

米格爾的槍口在弗蘭克和埃迪之間移動,汗水從額頭滑進眼睛。

“你想要什麼?錢?貨?都給你!放我走!”

“我不要錢,也不要貨。”弗蘭克走到他面前,兩人距離不到兩英尺,“我要資訊。”

“什麼資訊?”

“索利斯家族在休斯頓的所有倉庫、分銷點、線人名單、保護費賬簿、警察和政客的受賄記錄。”弗蘭克說,“所有。”

米格爾嚥了口唾沫:“給了你,我也活不了……”

“你不給,現在就得死。”弗蘭克棒球棍輕輕點了點他的胸口,“給了,我送你上船,你去墨西哥,隱姓埋名,也許能活到四十歲。”

碼頭上只剩下海風聲和遠處火焰的噼啪聲。

米格爾看著弗蘭克的眼睛,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沒有殺氣,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冰冷的、計算般的平靜。

這種平靜比任何威脅都可怕。

“……在我手機裡。”米格爾啞著嗓子說,“加密資料夾,密碼是我女兒生日,050712。”

弗蘭克從他兜裡掏出手機,解鎖,點開資料夾。

裡面是Excel表格、PDF合同、照片、錄音檔案——一個犯罪帝國的完整脈絡。

“很好。”弗蘭克收起手機,“現在,貨和錢我收繳了,你——”他指了指遊艇,“開船,現在就走,別再回來。”

米格爾不敢相信:“你就這樣放我走?”

“我是警察,不是殺手。”

弗蘭克退後兩步,“但你最好開快點,因為我報了火警,消防車十分鐘內到,到時候記者也會來。”

米格爾看了一眼碼頭上的屍體,又看了一眼埃迪手中的AR-15,咬牙,轉身跳上駕駛位。

遊艇發動機轟鳴,緩緩駛離碼頭。

等船開出去一百米,弗蘭克從地上撿起迭戈那把銀色左輪,掂了掂,抬手。

瞄準的不是米格爾。

是遊艇的油箱。

槍聲在碼頭上炸響。

子彈穿過船舷,擊中油箱。

第一槍沒爆。

第二槍。

第三槍。

“轟——!!!”

遊艇在海上炸成一團火球,碎片和燃燒的人體殘骸飛濺起來,又落入漆黑的海水。

火焰在海面上燃燒,映紅半邊天。

埃迪張大嘴,AR-15從手裡滑落,哐當掉在地上。

“你……你說放他走……”

“我放了。”弗蘭克把左輪扔進海里,“船是自己炸的,可能是油箱老化,可能是電路短路——誰知道呢?海上事故天天有。”

他走到那兩個銀色手提箱前,合上,拎起來,又提起裝滿現金的運動包。

“二十公斤高純冰毒,市價六十萬,加上四十八萬現金。”他吹了聲口哨,“今晚收成不錯。”

“這些東西……你要怎麼處理?”埃迪聲音發顫。

“毒品我拿去處理。現金……”弗蘭克拍了拍運動包,“瑪莎太太的房子贖回要八萬,老約翰森的醫療費估計得二十萬,剩下二十萬——你說給你孩子存大學基金夠不夠?”

埃迪愣住。

“別那副表情。”弗蘭克把運動包扔給他,“拿著,這是你的那份。以後每個月都有,只要你還願意幫我。”

埃迪接過包,沉甸甸的,裡面是四十八萬沾著血和毒品味的現金。

他看著海面上燃燒的殘骸,又看了看弗蘭克平靜的臉。

“我們……我們到底在幹什麼,弗蘭克?”

“世界沒有上帝,我來了,上帝就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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